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387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奧爾斯很篤定的說道。

這下子,李昂覺得更不可思議了。

半個月啊,四千匹馬以上……

大量馬匹在內陸地區,既不劫掠又不攻城,這半個多月時間裏迦圖人是怎麼對馬匹進行補給的?

人確實喫不了多少,省着點喫可能二十磅糧食就夠,是可以隨身攜帶的。

但馬不行啊,一匹馬每天至少得消耗十來磅草料。

內陸地區可不像草原,能餵馬的草地有限,除了村鎮附近的大規模田地之外,野外是不可能供應四千匹馬的。

總不能隨身攜帶幾百磅草料吧?

通常情況下,迦圖人長途奔襲時都會洗劫沿途的村莊,這既是爲了劫掠,也是爲了餵馬。

因爲迦圖馬好養活,不挑食,不用喂精料,喫青草也不會拉肚子,最重要的是,它們可以直接喫地裏的莊稼——無論有沒有成熟都能喫,帶水的也能喫,不像大陸馬那麼嬌貴。

麥稈本就是常用的馬料,迦圖襲擊者在離開草原之後慣用的方式,本就是用村鎮附近的麥田或麥垛裏的秸稈養馬,用搶來的糧食養人。

可是,麥田只有村鎮周邊纔有,迦圖人一直都沒有襲擊過村鎮,而且他們避開了貓頭鷹騎士團的搜索,那就意味着他們應該沒有在任何村鎮停留過……

難不成他們還能憑空變出草料來?!

李昂表示不理解,這不是他記憶中的迦圖人。

但目前戈德里克和裏薩迪蘭的佈置都沒什麼問題,關門打狗也是很好的思路,李昂並不需要調整戰略。

現在的問題在於,闖進王國腹地的迦圖人,到底在哪兒?

戈德里克也有些焦慮——他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盼望着收到有地方被迦圖人襲擊的消息……

但進入腹地的迦圖人一直沒消息,反倒是北邊有了新的消息過來。

傳回消息的是拉斐爾。

“李昂陛下,我們找到了迦圖人的大部隊……他們在獅湖城和弗萊徹之間的荒野上!”

拉斐爾向李昂描述着他看到的一切:“我帶號角遊騎兵們到草原中刺探了一次,發現了大量的車輪印記向西去了,於是我們跟了過去……我親眼看到了無數的車帳,好像是在大規模遷徙。”

“他們在遷徙?又在遷徙?上次他們就遷徙過了……我在鷹爪堡幹掉了好幾千。上次是朱達的部族……”

李昂越發的不理解了:“這次又是誰?你知道那些迦圖人屬於哪個部落嗎?”

“我不確定,我沒敢靠近——他們人太多了。”

拉斐爾搖了搖頭:“不過,我覺得應該是扎卡爾的人。”

“扎卡爾前幾年打敗了朱達,逼着朱達的部族往獅湖城一帶遷移……而現在他自己的部族也開始往獅湖城遷移?這什麼情況啊……”

李昂皺起了眉頭:“給獅湖城傳過警訊了嗎?”

“當然,安冬嘉女士去了獅湖城,我來了長河城,分頭走的,獅湖城得到消息應該更早一些。”

拉斐爾點頭。

李昂覺得現在的情況有點棘手了。

王國腹地有一支迦圖部隊,四千匹馬通常意味着兩千迦圖人,這兩千人不能不管,但卻找不到他們。

而獅湖城和弗萊徹之間,有海量的迦圖人遷到了那片荒原裏,這也不能不管,但問題是怎麼調兵?調哪兒的兵?

獅湖城那邊可能還有七八百駐軍,這些人必須堅守城池;勇盾堡和弗萊徹的人手也不能隨便動,否則難保迦圖人不會調頭攻打。

長河城有兩千的兵力,一半是戈德里克的部隊,一半是自由軍團的人,但都不適合拉出去主動進攻。

裏薩迪蘭回來後,把自由軍團留在了長河城——自由軍團目前只有一千人左右,還有好幾百正在帝臨港養傷。

帶重裝步兵去對付迦圖人是很難受的,李昂可不想自找麻煩。

而戈德里克的部隊大多都是新招募不久的兵員,守城沒什麼問題,帶出去野戰怕是凶多吉少。

再說,長河城是不能出事的,估計藏在腹地的那夥迦圖人就等着李昂把駐軍派出去呢。

而裏薩迪蘭那邊要確保諾多森林和白鹿堡的防務,估計只能抽調幾百名諾多遊俠出來。

卡倫鹿堡的利奧弗裏克手裏還有一千多人可以調用,而且騎兵比較多,但稍微有點遠。

達利昂和獅鷲騎士團也能調過來,可他們目前還在薩瓦河堡,距離更遠……

而且,即便將他們都調過來,全加起來也就兩千人出頭……夠用嗎?

估計是不夠的,這次可沒有獅騎士團和凜鴉大軍可以利用,想要複製上次鷹爪堡的共抗迦圖是不太可能了。

當勢力變大後,仗反而更難打了,因爲處處都是自家的地盤,處處都要守。

在派出人手去傳令調兵之後,李昂開始考慮,看有沒有辦法能和迦圖人談談……

如果能不打,那最好就別打……迦圖人這種一言不合就搞自殺式衝鋒的野蠻人,李昂是真不想在他們身上浪費士兵們的生命。

而且,搞定敵人的方式有很多種,對付迦圖人,打仗是最沒有性價比的方式。除非是爲了別的原因,否則真的沒必要硬碰硬。

於是,拉斐爾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任務,李昂讓他作爲自己的特使,以新潘德國王的名義,嘗試與荒原中那些迦圖人溝通一下——沒辦法,雖然拉斐爾口才很一般,但只有他會迦圖話。

(本章完)

第421章 迦圖軍閥扎卡爾

拉斐爾是李昂的謎弟。

自從在弗萊徹村與李昂認識之後,他一直都很崇拜李昂。

少年人大多都會崇拜強悍狠辣的武士,在迦圖草原邊上長大的孩子尤其如此。

當年李昂全身紅得發黑的站在血泊中,拔下頭盔灑落出一大潑血的樣子,一直深深的印在拉斐爾心裏。

那個覆面盔他也一直帶在馬鞍袋裏,每當畏懼或緊張的時候,拉斐爾就會把那個頭盔拿出來看看。

雖然他父親拉爾夫也是個無畏的戰士,但拉斐爾卻並不太崇拜父親……

這大概就是燈下黑了。

人總是這樣,看不到自己身邊的偶像,卻對那些自己不太瞭解的人念念不忘。

拉斐爾確實是不瞭解李昂的——他現在就有點困惑,他不太理解,爲什麼李昂要讓他給迦圖人送禮。

是的,送禮,白送,不要錢的那種。

一個國王,而且大概是目前整個大陸最強大的國王,居然會向一羣野蠻的劫掠者送禮……

而且這些禮物都很珍貴。

有來自巴克斯帝國的香料和葡萄酒,有諾多精靈們製作的藝術品,有烈獅境西部出產的玻璃製品和天鵝絨,獅湖城一帶出產的海鹽和鹹魚,還有來自辛加爾的薄紗和某些昂貴藥品……

甚至還有幾輛豪華馬車。

而且李昂陛下甚至還說,如果扎卡爾願意,他甚至可以送幾十套豪華別墅給扎卡爾——千夫長以上的迦圖軍閥,有一個算一個,人人都有份。

也就是說,李昂送出去的這些禮物,包含了衣食住行所有方面,而且全都是高檔商品,一般人用不起的那種。

說真的,拉斐爾有點羨慕——除了獅湖城的鹹魚之外,別的東西他自己都用不起……

送給迦圖人……

真是糟蹋了。

不過,不管自己怎麼想,拉斐爾還是會嚴格按照李昂的要求辦事,畢竟李昂陛下剛將拉斐爾敕封爲誓言騎士——不是烈獅公國的騎士,而是新潘德王國的騎士,直接效忠於李昂本人。

這是很難得的,因爲李昂的直屬手下並不多,親自敕封的誓言騎士更少。

之前一直跟隨李昂的人,現在個個都是大人物了。

埃裏克目前是烈獅公國政務大臣,巴蘭利領主,新潘德王國第一軍團副統領——第一軍團統領是李昂本人。雖然他一直沒有授爵,但能夠出任整個烈獅境的政務主官,這至少也已經等同於伯爵的身份了。

查理斯是弗萊徹領主,而且剛從赫裏沃德手中繼承了勇盾堡,目前是勇盾郡守——同樣沒有授爵,但同樣掌管着一個伯爵領。

光輝騎士安森,在帶着鳳凰騎士團幹掉拜蛇教大軍之後,李昂親自作爲擔保人,讓安森成爲了光輝十字騎士團的一員,並將安森正式任命爲卡倫鹿堡領主——也沒有授爵,也掌管着一個伯爵領。

克洛澤,現在是新潘德王國第二軍團統領,白銀之手騎士團團長。由於他依然是梅騰海姆籍,所以無法接受新潘德王國的爵位和封地。也就是說,他也只是向李昂效忠的誓言騎士,而且這騎士身份還是私下授予的。但毫無疑問,他這個軍團長的身份也與伯爵對等。

包括裏薩迪蘭這個諾多精靈,現在也是阿美拉堡與巴甫倫領主,新潘德王國近衛軍統領——同樣掌管着一個伯爵領。

前黃昏騎士喬斯林,目前是新潘德王國新兵總教官,正在長河城着手組建新潘德第三軍團‘凡人軍團’。不出意外的話,等軍團練成,他也會成爲軍團長。

李昂一共就只敕封過這麼幾個誓言騎士,跟其他的國王比起來,這數量實在是顯得太少了——但李昂手下的騎士,其實個個都是伯爵級別的人物。

而現在,拉斐爾也得到了與這些前輩一樣的機會。

一起得到這種機會的還有西吉斯蒙德·辛克萊,他現在是自由軍團統領,白銀之手的軍士長,也是這支‘使團’的物資和軍隊負責人——李昂讓西吉斯蒙德護送拉斐爾和那些貴重禮物。

讓一個擅長跑路的人幹護衛的活兒……說實話,拉斐爾總覺得有點不放心。

但西吉斯蒙德很放心——李昂給他交代過了,反正見勢不對就扔下禮物跑就行了,跟扎卡爾談崩了沒關係,只要人活着回來就可以。刻意讓西吉斯蒙德領兵護送,本來就是擔心拉斐爾這小子年輕熱血容易上頭……

“拉斐爾,扎卡爾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西吉斯蒙德的問題打斷了拉斐爾對未來的憧憬。

“怎麼說呢……他是個可怕的敵人,但他是個有榮譽感和騎士精神的敵人。說實話,我不喜歡他,但我又有點敬佩他……”

拉斐爾有些矛盾的講着關於迦圖大軍閥扎卡爾的事情。

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中,迦圖人往往都是血腥嗜殺而又粗魯蠻橫的野人,而且對馬有特殊的……愛。

這些印象其實都對,不過,可能有些片面。

在這些標籤化的刻板印象另一面,迦圖人其實也是人,他們也有愛恨情仇,並且也有很多優良品質。

人都是有兩面性的,迦圖人四處劫掠,嗜殺野蠻,這是事實,但這主要也是受他們的生存環境影響——任何人身處在一個必須靠劫掠才能解決溫飽問題的社會中,都會變得和迦圖人一樣的。

而同樣的,艱難的生存環境,也造就了一部分迦圖人頑強不屈,熱愛自由,重視榮譽等優良品質。

“軍閥”扎卡爾,就是這樣一個與普通人印象中的迦圖人截然不同的豪傑。

與血腥殘暴的‘破壞者’朱達不同,扎卡爾是依靠其個人魅力統帥軍隊,而不是靠恐懼和暴力。

他武藝出校趹饒錾峡偸巧硐仁孔湫n在第一個;

他慷慨大度,總是將大多數戰利品分給那些追隨他的戰士;

他重視榮譽,一言九鼎,只要做出了承諾,就一定會全力以赴,直到兌現爲止。

當然,他也會率薪俾樱ǔ2粫裰爝_那樣殺光男人然後搶走包括女人和小孩在內的一切——扎卡爾不會隨意殺戮平民,而且通常都會給村裏留下一些口糧維生。

前些年,扎卡爾的部族位於迦圖草原北部,朱達的地盤在草原南部,因此扎卡爾一般都會去凜鴉境討生活,而朱達通常都會去烈獅境。

凜鴉境的暗隼堡、奧登堡,包括曉爐城一帶,其實經常都會被扎卡爾勒索錢糧,但至少那裏的人一直都還生活得下去。

而烈獅境……看看獅湖城東邊數百里荒原就知道了,那一帶在二十年前可是有好幾十個村鎮的。

很多事就怕對比,扎卡爾身上的閃光點在破壞者朱達的襯托下顯得相當難得,所以他同時得到了來自同胞和敵人的尊重。年輕的迦圖戰士們都崇拜扎卡爾;而凜鴉境那些高傲的騎士也對他敬畏有加——當然,也許更多的是恐懼。

其實扎卡爾最初只能算是個小軍閥,最初的實力大概也就和正在給李昂養馬的德拉許差不多。

但僅僅只用了十來年,他就成爲了迦圖草原上數一數二的部族領袖,甚至還打敗了實力最強的朱達,迫使朱達的部族南遷,讓出了最好的草場。

這是因爲扎卡爾有着其他迦圖人少有的寶貴品質——勇於創新。

無論是草原上的迦圖人,極北羣山中的迷霧山人抑或是沙漠裏的德夏人,他們都有着一個共同的特點——傳統保守。

遊牧民們總是把自己的生活方式賦予神聖的意義——只有自由地穿行於大草原上,踐行掠奪的古道才能培養出真正的戰士。那些所謂的文明人孱弱不堪,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迦圖人是獵人,而他們是獵物。儘管世界在一刻不停地改變,但迦圖人亙古不變……

這些都是迦圖人常掛在嘴邊的話。

縱使渡過了無盡之海,從阿瑪拉的大草原來到了潘德,迦圖人卻仍堅持着他們傳統的生活方式,抗拒改變。

在脫離了奧薩皇帝之後,獨立到東北草原封閉自守的一百多年裏,迦圖人的生活極爲艱難。

由於草原與諾多森林接壤,而諾多精靈極度排外的文化和對人類的仇恨,使得他們與迦圖人衝突不斷。

但大多數迦圖人都只是把諾多精靈當作兇狠無情的對手,痛恨諾多精靈們精良的武器盔甲,卻從來沒有試圖去學習諾多精靈們先進的技術。

大多數古板的迦圖人會把諾多的裝備視作褻瀆神明‘因達爾’的邪物,觸碰之後會帶來詛咒,所以在繳獲之後甚至會將其銷燬或是拋棄。

而諾多精靈馬更是被他們視爲邪惡的妖物,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迦圖人對諾多精靈馬是見則殺之的。

愚昧嗎?

當然。

可那個曾經引領世界數千年的東方古國,在遊牧民族統治時期,也做出過無數比這更愚昧的事。

似乎唯有傳統、神靈、騎射以及劫掠,纔是草原人的一切。

但扎卡爾不一樣。

他是迦圖人中的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