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眼睛微亮。
狡魚細虎。
壽綿山就有這種虎妖,有了虎杵這層關係,看見虎妖總有幾分親切。
“快來助我!”
贊天育前幾天剛被斬去一條手臂,如今又遭遇三個金丹境圍攻,已經渾身負傷。
盧通緩緩走出幾步。
“三名王麾下善德司司主魏虎,奉三名王之命,前來邀請道友赴宴。道友可願同去?”
“快出手!出手殺了他們!”
狡魚細虎一閃而過,從贊天育背後掠過,尾巴上的倒刃割下一條六尺血口,再次沒入水下。
“啊!”
“我跟你走!”
盧通張口虎口,吐出一層層薄紗,接着吹出一長串細碎小花。
“三位,退下吧。”
三個金丹境,一個提劍修士、一隻獵猿雕、一頭狡魚細虎。
獵猿雕立即飛走。
提劍修士、狡魚細虎落入網中,幾個奔走後察覺到不妙,立即匯合到一起。
贊天育奔殺幾步,也看出了法寶的玄妙,大聲吼道:“一起出手,殺了他們兩個!”
盧通沒有理會。
三個身影互相追逃,卻總是一觸即分。
他拖延了幾息,等到浮空細梭離開,主動散開一側薄紗。
“二位,退下吧。”
“你敢!別走!”
一人一虎逃出散花紗帳,贊天育緊追出去。
追出百丈後,察覺盧通沒有跟上,立即停下,回頭吼道:“爲什麼放走他們!”
盧通眯了下眼睛。
“三名王已經開始擺宴,你想讓三名王等你?”
“你!”
贊天育怒氣盈胸,渾身血氣如海,奮力甩開七條臂膀,在周圍炸開一個個碩大水洞。
水面翻滾不定。
人、雕,早已經溜走,只留下一具具臂猴屍體隨着水面晃動。
……
陰雲下,法源山周圍黑雲飄蕩,化作一個個丈長的長几、蒲團。
輦上人影錯落。
盧通、贊天育靠近過去。
幾個鬼影立即迎到面前,把二人帶到臨近的長几後坐下。
盧通踞坐在蒲團上。
“叮!”
一聲清脆鐘聲響起。
法源山峯頂的大殿打開,一個三色頭顱飛出殿外。
走出幾步。
三張人臉緩緩分開,頭顱後方鑽出無數道黑線,延伸到人臉下方化作脖頸、身軀……
接着甲冑、彩裙、發冠、鳳簪、逡隆⒂衽宓龋多衣物配飾飛出,裹着黑色身軀外,化作丈高大漢、六尺美人、尺高嬰童。
三人各對一方,背後無數根絲線糾纏,懸在空中一縮一漲,彷彿一個巨大心臟。
“拜見王上!”
腥碎_始行禮。
“拜見王上!”
盧通跟着張開虎口,瞥了一眼面前的美人,心頭微沉,迅速低下虎頭。
三張臉性情各異,其中最難纏的就是白玉美人臉。
彎柳眉、溜圓眼、小鼻頭,看起來溫柔可人,可是一開口就句句逼人。
“諸位請坐。”
“謝王上。”
盧通踞坐在蒲團上。
一個個鬼影飛來,送上酒、菜、丹藥等。
三名王的三張嘴巴一起開口,道:“去年多有斬獲,岱山奪得膏水小城、狹無隘奪得一艘鯨舟……魏虎奪得鼓水小城,有功當賞,賜天庭仙酒‘大祝’!”
“謝王上。”
盧通蒲團還沒有坐熱,再次站起身。
一個鬼影飛來,取出一尊丹爐,從爐中掏出一個小碗。碗口很湥蛔阋淮纾瑑炔渴⒘税胪肴珈F白汽。
“請飲酒!”
盧通看着“大祝”仙酒,心裏有些忐忑。
別人不清楚。
他雖然拿下鼓水小城,可是過錯大過功勞,不賜毒酒已經是幸事。
盧通猶豫了一下,看見旁人飲下仙酒,三名王也看過來,趕忙吐出一道法力,把仙酒捲入血軀收起。
“有斬獲自然有折損,小有宗折損兩名大修士……”
第五百三十二章 罰
法源山,三名王說了許久終於停口。
盧通坐在長几後,低下虎頭,碩大眼皮耷拉下去,心中有些忐忑。
去年鬼城折損不小:修士六千餘,霧鬼逾萬,包括一位元嬰真人、二十七個金丹境。
其中近三成與他有關。
小有宗、弈法宗、象射宗的金丹大修是由他親手誅殺,破開鼓水小城時又連累了四個金丹境。
另外還有唯二折損的一艘象舟。
“有過必罰!”
三名王冷冷吐出四個字。
周圍氣氛一凝。
盧通心頭沉入谷地,小心瞥了左前方一眼。
那邊坐了一個熟人:風儀宗暖清。
暖清左手邊,一個頭戴魚脣冠的青年修士坐在長几後,嘴脣緊繃,也正看向盧通。
健鯉宗,餘氣啼。
剛剛聽三名王講述才認識的修士。
盧通一人折損三成,餘氣啼一人折損了兩成,兩人加起來連人、帶鬼,一共造成了上萬死傷,還毀掉了兩艘象舟。
盧通心裏有些佩服。
他是故意爲之。
而餘氣啼……
餘氣啼率領魚宮山的諸多宗門,與截水湖內的幾個仙船交易糧食、丹藥等,從中秩【蘩习俅谓灰揍嵘庠阶鲈酱蟆�
最後,連人帶貨被吞得一乾二淨,其中包括一艘私自拿去呒Z的象舟。
“餘氣啼!”
三名王幽聲喊道。
餘氣啼肩膀猛得一抖,哆嗦着站起,道:“健鯉宗餘氣啼,見過王上。”
盧通也心頭微顫。
二人一損共損,餘氣啼逃不掉,他也逃不掉。而且先開刀的一般是小角色,留在後面的纔是重頭戲。
在場腥酥杏羞@個資格的只有一個。
三名王轉動頭顱,最後用黃金嬰兒看向餘氣啼,道:“餘氣啼,你認不認罰?”
餘氣啼看向兩旁道友。
魚宮山根基雄厚,山內十九家宗門同氣連枝,這裏只來了九家,但是聯起手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幾人緩緩搖頭。
餘氣啼垂下頭顱,道:“認罰。”
一道金光飛出。
三名王丟出一柄金劍,紮在餘氣啼面前長几上。
餘氣啼拔出金劍,猶豫了許久,切下一根手指,緩緩捧起金劍、手指。
三名王神色不變。
“不夠。”
餘氣啼嘴脣動了動,又切下三個手指。
“不夠。”
餘氣啼提着金劍,許久沒有動作。
旁邊一個迮劾险哒酒穑溃骸巴跎希N師弟不諳世事才釀此大禍。老朽受健鯉宗掌門委託照看餘師弟,有看護不力之過。”
說着打出法力捲過金劍,割下一把鬍鬚,道:“求請王上恕罪!”
“先且記下!”
三名王收回金劍等物,張開小嘴,緩緩捻起一根手指。
“咯吱……”
四根手指,一一沒入口中。
法源山上鴉雀無聲。
三名王緩緩轉頭,用黃金嬰兒對着盧通,道:“魏虎,你認不認罰?”
盧通走出血軀,拱手道:“認罰!十年內拿不下瀑水小城,屬下提頭謝罪!”
“你認不認罰?”
盧通暗咬牙關。
大年初一,三名王大張旗鼓地責罰二人,真正用意應該是殺雞儆猴,這一遭混不過去。
“屬下認罰。”
無聲無息間,一柄金劍紮在長几上。
盧通拔出金劍,心中念頭翻滾。
餘氣啼罪過略小,付出了四根手指、掌門出面、一束鬍鬚,還有魚宮山道友求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