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江逸搖搖頭。
曹操繼續問道:“那你認爲,那些心存漢室的在朝大臣,能阻孤否?”
“也不能。”江逸回道。
“既然這天下無能擋孤,孤又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天下乃至於後世之人,憑什麼說孤是篡漢之臣?!”
曹操神色微怒,目色犀利的看着江逸,似乎是想從眼前這個後生的眼中,看出對自己的敬畏和恐懼。
可是,他發現,江逸眼裏,只有坦然自若。
心底,不由微驚。
天下多少英雄聞孤名,見孤厲色,無不聞風喪膽。
此人,竟穩若泰山?
“因爲魏王雖然沒有篡漢之名,但已經有了篡漢之實!”
江逸把後世的一些觀點盡數說出:“身爲臣子,控制皇帝,行皇帝之權,逆高祖之令,擅自稱王!”
“這種種跡象,皆表明,魏王早已有篡漢之心,只是苦於人心在漢!”
曹操嘴角揚起,一副不屑的模樣:“沒想到後世也如此說孤!”
“當世不知孤,莫非後世,也不知孤?!”
江逸始終以客觀的角度,分析着曹操一舉一動的意義。
他先是把這些不看好曹操的言論說出,再看看眼前這個魏王,到底是什麼想法?
“魏王爲何說,是後世看錯了您?”
“後世,亦是引經據典,亦是出於史書典籍上的種種,纔給予您如此評價。”
江逸繼續說道。
曹操聽後,憤慨道:“難道後世認爲,孤一接到陛下,就得還政於他?”
“後世爲何不想想,那時候的陛下不過才十五歲,孤若是還政,那他會不會被別人利用?”
“若是一個朝廷出現了兩種聲音,孤要行有利於家國之事,陛下若不讓,孤當如何?”仟韆仦哾
曹操的話引發了觀袀兊乃伎肌�
“確實,漢獻帝小時候過得就不好,難道真的指望他有什麼大才嘛?”
“當時政權在曹操手中,確實比在漢獻帝手中要好很多!”
“呵呵,你們就這麼相信曹操?他可是奸雄啊,這是在欺騙我們後世好吧!”
“這不過是他在爲自己洗白罷了!”
觀袀兗娂姲l表了不用的意見,許多人都認爲曹操是在給自己洗白。
然而,就在這時,曹操撇了撇嘴角,猛然揮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與其陛下被別人利用,倒不如爲我所用!”
“嘈!樓上說洗白曹操的出來?!”
“曹操這話真是又欠打,又霸氣啊!”
“什麼叫奸雄,這才叫奸雄啊,讓人都知道他奸,但就是拿他沒辦法!”
觀袀兛醋胚@個真奸雄,不知道爲什麼,反倒有點喜歡這個不虛僞的人了。
曹操毫不避諱的說道:“後世當從史籍中,見過孤說的一句話,今日,孤親口說予你聽。”
“何話?”江逸正視曹操,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那句。
“寧教天下人負我,不教我負天下人!”
“不論是對古,還是對今,又或是對待後世,孤的態度,只此一種!”
“後世之人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孤就是孤!”
“後世之人若與孤對立,若孤可殺之,也絕不會有任何猶疑,這就是孤!”
“那些說孤不應該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人,那是他們目光短湥荒米殴P,張張嘴,就以爲讀懂了孤!”
一陣風吹過曹操的臉頰,吹拂起了他的數縷白髮,曹操面色堅毅,沒有一絲動搖。
“難道後世真的有人認爲,一個落難天子,能夠做得比孤更好?”
“難道後世真的有人認爲,一個受到董卓控制的皇帝,在掌控了政權之後,就能夠做一明君?”
“讓孤來告訴後世,一個人一旦被壓迫過久,反抗之心就會越發膨脹,就會如同野草一般滋長,孤若是還政,指不定陛下會做出何事!”
曹操在丞相府的庭院裏走着,江逸跟在一旁,靜靜聆聽。
他發現,這曹操有點太宗皇帝那味了,感覺有一肚子話想要對後世說。
他知道,在這方面,曹操說的確實比較客觀。
這就如同范進中舉一般,一旦失意久的人突然得意,保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換了誰在曹操那個位置,只怕都難以還政。
只是,曹操是真奸雄,他什麼心事都敢跟你說,還就不怕你怎麼樣他。
他的一言一行間,皆霸氣側漏,皆有一副,哪怕你看不慣我,哪怕我什麼都告訴你,你也不可能打敗我的霸氣。
曹操的聲音繼續響起:“孤且問你,陛下若是昏君,若是要殺孤,孤是要伸着脖子讓他砍,還是該揭竿而起,做大漢的反伲俊�
“孤若是被砍,後世之人也許會憐憫孤,說孤是個忠臣……”
“但,孤不需要憐憫,孤的命撸荒苷瓶卦诠伦约菏种校 �
“孤若是成了反伲窌暇蜁绱擞涊d,曹操,字孟德,東漢末年之反伲 �
“孤不會坐以待斃,但孤也不願做反伲裕卤仨殥短熳樱@樣天子纔不會把孤置於兩難之地,孤纔可以用天子之名,蕩平各路諸侯,橫掃天下!”
曹操正視着江逸,一字一句,傲然道:“數十年來,孤滅黃巾,起兵陳留----”
第162章 與曹操論劍話古今!
“孤逐鹿中原、伐袁術、滅袁紹、遠征烏桓、平定西涼,八方之地,無不有諸侯四起、羣雄割據,異族伺機而動。”
“大漢天下,若無我曹操,不知得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曹操看向江逸,這個他曾經在文武百官面前問過的話,這次,他對着後世,又問了一遍。
江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本身很無解,以漢獻帝當時的年紀,所擁有的威望基本都是靠着大漢正統血脈積攢來的。
而在天下諸侯看來,誰得了天子,都是相當於得了擁護正統之名,並非想要真心擁護他。
畢竟,不還政皇帝,自己還是那個諸侯,手掌所屬各州的權柄,統領各州軍政。
一旦還政,就相當於自己給自己頭上懸把劍,指不定哪天這個皇帝就會跟自己對着幹。
明明可以萬人之上,誰會想着一人之下?
能夠真心擁護他的人,能有幾個?
天下羣雄罵曹操,或許,只是因爲沒有曹操之能,被他捷足先登,得了天子罷了。
江逸問道:“魏王還是沒有回答晚輩,爲何至死未稱帝?”
“因爲……孤不想,也不需要稱帝!”
曹操揮了揮衣袖,帶江逸走進了演武堂。
在演武堂上,擺放着各類兵器,刀槍劍戟,約數千樣,應有盡有。
曹操從其中一副兵器架子上,拿出了一柄新劍。
“後世,可會劍否?”
曹操笑着望向江逸。
江逸搖頭:“後世對冷兵器一類,防控極嚴,且晚輩所處時代,民生安定,故,未曾學劍。”
“哈哈哈,大丈夫不會劍術,豈不無趣?”
曹操看了看身旁的另一柄利劍,本想交給江逸,但就在手要落在那劍上的瞬間,他的眼神微眯。
不動聲色的,把手又往旁邊移了移,落在了一把木劍上。
與此同時,他把自己的利劍也換成了木劍。
“這兩把劍,乃是孤與丕兒練劍時用,今日,孤且授你幾招劍術,如何?”
“孤雖然老了,但劍術卻未曾生疏。”
“孤曾與劉備煮酒論英雄,今日,若能與你這後生,論劍話古今,倒不失爲一樁美談。”
“好,晚輩今日便與魏王,論劍話古今!”
不得不說曹操很會帶人心,他這短短五個字,讓江逸不由產生了些興趣。
這還是他第一次一邊跟古人對話,一邊做着別樣的事情。
他對演武堂的其他劍也不感興趣,霸王劍就在別墅裏收藏着呢。
雖說不知道練劍在現代有什麼用……
江逸接過木劍,和曹操一邊再次向庭院走去,一邊繼續聽曹操的答案。
“孤不想稱帝,是因爲曹氏世受漢恩,孤的祖父曹騰歷侍四代先皇,若無大漢,便無如今之曹操。”
江逸問道:“所以,魏王依然心存漢室?”
“也並非全是。”
曹操搖頭,一點也不猶豫。
江逸發現,這個奸雄遠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敢言,敢說。
不是說大奸之人,往往韜晦藏拙,藏計於心麼?
怎麼曹操什麼都說得這麼坦然和光明正大?
倒是給人一種,別樣的坦蕩。
就是不知道,若是他得知,大魏最後被司馬懿摘了桃子,會如何?
“後世有一句話說得很對,那就是人心依然在漢,就連孤也曾猶豫過,究竟,要不要邁出那一步?”
江逸和曹操來到庭院中間的空地上。
環顧四周,發現庭院附近皆種着各種盛開的花兒,還種着幾棵桂花樹,聞起來芳香撲鼻。
花兒旁邊,還有一些被靜止的美麗侍女,她們手裏端着水盤,像是要給花兒澆水,臉上洋溢着笑意。
和煦的陽光微耀在江逸和曹操臉上,江逸學着曹操的動作,開始舞劍。
曹操每作出一式,江逸便跟着學一式,有動作不對的地方,曹操還會親自來幫江逸糾正。
“那魏王,究竟是如何想?”
江逸重複着同一套劍式,將其鞏固。
曹操坦然,一劍猛然前揮,發出‘呼’的一聲空氣嘶鳴聲。
“孤想過,但孤最終還是沒有如此做,只因……不願!”
“這天下有很多人都想讓孤稱帝,因爲有孤爲首,他們就會羣起而跟之!”
“他們會想,天子就在你曹孟德手中,連你都稱帝了,我們爲何稱不得?”
“在稱帝之前,他們還會羣起而攻孤,到時孤好不容易以天子之名,穩定大半的亂局,將再度土崩瓦解!”
“天下,又將陷入暴亂之中,那孤征戰半生,意義何在?”
曹操劍勢時而緩慢,時而快如疾風,時而迅猛擊出,時而,又沉穩內斂。
觀袀兛吹竭@一幕直呼內行!
“臥槽,真的假的,歷史上可沒有記載過曹操會武功啊!”
“人家兵敗赤壁都能活下來,你真當全靠武將護駕?”
“還有還有,曹操可是刺殺張讓,被張讓發現後,竟然還能跑路的!”
“你要讓他跟那些名將單挑,肯定打不過,但打些小兵還不是手到擒來?”
“呵呵,不過是花拳繡腿罷了,一千多年前我跟他單挑,他哭着求我別死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