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宋言柏笑着道:“盧兄誤會了,這裏只是爲了方便外圍修士所設的分殿,真正的大殿在百燭山裏,那才叫名不虛傳!”
盧通頓時沉默下來。
在井裏待久了,抬頭看了一眼就以爲見到了天,卻不知天外還有幾層天。
不過雖然還在井裏,但是他已經咬住了離開井底的繩索。
進入大殿。
殿內燈火通明,左右兩側各有幾排架子。
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妖獸,在架子之間走動,挑選合適的任務。
盧通是唯一一隻半妖。
蹄子下面的馬掌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吸引來不少目光。
宋言柏走到一個白衣小廝面前,道:“我來領考覈任務。”
“好的,去三號房間。”
宋言柏轉身朝裏面走去。
走出幾步,一個聲音傳來:“呦,小白臉,有些日子不見了。怎麼爲了過考覈,都跟半妖混在一起了?”
宋言柏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人的嘲諷,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葛海蛟,別以爲大家不知道你怎麼過得考覈!東城那隻驢妖又多了個乾兒子,聽說也姓葛。”
盧通啞然失笑。
沒想到宋言柏看起來英俊儒雅,損起人來卻如此惡毒。
葛海蛟長得有些難看,臉很長。
此時臉拉得更長了,咬着牙道:“那也好過你喫女人軟飯!想入贅白家拜入一頁宗,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什麼東西!”
盧通頓時被激起了好奇心。
入贅白家?
拜入一頁宗?
難道鏡心姓白?
如果入贅可以拜入宗門,那麼……
他也願意。
盧通胡思亂想時,宋言柏、葛海蛟被小廝們拉開。
進入隔間。
宋言柏深吸幾口氣,冷靜下來道:“盧兄,你不要誤會,事情不是葛海蛟講的那樣,我也不是那種人!”
盧通點點頭,沒有說話。
宋言柏又解釋道:“家中道侶確實是一頁宗弟子,可是我從來沒有……”
解釋一旦變成了掩飾,只會越說越麻煩。
盧通搖了搖頭,寬慰道:“宋兄,正事要緊。”
“哎!罷了。”
小廝端着一個托盤進來。
托盤上放着五個令牌,每個令牌下面都掛着一張字條。
“宋師兄,這裏是五個考覈任務,如果沒有中意的,可以換一次。”
宋言柏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盧通拿起令牌,令牌上寫着一個“危”字。
“宋兄,這是什麼意思?”
“這裏的任務一共兩種,正常任務和危險任務。‘危’字表示有性命危險。”
五個令牌,每個上面都寫着‘危’。
下面的介紹寫着:
“追捕血妖:城北徐德一家三十六口慘死,疑似血妖所爲……”
“驅散黑霧:屯林村半年來頻繁出現黑霧,出沒地多爲墳場、幹河道、存糧倉……”
“清繳關外匪修:虎口關外,毒蜂山藏有一夥匪修,劫掠商隊……”
每個任務都不簡單。
盧通拿起第四個令牌,掃過一眼,瞥見三個字後,心口猛得一緊。
血甲蟲!
“探查鐵衣觀:千穴山出現血甲蟲,疑似與鐵衣觀有關,查清血甲蟲的來路。”
盧通有些心神不寧,隨便看了下第五枚令牌,癱坐在椅子上。
培育血甲蟲時,扔出了很多幼蟲。
當時千穴山到處都是鮮血、屍體,他想過血甲蟲肯定會流失出去。
只是沒想到,一頁宗會如此重視血甲蟲,竟然還專門發佈追蹤任務。
盧通反覆回憶了幾遍。
除了袖囊裏的剩餘甲殼外,沒有留下其他線索。
他漸漸放鬆了一些。
宋言柏看過任務,問道:“盧兄,要不要再看看另外五個?”
盧通搖了搖頭,問道:“宋兄,如果這些任務無法完成怎麼辦?第一個任務,徐家滿門被滅,總不會被那個血妖逃走吧?”
“當然不會!我們完不成,還有一頁宗的師兄師姐!”
盧通心口又抽動了一下。
一頁宗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手段。
萬一盯上血甲蟲……
不能坐以待斃。
盧通拿過這些令牌,挨個問道:“宋兄擅長追蹤法術?”
宋言柏搖了搖頭。
“宋兄知道那黑霧是什麼?”
宋言柏又搖了搖頭。
“那關外那夥匪徒,我們兩個是不是對手?”
宋言柏十分快速地搖頭。
盧通嘆了口氣,取出第四個令牌道:“那麼……宋兄是否知道鐵衣觀在什麼地方?”
宋言柏點頭道:“鐵衣是千穴山上一個妖獸的名號!”
“就它了!”
第三十七章 鐵衣觀
一家酒樓包間內。
宋言柏翻着介紹任務的冊子,愁眉苦臉道:“盧兄,千穴山到處都是妖獸,鐵衣觀又有築基妖獸坐鎮,我們怎麼行動?”
盧通沒有功夫說話。
捧着一碗蟹仔撈麪,大口吃個不停。
城東是大戶人家的地盤,這家酒樓雖然看起來普通,但是東西十分不一般。
在城西,盧通從來沒有見過蟹仔撈麪。
指甲蓋大小的半透明水蟹,裏面裹着一團妖力充沛的蟹肉,一口下去滿嘴香。
一碗麪條喫完。
宋言柏立馬問道:“盧兄?”
“宋兄,任務總共有一個月的時限,不在乎這半天一天的,先喫飯。”
相處時間不長,盧通已經看出來。
宋言柏年紀不大、實力也不算很強,但是心氣很高。
像是憋着一口氣,想證明自己。
可是一旦遇到麻煩,又沉不住氣。
自從進入酒館,別說喫東西,連口水都沒有喝。
“沒有一個月了。現在已經臘月初三,年底之前必須完成任務。否則……”
宋言柏低下頭,緊緊攥住拳頭。
盧通明白這個時候追問不太好,但是實在有些好奇。
“否則會怎麼樣?”
宋言柏深吸一口氣,咬着牙道:“否則我再也無顏面對巧兒!”
“巧兒?”
宋言柏勉強道:“家中道侶,一頁宗符籙院的符師。”
“宋兄好福氣。”
盧通嘴上客套,心裏各種念頭接連閃現。
怎麼回事?
宋言柏的道侶巧兒是符師,而鏡心是煉丹師,明顯不是一個人。
這個小白臉有什麼能耐?
竟然讓兩個一頁宗的女弟子圍着轉。
盧通搖了搖頭,甩掉諸多雜念和一丁丁點嫉妒。
“其實我已經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
盧通拿過那本冊子,翻開道:“這上面不是說了嗎,鐵衣觀周圍經常有妖獸、半妖失蹤,疑似培育血甲蟲。”
“所以呢?”
“只要靠近過去,自然會被擄走,進了鐵衣觀自然一清二楚。”
宋言柏眼中火苗立即熄滅。
大喜大悲之下,臉上再沒有任何表情,麻木道:“對,可惜我們也成了血甲蟲的肥料。”
“不是我們,是我!”
宋言柏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聽到的聲音。
“盧兄,你……”
盧通沒有搭理他,用力拍了下桌子,叫道:“小二,再來一碗蟹仔撈麪,雙份蟹仔!”
不去,危險。
一旦一頁宗弟子插手進來,蹄子以前做過的缺德事,搞不好全得暴露。
去了也危險。
鐵衣觀偷偷抓妖獸、半妖,不知道背地裏搞什麼。
左一步危險,右一步陷阱。
盧通心裏倒沒有太多畏懼,只是想再喫一碗蟹仔撈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