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九兒?”
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回應。
他在一樓找了一遍,又走上二樓。
進入臥房,九夫人正躺在牀上睡覺。
盧通走到牀邊,探出尾巴,輕輕搖了兩下,道:“九兒?”
九夫人像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盧通臉色瞬間一變,立即丟下幼虎,俯下身子,打入一道法力。
肉身正常、法力正常、神魂……
他重新站起來,臉色漸漸舒緩。
肉身無礙,多半是神魂在沉睡。
房間內有一股如同腐木的怪異丹香,應該是服用了丹藥。
他坐在一旁,看着牀上的人影,來回看了幾眼,不禁睜了下眼睛,驚訝道:“咦?”
探出尾巴,從頭到腳測了一遍。
盧通終於確定:九夫人長高了。
原本高不足五尺,現在已經五尺出頭兒。
他搖了搖頭,喃喃道:“什麼破丹藥,光長高了,人卻一點沒瘦。”
窗外漸漸變亮。
九夫人睜開眼,看見一隻小金虎抓着帷幔吊在半空,以爲還在睡夢中。
“醒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不禁笑着道:“回來了。”
“嗯。”
盧通用尾巴捲住幼虎,問道:“服了什麼丹藥,睡得跟死豬一樣。”
“你才死豬!”
九夫人哼了一聲,起牀披上一件寬袍,問道:“哪裏尋的小金虎,小模樣挺好看。”
“壽綿山。”
九夫人接過幼虎,逗了幾下,笑着道:“算你有心。”
“什麼?”
盧通有些疑惑。
九夫人指了下幼虎,道:“它啊,不是送我的妖寵?”
“當然不是。”
九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隨手丟下幼虎,轉身走到屏風後面洗漱。
“嗷~”
幼虎被摔了一下,嚇得朝盧通懷裏亂鑽。
盧通笑了下,輕輕從頭到尾捋了幾下,道:“這是我的三徒弟,當然不能當妖寵。”
執關,蠻虎宗未來的掌門。
若是可以收爲弟子,以後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至於劉角那裏,若是想保全蠻虎宗、東橋城,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屏風後,傳來一陣水聲。
九夫人道:“靈智都沒開,難不成有什麼特殊血脈?”
“血脈有一點。除了血脈,他還是蠻虎宗未來的掌門。”
“什麼?”
九夫人雙手沾水,快步出來,看着幼虎道:“這個小傢伙?”
“對。血脈不凡,還是蠻虎宗的傳人,以後最少是金丹境。”
九夫人眼睛變亮。
盧通舉起小傢伙,道:“現在靈智還沒開,誰養大認誰,你要不要?”
九夫人聽出了其中用意。
誰養大,就是誰的人。
盧通麾下勢力不算太大,但是已經隱隱分成幾個山頭,二虎、典四兒、九夫人。
和典四兒、二虎相比,九夫人已經落入下風。
如果有了這個助力,一個金丹境的虎妖、還是一宗之主,以後不管什麼時候,都不用擔心被冷落。
九夫人十分心動,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你捨得?”
盧通笑了下,遞過幼虎道:“我沒工夫給這傢伙餵奶、把尿。”
九夫人接過幼虎,笑了下,眼眶很快變紅,用溼噠噠的手抹了下眼角,道:“算你有良心!”
第三百六十六章 龍馬
湖心小樓。
一張屏風上寫着六個大字:
“黃金一百萬兩”。
後面擺了一排空白屏風。
盧通提着筆,站在屏風前思索。
九夫人摟着幼虎,道:“一百萬兩黃金,不好攢。最近生意難做,鏡心走了這麼久,有些人已經忍不住,開始動手試探。”
此事早有預料,盧通沒有多少意外。
“誰?”
“很多。賣茶的生意斷了,月崖山不賣我們茶葉,轉頭去和新城主合作。從晏家繼承的幾座菜園、菜鋪,今年被玉蔬商會盯上了,我們賣什麼、他們賣什麼,壓價壓得厲害。還有法衣、符籙鋪……”
他蹙了蹙眉頭。
口子一開,猶如山崩,擋都擋不住。
“你有什麼打算?”
“及時止損,把保不住的生意都賣出去。以後專心做糧行、山貨,這兩種生意就算被盯上,他們也搶不走。”
“行,能賣多少銀子?”
“還沒細算,應該八十萬兩左右。”
“這麼多?”
“不多,有鋪面、有倉庫,到手就能賺錢的生意。要不是沒有別人能接手,說不定能賣一百多萬兩。”
“賣了吧。我不是一頁宗弟子,鏡心走了、銀青也無心插手,早賣早乾淨。”
人走茶涼。
一頁宗弟子卸啵R心的名頭,還沒有到人走了仍然可以嚇住別人的地步。
他抬手在第一面屏風上寫下:
白銀八十萬。
寫完看了一眼,笑着道:“不錯,剛開始湊齊了接近一成,是個好兆頭。”
九夫人搖頭苦笑。
“殺雞取卵,也只能取出來這點了。”
“沒事,我們的雞殺了,可以殺別人的雞。”
盧通走到第二個屏風上,寫了一個名字。
“謝商?”九夫人臉色有些猶豫,“其實,當初說殺他是氣話,不用專門盯着他。”
盧通搖了下頭,問道:“一大塊肥肉,是不是氣話都該殺。金勿皺呢,最近有沒有來?”
“來過兩次,兩次都問過你什麼時候回來。”
“告訴她,我要見雄真弓。”
……
進入夏天,天氣一下變得燥熱。
盧通盤坐在樓船盯上,仰頭看了一眼太陽,道:“剛入夏就這麼熱,再過兩個月還了得。”
“這兩年怪得厲害。”
旁邊支了一頂紗帳,九夫人正躺在裏面,從額頭、到腳尖,塗了一層白米蚌的蛛粉,看起來像個雪人。
盧通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
以前在書上看過,元嬰之上的大能出手,可以引動天氣變幻。
去年冬季,一整個冬天都是暖冬。
今天入夏又異常炎熱。
持續時間如此之長,波及範圍也極廣,肯定有大事發生,而且說不定是仙人出手。
他低下頭,心中念頭閃動。
大變中,有大危險,也有大機緣。
天下宗門弟子、家族子弟數不勝數,如漫天烏雲遮蔽了天日。沒有背景的修士,只有在小亂、大變中才有出頭的機會。
“不能慢,我得趕上去。”
“趕什麼?”
他沒有理會,取出一撮長毛。
金丹境風狼的毛髮。
沒有顏色,彷彿不存在一樣,湊到太陽前才能看到一抹水波般的長線。
盧通呢深吸一口氣,咂稹墩嫜洝罚L毛中打入法力印記。
時間流逝。
臨近黃昏,太陽依然金燦燦的,看起來和大正午一樣。
陣法被觸動。
九夫人閉着眼道:“含巧來了,我不方便起來,你問下什麼事。”
含巧、凝雅,殘香樓的侍女。
盧通揮手打出一道法力,湖面上的霧氣散出一條通道。
“什麼事?”
湖邊一個人影舉起一封信,喊道:“回老爺,一頁宗送來一封信,讓老爺明天過去一趟。”
霧氣捲過,托起信件。
盧通接過信。
封皮上沒有字,不過他已經知道是誰送來的。
紙張如玉,抱容真人的手筆。
拆開信,裏面只有一行字:明早上山,修行送親身法。
他收起信,朝旁邊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