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別敷了。”
“急什麼,才敷了一面。”
“一面可以了,我明早上山。”
……
抱容山,一派喜氣洋洋,小徑兩側種滿了豔紅大花。
盧通走到山腳。
一個穿着綵衣的女修迎過來,道:“可是擒氣宗的盧師兄?”
“不錯。”
“師兄請隨我來。”
繞過山腳,遠遠看見一處開滿蓮花的池塘。
池塘內一頭幽藍水獸正在戲水。
外形似馬,不過比尋常馬獸更長。渾身佈滿幽藍色水紋,四條腿的關節處,長着四個披毛短翅。
盧通看了一眼,不禁挑了下眉頭。
“那是幽澤龍馬?”
“對。她和師兄一樣,也去給小姐送親。”
他緩緩點了下頭,心中暗驚。
幽澤龍馬,大多藏於峽谷深潭中,極少出現在人前,比蛟龍還少見。
“還有誰去送親?”
“已經上山的,除了盧師兄、三水師姐外,還有白罡師兄,他是煙首白陽鳳。”
女修剛說完,天上傳來一聲鳴叫。
“叮!”
聲音異常清脆,如同金屬碰撞。
盧通側頭看去。
晨光烈日中,一團刺眼的白光從山腰飛來,迅速落在池塘邊一顆大樹上。
“又來了一個。”
白光迅速變弱,最後只留下頭頂一簇刺眼亮光。
煙首白陽鳳,食金之鳥。
渾身披了一層金屬羽毛,恍如銀鑄。身下有一對利爪,翅膀中央也有一對尖爪。
盧通看着前方,心中升起一股十分複雜的情緒。
被當做珍禽異獸,有辱臉面。
可是……
和世間少有的龍馬、白陽鳳,肩並肩一起抬攆,竟然有一些與有榮焉的欣喜。
“他媽的,活回去了。”
盧通小聲嘟囔了一句。
旁邊,女修眼睛瞪得滾圓,不敢相信竟然聽到了一句像罵人的話。
“盧師兄,你……”
盧通瞥了一眼,搖頭道:“沒事,信上說修行送親身法,是什麼法門?”
“落地生蓮,白罡師兄傳授法門。”
“好。”
他邁步走到湖邊,拱手道:“擒氣宗盧通,見過二位道友!”
“白陽山,白罡。”
幽澤龍馬瞪着眼睛,慢慢遊到湖邊,盯着盧通的雙腿,脣邊長鬚上下抖動。
“奇怪!像墨麒麟、又像火麒麟,爪子也不對,三爪還是兩爪?”
盧通笑了下,道:“道友見多識廣,兩爪火麒麟。”
“不像。”
碰到行家了。
他臉色不變,繼續道:“半妖,血脈混雜,各種血脈七七八八都有一些。”
幽澤龍馬看了許久,終於點了下頭。
“的確混雜。我乃步蟾河三水,聽過步蟾河嗎?”
盧通搖了搖頭。
“沒見識。”
幽澤龍馬小聲說了一句。
盧通眼角跳了幾下。
白罡扇動翅膀,飛到半空,脆聲道:“好了,先辦正事。《落地生蓮》可以腳踩蓮花,真人說要八種吉色,我取白金蓮、三水取幽藍水蓮,你呢?”
盧通咂鸱Γp輕踏了下左腳。
腿上的紅色紋路一一裂開,如同睡虎睜眼,瞬間形成一張火網。火網匯聚到第三枚麒麟爪上,湧出一團火焰。
“赤火蓮。”
第三百六十七章 地府
“好大的雲輦。”
三水圍着一個百丈長的雲輦走了一圈,問道:“真人,這麼大的輦,我們可拉不動。”
抱容真人站在輦上,笑道:“就屬你最懶!放心吧,輦上有陣法,你們圍在周圍就行。”
“那還行。”
三水直接跳上輦上,四處看個不停。
盧通站在一旁,挨個打量其他的“珍禽異獸”。
八個已經到齊:
盧通、幽澤龍馬、煙首白陽鳳;
獨目灞っA麗,頭上只有一枚碩大圓眼;
飛鯉,長了一對翅膀的白鯉,此妖十分怪異,鯉臉隱隱化作人臉;
無目蛇,紫色,長僅三尺,指頭粗,沒有眼睛,體內孕有劇毒;
產雲孔雀,單色孔雀,身長五尺、橙紅色尾巴卻有五丈,像拖着一團厚雲彩;
第八個,抱容真人剛帶來的一隻“半妖”。
鷹頭、蛇身、三對細長燕翅。
血脈如此繁雜的半妖,基本不可能活到築基境。
盧通懷疑,此人也修了《祕妖緣身功》。
可是又覺得不太對。
氣息有些怪異。
而且修士修行此法,是爲了妖獸的神通,而鷹頭、蛇身、燕翅,看不出來有什麼了得。
“好了。”
抱容真人緩緩升起,道:“已經到齊了,以後你們帶上雲輦,一起修行身法。”
“是。”
醒积R應了一聲。
盧通走到半妖面前,拱手道:“擒氣宗盧通,道友如何稱呼?”
“遵天,庸慵。”
“遵天商會?”
盧通瞬間明白了什麼地方不對。
不是長相怪異。
而是此妖身上的氣息,和當初在無憂仙船上見過的遵天商會少東家很相似。
庸慵點了下鷹頭,道:“道友去過我們那裏?”
“北邊?”
“原來道友是自己人。”
庸慵似乎有所誤會。
盧通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白。
面對搞不清楚來路的傢伙,小心無大錯,寧可不佔便宜,也不能得罪。
“道友誤會了。當年無憂仙船上隕落了一尊神靈,我在船上見過了遵天商會的少東家。”
“第幾?”
“似乎是第七少東家。”
庸慵張開鷹喙,上下撞了兩下,似乎是在發笑,道:“不錯,第七少東家去過一次。道友與我們有緣,遲早會是自己人。”
“但願如此。”
……
藍天、白雲、夕陽如火。
八個身影,拖着巨大雲輦劃破天空,留下一條長達十餘里的雲痕。
雲痕中各色蓮花浮沉。
從下方看去,像是一條開着彩蓮的天河。
繞着雲英城轉了幾圈。
雲輦留下一條護城天河,返回一頁宗,落在抱容山山腳。
“今天到此爲止,散了。”
“走。”
“盧兄,去喝酒?”
“好。”
八個身影散開,盧通、庸慵一起朝山外走去。
“盧師兄。”
雲輦上傳來一個聲音。
盧通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道:“庸兄,今日不便,改日再聚。”
“好。”
他重新返回雲輦。
潔白雲輦上,中央一團紅雲。
白巧穿着一襲寬大紅袍,端坐在紅雲上。背後紅雲升起,卷着一條金龍、一隻金鳳,化爲龍鳳呈祥壁。
“師兄有沒有空閒?”
“師妹有什麼事但講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