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就在曹操陷入感傷的時候,他的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聲音。
“主公----”
一陣器宇軒昂的鏗鏘之聲,讓曹操聽得瞬間劍都掉落在了地上,身子明顯一怔。
他難以置信的,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裏滿是震驚。
只見到,江逸身旁,一道金圈出現。
在那道金圈上,出現了一個意氣風發,身穿青衫的男人!
“奉……奉孝!!!”
曹操眼眶深紅,步伐紊亂的衝上前來,想要抱住時空之鏡中那個青年,卻是落空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郭嘉,神情落寞。
他當即知道,這個畫面,是無法觸及的。
畫面中。
青衫男子站在卸嘀士武將中間,看向剛敗給張繡,被袁紹羞辱,卻在擔憂自己無法抗衡袁紹的曹操。
斷言道:“主公無需懼怕袁紹,公有十勝,而紹有十敗!”
“其一爲‘道勝’,袁紹禮儀繁多而雜亂,主公因時因事而制宜,道高一籌!”
“其二是‘謩佟B臨事無策,優柔寡斷;主公英明果敢,應變無窮!”
“其三是‘武勝’,袁紹用兵‘好爲虛勢,不知兵要’,主公則用兵如神,士卒有所恃,敵人聞而畏。”
……
郭嘉的十勝十敗,再次響徹在曹操耳畔,饒是曹操已經做好了在江逸面前喜怒不形於色的準備,亦不由有些破防。
“奉孝……奉孝,孤……想你!”
曹操的腦海,不禁想起了關於自己和郭嘉的往事,多年鑄就的心牆,像是土崩瓦解了一般!
“奉孝,你可知,世上無你,孤再無知己,你可知,孤在赤壁,險些命喪敵手!”
“若你知曉的話,會爲孤……難過否?”
“你若是難過,爲何連一夢,都不捨託孤!!!”
曹操紅着眼眶,慢慢的靠近時空之鏡上的郭嘉,這一次,他沒有伸手去抓。
他怕,怕這只是個夢境,怕這個夢境只要再受到一點干擾,就會支離破碎……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兵敗時,喊出的那一句“若得奉孝在,我何至於此!”
那是他在最崩潰的時候想起的人,那是他曾經想要託付後方治國大事,被他寄予了無限希望的人!
可是,這個人,在陪他征戰的時候,水土不服,染上了重疾……
時空之鏡上,出現了有關郭嘉的混剪。
“奉孝此生,願爲明公鞍前馬後,效死命!”
“奉孝,這是剛剛出山,前來追隨孤的奉孝!”
曹操有些激動的說道:“孤和他第一次暢談,便知,能夠幫我成就大業的人,就是他了!”
曹操伸出手掌,看着那個朝自己俯首而拜的年輕质浚胍獡嵋粨崴哪橆a,卻……不敢觸及。
“丞相,劉備萬不可放,一日放縱敵人,便成數世的禍患!”
“那是奉孝,勸孤要軟禁劉備,讓劉備成爲恢兄B,可是孤,沒有聽他的,終究釀成大錯!”
曹操似乎,把有關於郭嘉的每一幕,都記得清清楚楚。
“丞相,丞相……”
第165章 且聽曹孟德,一抒胸意!
漆黑的房間中,燃着幾支燭火。
微敞的窗戶外,時不時吹進晚風,像是要將這些本就稀疏的火光,盡數熄滅。
病榻上,面黃肌瘦,嘴脣發白,被病痛折磨得暴瘦如柴,臉上顴骨只剩下層皮包裹住的郭奉孝,伸出已是無力的手,像是想要抓住什麼。
那是想要和人握手的姿勢,可是這時候,那個他想要再見的人,或許,正在奇襲烏桓的路上。
或許,仍然在班師的途中。
深夜之中,房裏只剩下郭嘉一人,他無力的起身,步履維艱的扶着牀沿,走到了桌子邊上。
“咳咳……”
郭嘉手捂着嘴,輕咳幾聲,提筆,在書信上,手劇烈顫着,寫道:
“丞相得勝歸來之後,無需再度出兵,屬下料定,袁尚與袁熙兵敗之後,必投奔遼東公孫瓚,然二袁並非願寄人籬下之徒,公孫瓚畏懼丞相虎威,必不敢多留二人。”
“如屬下所料無差,丞相得見此信時,二袁人頭必已在獻給丞相的路上,故,丞相只需靜待時變,無需再勞師征伐,望丞相斟酌。”
“噗嗤----”
郭嘉強忍着胸腔劇痛,將頭扭到一旁,一口鮮血暴吐而出,癱倒在了地上!
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但依然強忍着,用瘦弱無力的胳膊,強撐着自己起身,在那封書信上,寫下了最後四字。
“奉孝,敬上!”
寫完之後,郭嘉再沒有握筆和直腰的力氣了,乾脆,任由自己,倒在了地上。
“丞相……”
“奉孝得遇丞相,乃今生最大之幸,只恨,往後,不能再與丞相同行了……”
“此,爲奉孝最後一計,奉孝縱於九泉,亦會護佑丞相,助丞相早日一統天下,還中原一片淨土。”
郭嘉伸出蒼白無力的手,再次想要,抓住自己在腦海中,幻想的那個人。
此時,淚水,已經溢滿了他的眼眶。
但他,依然彷彿看到了……
那個自己決心誓死輔佐的丞相,已經凱旋而歸,正在興高采烈的跑向自己,告訴自己說:“奉孝,我們贏了!”
他的嘴角,漸漸的揚起了一絲笑意,手掌,緩緩的合攏:“丞……丞相……”
時空之鏡外,曹操的手猛然伸出,身子如同突兔一般奔向郭嘉:“奉孝,奉孝!!!”
“孤在!孤在!”
曹操再也忍不住,撲向了時空之鏡!
他最終,還是沒能來得及抓住郭嘉的手,就見郭嘉已經無力的閉上眼睛,手也砰的一聲,掉落在地。
風,吹滅了燭上殘火……
時空之鏡上的畫面緩緩消失。
”不……不要!”
曹操暴怒提劍,揮砍着周邊的一切!
他崩潰的嘶吼着,瞪着面前虛無的一切咆哮道:
“還孤奉孝來,還孤奉孝來!!!”
直播間的觀袀兛吹焦魏筒懿賻缀醣罎⒌囊荒唬捕疾挥筛牛t了眼。
“嗚嗚嗚,郭嘉遺計定遼東,郭嘉至死,都在惦記着他的丞相!”
“這或許是曹操唯一的知己吧,可惜英年早逝!”
“郭嘉和曹操沒能再見上最後一面,心中該有多痛?”
“今天曹操見到了郭嘉,可是郭嘉,臨死前,依然還是隻能幻想着自己丞相的模樣!”
“真希望江神也能夠圓奉孝一個夢啊,希望奉孝,也能夠見到他的丞相最後一面!”
“哀哉奉孝,痛哉,奉孝!!!”
……
過了好一會後,曹操發泄完心中不平,終於冷靜了下來,長嘆了一口氣。
他神色凝重的,看向江逸:“孤剛纔所見的,是真正的奉孝麼?”
“是。”江逸點頭。
“孤知道了。”
曹操面無神色,心中雖然感激江逸讓他見到郭嘉最後一面,圓了自己這個遺憾,但嘴上並沒有多說。
但當他再看向江逸的時候,態度卻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漢宮的方向,說道:“孤對漢室,確有不可割捨之情義。”
“孤也曾,想要做一個帝佐之臣,孤曾經向靈帝陳述過很多的治世之計,然靈帝寵信宦官,竟不納忠言,從那時候起,孤就對漢廷大失所望,於是稱病而歸。”
“然,即便如此,王芬謩潖U黜靈帝之時,來邀請孤,孤毅然拒絕。”
曹操踱步在庭院中,悵然道:“後又有邊章、韓遂率兵十餘萬反叛朝廷,孤雖然對朝廷失望,但當靈帝需要鞏固政權之時,孤依然出任典軍校尉,只爲匡扶漢室,盡孤所能。”
“然,朝廷依然無道,中平六年時,孤早就勸說過當時的大將軍何進,不要請董卓入京殺十常侍,那是在引虎驅狼,必將自食其果!”
“對付十常侍,若是像孤這樣的人多一些,何嘗不能滅之?”
“孤一人且敢隻身刺張讓,當時那麼多漢臣漢將,竟無一人,有如孤之膽魄者,後生且言句公道話,當時之漢廷,可悲否?!”
“當時哪怕漢廷齊心協力半分,要誅殺十常侍,根本不難!”
“當時,若再多幾個如孤之人捨身忘死,何愁殺不了十常侍?”
“可滿朝文武,皆無骨氣矣!”
曹操說到這的時候,給江逸一種很鐵不成鋼的感覺。
“孤不怨當今陛下,若當今陛下生在和平時代,或可爲治世之明君。”
“然,這是亂世,他一不會打仗,二凝聚不了漢臣之力,三麾下又無敢效死命之將,光憑此三點,孤如何放心讓權?”
“孤窮盡半生,率領麾下质课鋵ⅲ錾胨啦诺靡园捕ㄏ聛淼谋狈剑彤斒老鄬ζ椒�之局面,絕不會容許任何人破壞,哪怕這個人是大漢正統!”
曹操揮了揮袖袍,一劍朝江逸刺來,似要泄盡心中不忿!
江逸提劍,和曹操繼續對論!
江逸看出,即便如曹操,心中亦有太多的鬱悶之事。
這些憤懣並非不存在,而是曹操並不在意。
但是否真的不在意,還是在憋在了心中,誰,又知道呢?
華夏古今,多少千古風流人物,後世皆褒貶不一,對其印象不一。
諸多真假與褒貶,在後世的觀袀冃闹校杂胁煌u說。
江逸做的,只是跨越古今,與曹孟德對話,將古人之言行舉止,通過直播的形式,傳達於後世,希望後世能有所得。
今日,且看江逸與曹操論劍話古今----
且聽曹孟德,一抒胸意!
第166章 後世,可有妻否?
江逸一邊和曹操對劍,一邊問道:“那魏王,可有讓曹丕稱帝之意?”
這個時期的曹操,已經在刻意培養曹丕了,曹丕成爲魏王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
“丕兒稱帝與否,孤不在意。”
曹操一劍落下,被江逸擋住,雙方都沒有盡全力。
曹操似乎,也只是在考驗江逸的劍招。
“孤這一生,已經竭盡全力在還大漢對我曹氏之恩情,孤無負於漢,至於丕兒,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江逸知道,曹操這麼說,那肯定就是有要讓曹丕稱帝的心思了。
漢室將傾,已經成了不可改變的歷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