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不過論劍話古今,這也太有意境了吧,搞得我都想去了!”
觀袀兛聪蛘诟懿賹W着一招一式,且仍能淡定自如,時刻把控節奏的江逸,不由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能與曹操話古今,哪怕只是在拍一個節目,他們也想啊。
“所以,魏王之所以不願意篡漢,並不是因爲無篡漢之心,只是一旦篡漢,國家又將陷入亂局……”
江逸一劍落下,發現經過曹操的指點,自己的劍勢和氣都順了不少。
“是的,孤大半生都在爲了一統中原而戰,若是因爲貪戀帝位,而導致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北方,再次出現亂局,孤將有何顏面,下去面對先祖?”
“所以,孤不稱帝,但也絕不會交出手中權力!”
“於是,便有了天下人,拿孤貪戀權位、篡漢來罵孤!”
“那是因爲他們沒有坐在孤的位置上!”
曹操有些不忿的看向江逸:“後世,孤且問你,以孤一生之功績,可封王否?”
第163章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魏王一生戰績,足可比肩王侯。”
江逸說道:“後世詬病魏王,是因爲高祖劉邦曾言,非劉姓不可封王。”
“孤不封王,若還想多一份權位,當如何?”
曹操目色如同鷹鷲一般,直視着江逸。
江逸謹言道:“那便只有篡位。”
“比起篡位,孤不過是稱王而已,天子就在孤的掌中,孤卻讓他衣食無憂,只是不希望他成爲孤平定天下的阻礙,不希望一個朝廷,卻出現兩個傳令的聲音。”
曹操橫眉道:“更何況,孤還不確定另一個聲音,是否是正確的,是否能當得明君二字。”
“與其讓朝局難以控制,倒不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依然做他的天子,孤依然做孤的漢臣。”
“孤知道,陛下無一日不想奪回權位,孤,倒還真希望他能夠勝孤一籌!”m.
“可是,皇位上的那個人,他根本做不到。”
江逸默默聽着分析着曹操的話,聽曹操這意思,是希望獻帝能夠戰勝他?
“魏王手下擁有猛將精兵無數,又有程昱等质繝懩定八方,陛下少年時即被董卓挾持,而後又被魏王挾持,自然難以與魏王相抗衡。”
畢竟,不是誰都是始皇帝啊,能夠逆風奪權……
江逸暗自感慨。
曹操,卻是搖頭:“後世,不僅看錯了孤,更看錯了如今的陛下!”
“他坐擁天子之名,生來便有至高無上的血脈,天下人心在漢,不少朝臣依然心在漢室,然,即便擁有此等優勢,他依然無法戰勝孤,甚至連向孤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袞袞諸公,碌碌漢臣,唯有荀令君,敢爲漢室與孤對立!”
“那些心在大漢的其他漢臣呢?哪個不是背地裏喊着光復漢室,但哪個又不是在明面上,畏孤如虎?”
曹操極爲不屑的冷笑:“十常侍時期,這些漢臣便是如此,敢行刺十常侍首張讓之漢臣,唯孤一人。”
“董卓時期,他們還是如此,敢明面反對董卓逆行倒施之漢臣,亦孤一人,這纔有了孤陳留起兵之事!”
“如今,天子在孤手中,滿殿漢臣依然還是沒有骨氣!”
“後生且憑心而論,如此朝廷,可還有救?”
曹操冷哼一聲:“如此皇帝和所謂漢臣,真要讓他們手握權柄,豈不是要將天下搞得天翻地覆?”
“後世且猜,若是這些人手握權柄,首先會做什麼?”
“殺魏王。”
江逸果斷答道,這點無需猶疑。
不管哪個皇帝在這個時代,都會這樣做,只要奪回權力,必殺曹操。
他發現,曹操真的是把什麼都給看透了。
“沒錯,以孤的性格,不會坐以待斃,到那時,天下的諸侯還沒平定,朝廷首先就內亂了,誰佔便宜?”
曹操一劍劈在了桂花樹樹幹上:“陛下無知,竟然真以爲劉備會幫他奪回權位……”
“他之所以覺得劉備忠眨且驙懽约簺]有落在劉備手中。”
“天下之所以罵孤,是因爲孤比他們想得更長遠,孤首先佔得了天子!”
“天子要真在他們手中,還不知會變成何樣!”
“所以,孤從不介意當世之人如何謾罵,他們昨日不知孤,今日不知孤,未來,更不知孤!”
曹操繼續舞劍,看向江逸,忽然一劍朝他砍了過去。
江逸揮劍抵擋,發現曹操的力氣極大,一劍落下,給他一股很大的壓力。
若非江逸平時就有鍛鍊的習慣,再加上這個時候的曹操也確實老了,而且沒出全力,這一劍估計難以抵擋。
這就是古人的戰力啊。
曹操一劍又一劍朝他砍來,江逸能擋的就擋,擋不住的就乾脆不擋,就這數個回合之間,江逸已經被曹操砍了不下十次。
不過,在這期間,江逸也在不斷學習和精進着自己的劍術,已經開始能和曹操鬥上幾個回合。
與此同時,對話仍在繼續,曹操似乎憋了一肚子火,劍勢越來越強!
“孤也曾真正的想要匡扶漢室,孤刺殺張讓、反董卓,入十八鎮諸侯,只爲匡扶漢室,救出天子!”
“可是,當孤發現,諸侯各個都是爲了一己之私,並非真正想要救天子時,孤的心,就已經冷了大半!”
“當孤救出天子,奉天子以令不臣時,一面爲了鎮壓各路諸侯而殫精竭慮,一面還想看看,陛下是否能有濟世之才!”
“但天子和那些擁護漢室的臣子們,依然讓孤失望!”
“孤曾言,若當朝陛下有高祖之才,孤願爲張良!”
曹操不斷的朝江逸砍來,江逸提劍不斷抵擋,之前擋不住的招式,他會任由讓曹操砍。
但隨着這幾個回合精進下來,江逸已經能夠躲過曹操的劍了,雖然還是會被砍幾下,但比先前,已經進步了不少。
江逸和曹操都在陽光下,爆汗淋漓。
“所以,魏王最後得出的答案是,陛下無濟世之才,所以,遲不還政?”
江逸疑問道:“單憑一面之詞,魏王不怕難以服校俊�
“孤,從未想過服小!�
曹操淡笑:“這天下人服孤如何,不服孤又如何?”
“孤依然是魏王,依然雄鎮北方,又有何懼?”
“至於那些史官之筆,他們愛如何記,便如何記!”
“譽滿天下者,往往毀滿天下,孤,不在意!”
“孤,只願做一勝者,立於不敗之地!”
曹操句句語出如雷,震撼古今。
“嘛的,這就是曹操嘛!”
“今天我算是見到什麼叫真正的奸雄了!”
“古來多少帝皇和王侯將相,都畏懼史官之筆,但曹操卻毫不在意!”
“最重要的是我覺得曹操說得還挺有道理的,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會也被曹操給忽悠了吧?!”
“曹操太奸猾了,我們誰也不知道他說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啊!”
觀袀兡X子裏冒出了一連串的問號,曹操實在太難看透了!
江逸仔細看向面前這個奸雄,發現曹操的確是個攻心的高手。
他好像什麼都跟你坦白了,但就是在這些看似全部坦白的話語中,卻讓人不敢相信。
他不由想起了一句話,說的是,人們心中的曹操,遠遠比現實中的,還要讓人感到害怕。
哪怕現實中的曹操真的是在跟對手掏心掏肺,說出一連串的大實話,對手也都不敢去信。
因爲,他在三國,乃至於給後世立下的奸雄形象,甚至比他本人,還要更加恐怖……
今日,江逸才真切的體會到,何爲治世之能臣……
亂世之奸雄!
第164章 曹孟德真假之言,再見郭奉孝!
“魏王既不在意史官如何評說,又何必問後世的看法?”
江逸並不認爲,曹操說的話都是真的,指望曹操跟一個人掏心掏肺,哪怕這個人來自後世,也絕無可能。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或真,或假,或半真半假,讓人真假難辨。
這似乎,是曹操的一種語言藝術,永遠都不會讓人看透自己。
江逸仔細剖析曹操的每一句話,他刺張讓是真,不滿董卓倒行逆施是真,敢於興兵討董是真。
至於是否是真的只想利用自己的權勢,去考驗獻帝,歷史並沒有給出明確答案,只能由後世猜想。
甚至,哪怕眼前的曹操回答了這個問題,也不足以取信於人,沒人可辨出真假。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前期,的確是爲漢室中興而努力過,否則就不會爲了刺殺張讓奮不顧身了。
而在他起兵之前,被舉孝廉是真,申明禁令、嚴肅法紀是真,敢依法殺皇帝寵信的宦官----蹇碩的叔父蹇圖是真。
敢在忠良之臣被宦官所害時,向漢靈帝多次諫言朝中奸逆滿朝,而忠良之人卻要無端受害,得不到重用,也是真。
朝中政治昏暗,曹操不肯迎合權貴,託病回鄉,仍是真。
這種種真跡象,無不表明,曹操雖然對大漢的朝廷不滿,但對大漢皇朝,卻有着自己的忠與義。
至於中後期,是因爲忠義變質了,才做出挾持天子,掌控朝政,遲不還政的舉動。
還是因爲一切真如曹操所說,是因爲他覺得獻帝無法如同漢高祖一般,挽大漢於將傾之際,於是便只能自己把控朝政?
饒是江逸,也無法從這位奸雄的神色中,看出一絲端倪。
他發現,關於這個問題,始終無解。
即便他親自來到這個時代,對話曹操,也不可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是個幾乎不可能完全說真話的人,他看似什麼都說了,什麼都極有道理,但就是在這看似正確的道理中,似乎又藏着端倪。
無愧爲奸雄。
這一刻,江逸對曹操,有了更加深刻的瞭解。
與此同時,他也在快速調整着對話的方向。
沒有提前安排好的臺詞,沒有彩排,一切,都是臨場發揮。
江逸唯有時刻把控和調整節奏,才能將這場與曹孟德的對話,進行到盡善盡美。
聽了他的問題,曹操把劍收起,似乎,是有些累了。
他面無表情:“孤老了,只想知曉,後世能有人知孤否,然現在看來,他們亦與當世無異。”
說着,曹操舉止微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知孤者,唯奉孝也。”
“孤,念奉孝了!”
江逸看到曹操這神情,是之前對話時從來沒有流露過的。
郭奉孝,一個能與曹操這樣連睡覺都要防人的奸雄,行同車,坐同席……
一個能夠在治軍向來嚴謹的曹營中,不拘常理,卻讓曹操誇讚是‘此乃非常之人,不宜以常理拘之’的人物。
陳羣向曹操檢舉他行爲不檢點,曹操也只是一面稱讚陳羣檢舉有功,一面對郭嘉不責不問。
曹操對郭嘉,可以說是連史書典籍上,都承認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