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王羽金鵬,極耐高溫。
餘家修士早已經習慣了悶熱的天氣。
唯有盧通幾人不習慣。
典四兒、萬易、萬喜,紛紛返回雙桅小船。
盧通獨自留在畫舫,每天從王羽金鵬嘴裏搶一些靈氣、藥香。
如今,第二枚玉輪已經完全融入五臟,又長高了一寸。
高五尺九寸多。
虎爪、魈臂、尾巴、翅膀等,變得更長、更粗、更壯,站着不動時像一尊怪異神像。
他雙目微眯,忍受着悶熱,散開臉上長鬚,大口吞噬飄蕩在周圍的靈氣、藥香,繼續加速融入第三枚玉輪。
餘呼形撐着獨木小舟,靠近過來,道:“盧師兄,傳音法器已經買來。”
說完丟出一個巴掌大的小貝殼。
一條暗金色鱗尾探出,捲住貝殼遞到手邊。
盧通睜開眼睛,打開貝殼,裏面放着兩個黃豆大小的黑螺。
餘呼形道:“相思螺,可以塞入耳內或者埋入血肉,使用時十分隱蔽,外人很難察覺。”
“好。”
盧通點了下頭,收起黑螺,繼續專心吞噬。
餘呼形沒有離開,又問道:“師兄準備了近半個月,仍然不敢出手,可是心有畏懼?”
盧通眼神微微動了一下,盯向餘呼形。
家族子弟從小高出普通百姓一等,大多心有傲氣。
餘家背景不小。
餘呼形的傲氣也很足,心裏的不服氣已經衝出了眉宇,似乎想和擒氣宗的弟子比一下高低。
他看了幾息,緩緩搖頭道:“太弱了。”
“什麼?”
餘呼形疑惑了一下,立馬明白過來,臉色迅速變紅,屏住一口氣道:“請指教!”
盧通沒有理會,重新合上雙眼。
“餘家餘呼形,請擒氣宗仙長指教!”
盧通一動不動,似乎真的變成了一尊神像。
片刻後。
畫舫內傳出中年婦人的聲音,道:“呼形,退下。”
“是。”
餘呼形滿心不甘地退走。
中年婦人問道:“什麼時候出手?”
“今晚。”
……
滿月,一輪白晃晃的明月掛在天上。
盧通站在雙桅船的甲板上,手裏捏着一枚相思螺。
相思螺微微動了一下。
他灌入法力,耳邊聽到二虎的聲音:“頭兒?”
“蔣櫓在算計我們。”
幾息沉默後,二虎道:“頭兒,我錯了。蔣櫓說這裏有發財的機會,我沒忍住。”
“沒事。他既然敢伸手,就別怪我們順藤摸瓜。”
“我該怎麼做?”
“蔣櫓是樂愁樓的人,知道嗎?”
“知道。他說此事過後,引薦我成爲樂愁樓的‘明槍’。”
“明槍暗箭,一命值千金,只有一個蔣櫓還不夠。今晚開始我在外面殺人,你找機會讓蔣櫓叫幫手過來。”
“好。”
相思螺重新安靜下來。
盧通低頭看着手掌,月光下手掌、手臂像是鍍了一層暗銀。
“現在二虎應該在帶人釣貝,渡口剩了幾個人?”
“六個,五個練氣、一個築基。五人中,兩個守夜的不在畫像上,是在渡口招攬的修士。另外三個是蔣櫓的手下。”
他點了下頭,咂稹墩嫜洝贰�
翅膀上的斑斕光芒迅速黯淡,表面一層層粉末變爲灰白色,如同塵埃一般飄落。
近兩柱香後,翅膀變爲血種收回體內。
盧通輕輕吐了口氣。
收回翅膀,比收回虎爪、魈臂的時間,長出幾乎一倍。
他略作休息,又席地而坐,把虎爪換爲麒麟腿。
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準備妥當,起身披上一件寬大黑袍,道:“萬易、萬喜,跟我走。”
話音落下,縱身躍出。
萬易、萬喜分別戴上一個貝殼頭盔,緊跟着躍入水中。
只剩下典四兒獨自一人站在船頭。
……
渡口外圍,一根粗壯木樁十分突兀的頂出水面。
木樁用來捆綁船隻。
旁邊船隻停靠過的地方,有一處船底擠壓出的六尺凹陷。
凹陷內。
盧通仰頭看着不遠處幾座連在一起的高腳木屋,道:“去吧,留一個活口。”
“好。”
萬易一口應下。
萬喜卻傳音道:“都殺了,她三個、我三個。”
“不行。”
盧通立即拒絕。
人死了,只會一了百了。
但是如果活着,可以把恐懼帶給活着的人。
他挨個盯了萬易、萬喜一眼,傳音道:“萬易殺三個、萬喜兩個。”
萬喜眼神有些惱怒,不過沒有反駁。
二人準備離開時。
盧通又打出一道法力,傳音道:“活着的那個剩一口氣就行。”
月明如燈。
高腳木樓外,兩個年輕修士正在來回走動。
水下兩個黑影緩緩靠近。
盧通跟在黑影后面,雙手貼在胸口,尾巴左右擺動,像一條大水蜥。
兩個黑影分開,分別靠近兩個年輕修士。
距離僅剩兩丈時。
“鈴鈴鈴”
木樓下,每個柱子上都綁了一個鈴鐺,十幾個鈴鐺同時發出刺耳響動。
盧通雙眼微眯,雙手探出,尾巴猛地一甩,瞬間鑽出數丈。
靠近木樓之後,雙手碰到數根肉眼無法察覺的絲線。
絲線無形、無狀,似乎和水融爲一體。
他揮手祭出三柄風刀,風刀飛過,一根根絲線隨之斷開。
前方,萬易、萬喜同時出手。
萬易吐出四枚黑刺,釘入一個舉盾修士體內。修士瞬間倒下,臉色迅速變白、變幹。
萬喜飛撲出水面,一掌打飛持槍修士。修士尚未撞上門板,又緊追上去雙手插入胸口,舉起後用力一撕,修士一分爲二。大片血水灑下,萬喜張開手臂沐浴在血雨中,無數細如髮絲的肉須鑽出,迅速吞噬鮮血。
“有人偷襲!”
“雷亭,快叫人!”
“給老大傳訊。”
房內傳出幾聲驚叫,接着一道白光破開房頂,飛到數百丈高空變爲一團恍如大日的白火。
周圍瞬間變得亮如白晝。
盧通蹙起眉頭,壓低聲音道:“快點!”
此時,一個築基境白袍修士破開後牆,朝遠處逃竄。
“我的!”
萬喜悶吼一聲,一腳踩碎腳下木板,竄出三丈後,揮出手臂,無數肉須糾纏爲一條赤蟒,一口咬向白袍修士。
萬易掃了一眼,破門而入,緊接着房內響起一陣慘叫。
盧通呆在水下,察覺周圍有修士旁觀,咂鸱Γ瑨云鹨魂嚳耧L。
風起浪湧。
周圍瞬間波濤洶湧,水下泥沙翻滾,方圓百丈內變爲一片渾濁。
“什麼人!敢在渡口殺人!”
一個長鬚修士踩空飛來,站在遠處大聲吼道。
盧通再次咂鸱Γ骘L向頓時一變,一股狂風吹向長鬚修士,風中三柄風刀搖擺不定。
“好膽!諸位與我一起出手,對付此獠!”
長鬚修士口中大喊,腳下連踩幾步,匆忙退到船屋、木樓密集的地方。
盧通一直呆在水下,笑着搖了搖頭,揮手散去狂風、風刀。
一個黑影破開木樓地板,鑽入水中。
“留了一個,活不久。”
“好。”
不遠處,萬喜口中怒吼連連:“死!”、“哈哈!再來!”
盧通靠近過去。
只見萬喜頭戴面具,一頭長髮胡亂披散。胸口處插了一柄短劍,一條手臂被折斷,扭曲地耷拉在旁邊。
對面,白袍修士手持一柄木錘法寶,胸口已經完全被鮮血浸染。
二人又交手一個回合。
萬喜像是一頭妖獸,手腳並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