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熊熊火焰似乎永遠不會熄滅。
十幾個渾身髒兮兮的半妖、幾隻禿毛狼妖,貼着牆壁站成一排。
不管是半妖,還是妖獸。
雖然長相各異,但是神態一模一樣。
全都是無精打采,彎腰、曲腿、耷拉着眼皮。
像是所有力氣都消耗完了,只憑借一副骨頭架子撐着站在原地。
只有盧通例外。
他身上還透着活物該有的靈動。
赤膊修士提着一根鞭子,低頭從前邊走過,挨個打量揹簍裏的礦石。
走過一圈後,他伸出手指道:“你、你、你,出來!”
兩頭狼妖、一個長着尾巴的半妖,慢慢吞吞的移出去。
赤膊修士掄起鞭子,挨個抽一鞭子。
狼妖后背上所剩不多的狼毛,變得更少了。
那隻半妖則直接倒在地上,嘴巴張開,挺着脖子一直吸氣。
“晦氣!你們兩個,下去接着挖,剩下的喫飯!”
赤膊修士提起快死的半妖,走到一個封住的洞口前,掀開蓋子扔下去。
盧通面無表情的走到熔爐邊,從揹簍裏取出一塊乾麪餅。
又舀出一瓢涼水,蹲在角落慢慢吞嚥。
休息了一炷香時間,又是一聲銅鑼聲響起。
卸喟胙⒀F們立馬站起來,紛紛鑽入屬於自己的洞中。
盧通心裏一陣莫名恐懼。
這種折磨,比真正的生死廝殺還要恐怖。
活生生的半妖、妖獸,硬是被折磨成了只知道挖礦的野獸。
鑽進洞裏。
周圍傳來叮叮咣咣的挖礦聲,盧通沒有立即動手,而是用法力包裹住食指、拇指。
雙指有節奏的開始摩擦、碰撞。
幾不可聞的微弱聲音,混在叮咣聲中,順着山體內無數細小縫隙擴散向四面八方。
盧通的計劃十分簡單。
不管鐵衣觀與血甲蟲什麼關係,只要他來了,這裏遲早變成血甲蟲的巢穴。
那些被扔進洞穴的屍體,更加方便了盧通的計劃。
至於脫身。
盧通已經和宋言柏商量定了。
等到大年三十,要是他還不露面,宋言柏就提交完成任務:
確定鐵衣觀與血甲蟲有關,請求築基修士出手剿滅。
……
又是幾天過去。
每天長達八個多時辰的練習,盧通的點棍之術突飛猛進。
短棍幾乎與手臂無異。
三尺之內,眼到、棍到,沒有絲毫偏差!
“馬蹄子,出來!”
盧通心裏猛得一跳。
十幾只半妖裏,只有他長着馬蹄子。
他十分忐忑的爬出洞穴。
洞窟中央,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鷹妖站在熔爐上。
平時眼高於頂的赤膊修士,現在縮着身子十分恭敬的站在旁邊。
“觀主,就是他,這裏只有這隻半妖還算機靈。”
鷹妖高五尺左右,只把頭露在斗篷外面。
他用銳利的眼睛盯着盧通,尖聲道:“練氣圓滿?你在哪裏修行的?”
“回觀主,以前在雲英城。”
“好好的雲英城不呆,留在千穴山?”
盧通來之前就想好了理由,大聲道:“呸!雲英城的修士看不起半妖,霧怪來時把我們推出來送死,我寧願死在這裏,也不去雲英城!”
“哈哈哈,好,有志氣!不過雲英城還得去!”
鷹妖大笑幾聲道:“銅奴,讓他走一趟!”
說完鷹妖直接閃身消失。
赤膊修士挺起腰,走到盧通面前,道:“小傢伙,算你走撸挥孟氯ネ诘V了。”
他取出一串紅色珠子串成的項鍊。
“這是赤火丸,每枚可以炸斷一棵樹,這串項鍊一共有二十枚。來,把頭低下。”
盧通髒兮兮的臉龐,立馬變得更黑了。
“銅前輩,這是……”
“有事需要你去雲英城走一趟,回來就給你取下。要不是我向觀主抬舉你,這個美差還輪不到你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盧通低頭戴上赤火丸項鍊。
一圈直徑半寸的紅珠子纏在脖子上,傳來一波波暖意,竟然格外舒服。
銅奴從砧板上拿起三把長劍道:“把這三把劍帶進雲英城,城門護衛問起,你就說是進城賣劍。這一把送到……”
“記住了。”
盧通已經想好了。
進城後去找宋言柏,彙報任務請求一頁宗派築基修士,剿滅鐵衣觀。
“小子,出去不要亂跑,二十四個時辰內必須回來。這串珠子裏面有觀主的血印,回來晚了,嘿嘿……明白什麼意思嗎?”
“明白,腦袋開花。”
第三十九章 送劍
盧通清洗一番,換了身衣服。
走出洞窟,那隻女鷹妖正等在外面。
不等他開口問候。
鷹妖直接擅動巨翅飛起,爪子像個鐵鉗子,死死抓住盧通左臂,把他吊起來。
飛到千穴山外側一座矮山,她在空中鬆開爪子,然後直接飛走。
盧通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擦掉左臂上的鮮血。
朝鷹妖飛走的方向,大聲喊道:“喂!我回來怎麼叫你!”
鷹妖沒有回應,消失在天際。
該死的鷹妖!
上一次就在肩上抓了幾個血洞,現在又抓傷左臂。
盧通心中生恨,咬牙暗道:滅掉鐵衣觀後,一定生撕下她的翅膀解恨!
……
雲英城外,人擠人。
平日進城需要交十枚銅錢。
現在年底了,一頁宗開恩免了進城費,所以很多鄉下人帶着特產進城。
盧通穿着一身鄉下人常穿的衣服。
上身是粗布褂子,褂子裏面是一層防寒的樹棉,穿上又肥又笨。
下身是粗筒長褲,上下一邊粗,穿上活像兩根大象腿。
脖子上纏着一層粗布,擋住赤火丸項鍊。
三把長短不一的鐵劍用一捆草蓆裹着,抱在懷裏。
“站住!”
守城的修士攔住他,問道:“進城幹什麼?”
“過年了,打了三把劍,進城買個好價錢。”
“去吧。”
茶館就在城門附近。
盧通正準備去找劉鐵匠,詢問能不能拆掉脖子上的赤火丸。
一步跨出去,走出城牆陰影,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臉上。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頓時瞳孔一縮。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零星禽鳥飛在高空,從地上看去,只能看到一個黑點。
盧通有種直覺,其中必定有一雙眼睛正盯着他。
難怪鐵衣觀的觀主這麼放心,僅憑一串赤火丸就敢放他出山。
原來真正的手段在天上。
他立馬改變了計劃,按照銅奴的吩咐,朝送劍的地方走去。
一間法器鋪。
盧通進去喊道:“老闆,收劍嗎?”
“不收不收,走!”
盧通還沒有取出劍,櫃檯後面的掌櫃就開始哄人。
一邊說着還拿過雞毛撣子,拍打櫃檯、門板,一步步把盧通逼出門外。
盧通退出來,把草蓆解開露出一把長劍。
“老闆,您瞧瞧,這是好寶貝。”
“走!你能有……嗯?”
掌櫃的話還沒說完,已經瞪大了眼睛,左右瞧了瞧,低聲道:“快請進。”
走進後院,又進入一間屋子。
掌櫃的小心問道:“可是鐵衣觀的道友?”
盧通一屁股坐着椅子上,道:“不錯。”
“得罪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只是怎麼換人了?”
盧通也不知道爲什麼。
他把兩把劍抽出來,放在桌子上,冷冷道:“不該問的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