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白袍修士身法靈敏,手中木錘閃動極快,一錘打中萬喜左臂,頓時手臂折斷,雪白骨茬刺破皮肉。
盧通微微頷首,道:“手段不差。去,幫萬喜了結此人。”
萬易沒有動彈,搖頭道:“萬喜修了邪法,動手後引動心火,越打越瘋魔。我過去她會懷疑有人搶血,連我一起打。”
他此前已經有所猜測,萬喜平時和動手時,完全兩個模樣,並沒有太意外。
“什麼功法?”
“《怒爽極性訣》,精血可以澆滅心火。”
他笑了下,取出一個大黑螺套在頭上,慢慢抬起右腿,道:“名字挺威風,可惜用起來不怎麼樣,連個小角色都拿不下。”
“那是因爲萬喜以前太弱了。”
盧通斂起笑意,緩緩踩下右腿。
腳掌像是一枚兩座小山湊成的大印,大印落下,下方水流好似凝固了一般,紋絲不動。
一股巨力從腳下湧來。
他瞬間破水而出,竄出數十丈殺到築基修士面前。
白袍修士心中驚駭,雙眼瞪得滾圓,一時間定在原地似乎忘了動彈。
“我的!”
背後傳來一聲嘶吼。
盧通沒有理會,再次抬起腿。
月光下,麒麟腿表面泛起一層柔潤光澤,腿剛剛抬起,下一瞬已經踢出去。
腳尖兩個尖銳凸起,刺入腹內,一波震動散開,同時摧毀五臟六腑。
白袍修士定了一瞬,下一刻後背猛地凸起,頭、腳折到一起,像一尾白蝦猛地飛向遠處。
萬喜緊追上去,揮出無數肉須把白袍修士裹得嚴嚴實實。
盧通借住木錘法寶,環視一週,飛過去抓住萬喜,一起墜入湖中。
……
雙桅船靜靜地飄在湖面,似乎和剛纔的血腥廝殺沒有任何關係。
甲板上,一個長一丈、寬六尺的巨大浴池十分醒目。
盧通泡在浴池內,腦袋枕在池邊,喃喃道:“這個浴池不錯。長出翅膀後,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泡澡了。”
典四兒拿着二十兩金子,一邊抽金絲,一邊道:“不光是翅膀,老爺以後越長越大,很多東西都得專門定做。”
“還好,築基境只有三十六枚玉輪。”
三十六枚玉輪一成,高九尺三寸。
若是到了金丹境,共計一百零八枚玉輪,修成之後高一丈六,到時應該所有東西都得定做。
二人說了一會兒。
典四兒按住盧通的腦袋,開始重新綁金線、描金紋。
綁了三個長鬚後,典四兒突然停下,看向浴池邊緣的傳音法器——相思螺。
盧通拿起相思螺,灌入一道法力。
“頭兒,蔣櫓在說話。”
很快,二虎的聲音再次傳來:“蔣櫓說,餘家殺的人,夜晚偷襲是因爲實力不足。他答應報仇,找機會偷襲餘家的貝場。”
盧通神色平靜,沒有言語。
二虎又道:“有人要走。蔣櫓說馬上秋天了,留下可以發大財。餘家的金丹真人被拖住了,沒有機會出手,以後所有人一起行動。”
片刻沉默後。
“頭兒,蔣櫓找我談話,讓我再叫幫手過來,還給了我一萬兩銀子。”
盧通回道:“銀子歸你,叫不叫人也由你,想法讓蔣櫓叫幾個明槍、暗箭過來。”
“好。”
盧通放下相思螺,重新躺下去。
典四兒再次拿起金線,問道:“怎麼了?”
他閉上眼睛,轉述了一遍。
典四兒手上動作不停,一邊纏金線,一邊道:“蔣櫓要害二虎,偷襲貝場,殺了餘家的人,餘家肯定會動怒。”
“嗯。”
“我們要不要提前告訴餘家?”
盧通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不說。有來有回纔打得熱鬧,光捱打只會把人嚇走,還怎麼把人明槍、暗箭引過來。”
典四兒輕輕嘆了口氣,道:“這次又要死不少人。”
“嗯。”
第三百三十三章 貝場
兩天後,雙桅船上的小木樓內。
盧通盤坐在暖玉蒲團上,取出一個四寸高的小白山,繼續演化五色魈血種。
隨着幾座白山煉入,手臂上灰白、溓嗌対u漸褪去灰色,變爲白、青雙色。包裹指尖的灰白骨甲也逐漸變白。
“老爺,用飯了。”典四兒站在門口喊道。
盧通斂入血種,片刻後起身問道:“二虎那邊有消息嗎?”
“今早問過了。蔣櫓沒有答應叫樂愁樓的人過來幫忙,給了二虎兩萬兩銀子,讓他叫商會的人過來幫忙。”
“二虎什麼打算?”
“還沒有答應。”
他走出小樓。
正午時分,太陽很毒辣。甲板上新支了一頂雪白篷布,下方擺了一張方桌,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
盧通走到桌邊坐下,看着桌上的酒菜。
黃鱗鯉、扁尾水蟒、烤白貝……
最近雙桅船沒有靠近渡口,桌上的菜全是萬易、萬喜在水裏撈的。
他看了片刻,道:“讓二虎先拖住,我們再殺幾個人,逼一逼蔣櫓,讓他要麼灰溜溜退走,要麼再叫幫手過來。”
典四兒坐在一旁,倒了一杯酒。
“不太好殺,蔣櫓他們所有人一起出動,喫、住都在船上,沒有人下來。”
盧通端起酒杯,緩緩搖了下頭。
“不急。人不是家畜,心思多,時間長了肯定有人出來。”
“好,我讓二虎幫忙盯住。”
……
一艘長十餘丈的扁、寬大船停在渡口附近,船上糊了一層黃泥,看上去像一隻黃皮蛤蟆趴在水面。
下午時分,船上的修士紛紛起牀。
幾十個漢子百無聊賴的聚在甲板上,喝酒、賭錢、摔跤、發呆……
“不玩了、不玩了!”
一個黑臉漢子丟下幾塊碎銀,走到甲板邊緣,神色急躁地左右看了幾眼。
看見一個疤臉老頭後,略作猶豫,跺了下腳,過去道:“任爺,四天了,這日子什麼時候到頭兒?”
疤臉老頭躺在躺椅上,懷裏抱着一缸鹹花生,瞥了一眼道:“不想死就忍着。”
“這日子比死還難受!”
黑臉漢子急躁地左右走了幾步,道:“任爺,您和兩位頭領商量一下唄。我寧願真刀真槍的幹一場,也不想悶死在船上!”
“還不到時候。”
任爺閉上眼睛,捏起一枚鹹花生放入口中。
黑臉漢子左右看了幾圈,心中火氣越來越旺,瞥過船中央的木樓時看見兩個魁梧人影,火氣瞬間消散,找了個地方乖乖蹲下。
木樓頂端,兩個魁梧修士並肩站立。
一人面有虎毛、花袍銀甲,一人方臉長鬚、臂纏鐵索,看長相正是二虎、蔣櫓。
二虎道:“大哥,他們快悶壞了,不能再這麼下去。”
蔣櫓捋着長鬚,道:“餘家畢竟是地頭蛇,我們防不好防、殺不好殺,你叫的幫手什麼時候可以過來?”
“難。”
二虎搖了搖頭,嘆息道:“商會是盧仙長的,商會的人平時聽我吩咐,可是這次是私事,不好強逼。”
蔣櫓道:“馬上入秋了,幹得好兩三個月就可以賺幾萬兩銀子,他們沒人心動?”
二虎搖了下頭,笑着道:“大哥,這話怎麼能跟外人說!我們賺的就是他們的銀子,他們知道了還怎麼扣錢?”
蔣櫓眼角抖了一下,手指用力,揪斷幾根鬍鬚。
第二天凌晨,天剛矇矇亮。
大船外出一夜,返回後除了值守修士外,其他人全部返回船艙休息。
一個人影悄悄摸到船邊。
“誰?”
“我!”
黑臉漢子走到值守修士旁邊,笑着道:“我出去一趟。”
“活膩了?”
黑臉漢子笑了幾下,道:“再憋下去才真的要人命。我那個相好的,已經四天沒見了。再過兩天,估計連老子長什麼樣都忘了。”
“嘿嘿,我看早就有人趁虛而入,你一大早過去,小心攪和了別人的好事。”
“他孃的,我看誰敢!”
黑臉漢子縱身一躍,直接跳入湖中朝渡口游去。
大船中央,木樓的一處黝黑窗口處。
二虎朝虎皮下的相思螺灌入一道法力,道:“有人出去。黑鰩,最近和渡口裏的孫寡婦攪在一起,應該去找此人了。”
雙桅船。
二層臥房內,典四兒正躺在牀上休息,手中握着一根蛛絲,蛛絲上粘着另一枚相思螺。
相思螺微微震了一下。
典四兒黝黑的六個眼珠中,同時亮起一點白光,曲指收回相思螺,打入法力,立即驚喜道:“老爺,有人下船了!”
旁邊,盧通盤坐在暖玉蒲團上睡覺。
被叫醒後,神色有些困頓,隨口道:“去吧,小心一些。”
“好。”
他閉上眼睛,默默咂稹蹲咴E》。
端正頭顱,頸部微縮,肩膀下垂壓住脊柱。整個人像是一把傘,脊柱、脖頸、頭顱爲傘杆,其餘血肉爲傘面,穩穩地撐在椅子上。
清晨,湖面上聚了一層稀薄水霧,隨着太陽昇高,水霧很快散去。
盧通站在甲板邊緣。
一個袖子極長、遮頭掩面的白衣人影破水而出,落在旁邊,道:“老爺,辦好了。”
他點了下頭,道:“又死一個,他們應該會龜縮幾天。我去餘家的畫舫修行,這裏交給你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