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最好是雙份蟹仔。
……
大日橫空,冷風蕭蕭。
千穴山綿延百餘里,其中一處山頭名叫“亂牙峯”,山勢極其兇險。
細長亂石,十分突兀得從山峯上斜插出來,像一柄柄石劍。
山腰某處。
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影一閃而過,揮舞手中石頭短棒,砸死一頭藏在石頭下的羊妖。
人影快速飛奔過去,撕開山羊的皮肉,把嘴巴湊過去大口飲血。
滿頭髒兮兮的亂髮垂下,透過髮絲間隙,隱約可以看到人影少了半個右耳。
五天前,盧通獨自進入千穴山。
除了一枚生火的漏火果、一身破衣服外,什麼東西都沒帶。
連腳下的鐵掌都拆掉了。
五天風吹日曬、茹毛飲血,看起來和千穴山的普通妖獸沒有任何區別。
盧通喝飽之後,找了個背風的地方。
從石縫裏拽出一把乾枯荊棘,用漏火果點燃。
然後拖過羊妖,撕皮、拽骨,把整條羊腿架在火焰上烤。
失去了儲物袖囊,他才意識到有刀、有鍋、有碗筷,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飽受一夜嚴寒。
天亮後,盧通披上羊皮,扛着兩條羊腿,繼續朝鐵衣觀所在的山峯靠近。
早晨剛過天氣突變,厚重黑雲壓在山頭。
盧通覺得有些不妙。
這麼冷的天氣,一旦開始下雪。
鐵衣觀的妖獸再不出來,他就要被凍死了。
走了小半天,爬上一個小山頭。
零星的雪花開始掉落。
盧通就近找了一個擋雪避風的地方,準備生火取暖。
“昂啊!”
一聲尖銳的鷹唳響徹羣山。
聲音穿過皮肉,直透心底,盧通不禁心口發緊。
下一刻,兩個勾子穿透肩膀。
盧通遏制住下意識反擊的衝動,抬頭看了一眼大叫道:“饒命!饒命!”
喊出沒兩句,就被拽離地面。
亂牙峯另一邊,一道巨大的溝壑從山巔直通山腳。
溝壑內佈滿荊棘。
一間鐵觀坐落在溝壑中,被一根根荊棘團團圍住。
一隻巨大鷹妖落在觀外的石板上,鬆開鷹爪。
盧通落在地上,肩頭的血洞流出大股鮮血。
他抬頭看了一眼,立馬趴在地上求饒:“鷹爺饒命!鷹爺饒命!”
巨鷹白色眼瞼翻了一下,流露出十分輕蔑的神色。
然後趴在鐵觀門口,把碩大的腦袋伸進去道:“主人,又抓到一隻半妖,看着挺機靈的。”
小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又尖又細。
觀內完全漆黑,傳出一道尖銳中帶着沙啞的男人聲音:“帶下去,不聽話就扔到坑裏!”
“是,主人。”
盧通趴在地上,悄悄鬆了口氣。
第一個生死關,過了。
“跟我來。”
一人多高的鷹妖走到道觀左側,擠開荊棘叢鑽進去。
盧通小心撥開荊棘,跟着進去。
狹窄的縫隙中走出十多丈,拐過兩個彎,眼前出現明亮的火光。
一個大石窟中央擺着一尊熔爐。
熔爐邊,一個赤膊修士看見盧通,大笑道:“這個好!看着就結實,一個能頂三個!”
“下去!”
鷹妖冷冷吐出兩個字,轉身便走。
盧通乖乖走進石窟。
赤膊修士眼睛放光,圍着盧通轉了幾圈,口中嘖嘖道:“真是好胚子!不下去挖礦,可惜了!”
他從熔爐邊取出一個鐵鎬、一個揹簍,拿過一盞油燈扔給盧通。
又從熔爐邊撿起一枚青色中零星帶點白斑的礦石,道:“記住了,每天挖一百斤!挖不夠,不許上來!”
說完,他指着石窟旁邊一個挨洞道:“去,下去幹活!”
盧通心中叫苦。
他千想萬想,怎麼也沒料到會成爲礦奴。
堂堂一介築基妖獸,竟然抓半妖偷礦!
他背上揹簍,拿起鐵鎬、油燈,朝洞口走去。
“站住!”
赤膊修士一把奪過盧通纏在後腰的漏火果。
“漏火果?快說這個東西哪裏來的?”
盧通立馬站住,滿臉畏縮道:“大爺,在山下撿得!”
“哪裏撿得?”
“就在山外邊,好遠,有人打架,馬車翻了,我撿了一個。”
赤膊修士瞪大眼睛,追問道:“山外哪裏?”
“就,就……我不知道,鷹奶奶從天上把我抓來,我不知道這是哪裏。”
赤膊修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甩手道:“滾!下去挖礦!”
盧通立馬鑽進石洞裏。
洞內完全漆黑,盧通臉上的畏懼瞬間消失不見。
變成了一張苦瓜臉。
第三十八章 礦奴
石洞內三尺高、兩尺寬。
盧通天生虎背熊腰,學拳後渾身肌肉更加雄壯。
在洞內幾乎沒法活動,只能縮着身體緩緩爬行。
點燃油燈,順着窄洞七扭八拐的鑽了幾十丈,終於爬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堆坍塌的碎石。
碎石旁邊扔着一個被砸碎的油燈,地上殘留着一灘暗紅色血跡。
盧通沉默了許久,拽過揹簍開始往裏面裝碎石頭。
一次次把碎石搬出去,往返六趟終於把坍塌的碎石清理乾淨。
本來就十分破舊的長袍,也被磨成了短褂。
重新鑽進去,順着帶白色斑點的石頭開始砸,鐵鎬落下幾十次後,終於撬開了一塊石頭。
露出一塊透着青色的礦石。
白斑青晶石。
礦石中可以提煉出白斑菇、青鐵、青晶。
青鐵、青晶是常見的煉器材料。
白斑菇卻是一種十分少見的神魂迷藥,可以伸不知鬼不覺的令人陷入幻覺。
不過這一切與盧通無關。
他只是一個礦奴。
把礦石撬下來扔進揹簍,盧通面無表情的拿起鐵鎬,繼續一下下的掄鐵鎬。
只挖了一塊礦石,他已經感到厭煩。
又是一塊石頭掉下來,頭頂出現一個凸出的石頭尖。
盧通拿起鐵鎬敲向石尖,免得碰到腦袋。
鐵鎬揮舞出去沒有用鎬尖砸石頭,而是下意識推送出去,鎬頭撞在石頭上。
石頭尖瞬間撞得粉碎。
盧通眼睛一亮,定在原地。
這是……
《百納拳》中的招式——趕浪頭,專門攻擊一點的招式。
在千穴山的這些天,他每天都拿着撿來的石棍熟悉棍法。
這招“趕浪頭”練習過很多次。
只不過,遠不如剛施展出來的穩、準、狠。
盧通看着手裏的鐵鎬,心中一動,調轉過來握住鎬頭,用鐵柄對着前方。
竺凡說過,棍法中點棍最難,也最狠。
出手看似簡單,背後卻是千錘百煉的功夫,也是唯一不能取巧的地方。
或許,這裏是個機會。
盧通一掃心中的萎靡之氣,脫下破褂子,用力點出倒握的鐵鎬。
“叮!”
堅硬的巖壁上,直接崩飛出一塊碎石。
……
七天很快過去。
盧通正練習點棍時,洞口傳來一聲清脆的鑼聲:
“咚!”
接着赤膊修士的聲音傳來:“都出來。”
盧通立馬停下來。
從旁邊一大堆青色礦石中,撿出幾塊裝進揹簍,朝外面爬去。
外面洞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