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她不想看到趙寧也變成一個庸人,也不想嬴無忌這麼有趣的人廢掉。
夕陽很快落山,院子裏轉眼就陷入了黑暗。
這段時間,趙寧一直看着窗外,似在沉思,似在發呆。
就在這個時候,院外傳來一個聲音。
“殿下!飛魚衛千戶陳維求見!”
“傳!”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飛魚服的中年就上前拜下:“千戶陳維,見過殿下!”
趙寧神色冷峻:“何事!快說!”
尋常事情,飛魚衛想要彙報,會走正常通報程序。
只有遇到萬分緊急的事情,纔會直接到晴絳殿。
現在的緊急之時,除了嬴無忌的事情還能有什麼?
陳維趕緊說道:“巫千戶下令先驗屍,驗屍結果出來之前,除了她所有人都不能接近嬴無忌。吾等皆是照做,但驗屍剛剛開始沒多久,魏猛就帶人進了闖進了飛魚衛總部。
魏猛說請到了一個搜魂大師,只要對嬴無忌進行搜魂,這個案件就會立刻水落石出。還說這位大師掌握的是地煞七十二術之一的攝魂,此番搜魂不會對嬴無忌產生任何傷害,這是在幫我們大忙,讓我們准許搜魂。”
“搜魂!”
趙寧拍案而起,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放肆!魏猛這是不把我趙氏宗室放在眼裏了麼?”
就算掌握的是地煞七十二術之一的攝魂,對嬴無忌沒有任何傷害,也絕對不是搜魂的理由。
搜魂可搜所有記憶,相當於把一個人徹底扒光遊街示校徽搶墩l都是極大的恥辱,只有對窮兇極惡之犯人,纔會用到這種術法。
嬴無忌可是乾國公子,對嬴無忌施展這種術法,跟把乾國王室尊嚴踩在腳下有什麼區別?
況且飛魚衛,是黎王直屬,強闖飛魚衛,屬實目中無人。
魏猛是魏桓的長子,魏騰的大哥,心生怒火情有可原。
但世家子弟,怎會做出如此不識大體的舉動?
魏桓難道就這麼縱容他?
趙寧厲聲問道:“現在局勢如何?”
陳維趕緊答道:“魏猛這次帶人很多,不然也闖不進去,我們當然不允許,雙方差點動手。不過幸虧有乾國使館監事在,巫千戶才把局勢勉強穩定下來,讓我來晴絳殿通報殿下。”
“很好!”
趙寧冷笑一聲,此事本來已經夠複雜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嫌水不夠混。
她當即站起身:“本殿下倒是想看看,這次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說罷,便大步走向院外。
李採湄猶豫了一下,快步跟了過去:“殿下!我也要去!”
第一百零九章 姬肅:此番天衣無縫,誰能懷疑到我頭上?
飛魚衛大堂,早已是劍拔弩張。
魏猛帶着一隊私衛,十七八個人都是五品靈胎左右的胎蛻境高手,而他身側那位披着斗篷的中年男人,更是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這麼多高手,若是放在外面,隨便找個山頭,就能成爲讓當地官府的心腹大患,也難怪他們能闖進來。
但他們面對的是嬴十三,卻也只能按兵不動。
魏猛冷哼一聲:“嬴十三!不論真相如何,嬴無忌都是殺害我騰弟的兇手!我無意動用私刑,攝魂之術也不會傷到他,若你心裏沒鬼,就應當讓嬴無忌接受攝魂之術。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
“攝魂?”
嬴十三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笑了一聲:“公子無忌乃是我大乾君主之子,就算砍了你們一個小王八蛋,也是替天行道!想要搜魂可以,只要你們能活着走到他面前,只要你們能承擔大乾的怒火,你們想怎麼搜就怎麼搜!”
“你!”
魏猛氣急,但面對兵人境的強者,卻生不出任何起衝突的念頭。
嬴十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到底是年輕人,換你們魏家長輩來,哪個不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聲十三爺。也幸得老夫年齡大了,不喜打打殺殺,換作我年輕時,你現在應該跪着跟我說話!”
魏猛身體僵了一下,卻也只能悶哼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呵……”
嬴十三輕蔑一笑,便不再理他,兀自端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我赳赳老乾,哪個不是血性十足的男兒?
莫說你講的是一戳就破的歪理,就算我家公子真的十惡不赦,想要對他進行搜魂,至少也得有本事讓我老乾人鮮血流光。
巫霜序神情微冷:“魏猛!飛魚衛乃是陛下手中之利刃,任你人再多,理由再充足,沒有陛下手諭,也不能動左右飛魚衛的決定。”
“哼!”
魏猛冷哼一聲,看向嬴十三:“那我就給陛下一個面子,不跟你計較!”
嬴十三嗤笑一聲,對他這種挽尊的行爲頗爲不屑。
魏猛雖然這麼說,但卻並沒有離開飛魚衛的意思,帶着自己的人靜靜站在大廳之中,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沒過一會兒,一個青年大踏步走了進來。
路過的飛魚衛,都恭敬行禮。
魏猛也迎了上去,作了一個揖:“平陵君!”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平陵君趙契。
趙契笑容溫煦,扶住他的雙臂,低聲說道:“結果如何?”
魏猛瞟了一眼嬴十三,神色微沉道:“嬴十三也來了,我們闖不進去!”
他們也知道,飛魚衛是黎王手下直屬勢力,哪怕魏家實力並不虛趙氏宗室,明面上也應當對黎王做盡禮節。
所以他沒打算強闖,而是想借着對峙的機會,讓這位掌握攝魂之術的高人潛入進去,祕密對嬴無忌展開搜魂。卻沒想到嬴十三也在,在他敏銳的感知下,他們想要接近嬴無忌,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趙契神色一凜:“嬴十三也來了!”
他沒有見過嬴十三,但年幼的時候也聽說過一些關於嬴十三的傳說,這位神人是個十足的殺胚,三十六歲就以四品靈胎突破至了兵人境。
後來隱匿乾國使館,只守護使館區域安寧,以及戰爭時期的人員撤離,別的事情一概不管,所以兇名才慢慢淡了下去。
哪怕上次,嬴無忌在青樓猝死,他都沒有出面。
趙契覺得這次他應該也不會出面,所以纔派出自己的門客,卻沒想到嬴十三竟然真的出現了,並且一直常駐飛魚衛。
巫霜序目光也轉移了過來:“我道魏猛如何敢強闖飛魚衛,原來身後有平陵君撐腰!難怪,能掌握攝魂之術的奇人異士,也只能是平陵君手下的門客了!”
平陵君與羅偃各有門客三千。
羅偃手下門客,多是從政之才,平陵君手下的門客,卻大多是能人異士。
巫霜序在飛魚衛入職之後,可跟平陵君的門客打過不少交道。
趙契微微一笑:“巫百戶!本君也是擔憂魏大人夫婦的喪子之痛,並且心繫乾黎邦交。這才請高人施展攝魂之術,本君可以保證,高人只會對案件相關的記憶進行搜尋,其他一改不碰!”
巫霜序面無表情:“平陵君如此篤定,說明這位高人是平陵君的心腹了?”
趙契點頭:“至少可以信任!”
巫霜序冷哼一聲:“事情纔剛剛開始鬧起來,平陵君就迫不及待淌這趟渾水,而且還是派心腹出來,是生怕渾水沾不到自己身上啊!還是說,這池渾水本來就是平陵君攪起來的?”
趙契噎了一下:“巫百戶,何出此言啊?”
巫霜序目光清冷:“地煞七十二術本身就與我們道家淵源深厚,每一個都是極難修煉的存在,需要傾注一生之功!選擇攝魂之術修煉的,以我粗湹拈啔v看,多是些心術不正之輩。
平陵君這都敢爲門客背書,只怕平陵君也未必安了什麼好心思。另外糾正一下,我現在是千戶!”
趙契:“……”
他有些氣結,沒想到平時不怎麼喜歡說話的巫霜序,嗆起人來也是如此牙尖嘴利。
而且絲毫不給自己面子。
這就是飛魚衛給他的底氣麼?
趙契抬頭望了一眼,飛魚衛大廳的牌匾兩側,兩尊獬豸凋像栩栩如生,象徵着王權賦予的明辨是非的執法權。
飛魚衛,只聽君王號令,如今則是由趙寧代管。
自己本來也有繼承的資格,但在黎王的打壓下,卻連想一想的資格都沒有。
正當大廳死寂沉沉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個嘹亮的聲音。
“太子殿下到!”
“見過殿下!”
腥她R齊拜去,平陵君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禮,就連嬴十三,也象徵性地行了一個外臣的禮節。
如果趙寧只是太子,腥说挂膊槐厝绱耍鞘治毡O國之權的太子,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諸位不必多禮!”
趙寧攜李採湄大步上前,衝腥俗隽艘粋�虛手平託的手勢。
旋即看向平陵君,意有所指道:“原來王兄也在,我說我們大黎什麼時候冒出了一個會使用攝魂之術的奇人!”
平陵君看着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王弟,心中愈發不是滋味,卻也只能笑着解釋:“爲國分憂!”
趙寧下巴微微揚起:“那就感謝王兄好意了,不過此事涉及魏家嫡子,更關乎乾黎邦交,王兄沒有處理這些事情的經驗,倒也不必如此操勞,此事本殿下處理便好!”
平陵君:“……”
這番敲打,屬實有些扎心了!
趙寧目光有些冷冽,方纔她出門前,又受到了王后的阻止,若非據理力爭的時候態度堅決,恐怕現在都沒有走出宮門。
她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自然不會給這些人好臉色,目光很快就轉移到了魏猛身上:“魏都尉此番前強闖飛魚衛,是魏御史的意思?”
魏猛雖心中不忿,卻也只能拱手答道:“回殿下!不是,是我怒氣上頭,壞了規矩!”
趙寧微微點頭:“既然魏都尉知錯,那明天就去軍中領罰吧,按軍律當杖刑四十,但念魏都尉此舉乃是爲弟找回公道,仗刑減半!
不過還望魏都尉引以爲戒,若非魏御史剛去重黎宮要求公開審理,本殿下還以爲是魏卿起的動私刑之念!
飛魚衛乃是陛下的飛魚衛,若今天來一個魏都尉指揮,明天來一個平陵君指揮。
那我大黎還不亂了套了?”
魏猛臉色難看,卻也只能躬身認錯:“末將知錯!”
平陵君也木着臉,作了一個揖。
趙寧冷冷掃視了腥艘谎郏闹徐鍤鈪s愈發強盛,以前黎國明爭暗鬥不少,但明面上誰都不敢做得太過分。沒想到“大爭之世”的論調出來之後,居然連飛魚衛都有人敢找上門來撒野了。
現在情況實在棘手,案情還沒有絲毫眉目,各路牛鬼蛇神就都冒出來了。
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變故會更多。
她看向巫霜序:“巫千戶,現在案情進展如何?”
巫霜序臉色有些爲難:“回殿下!魏騰屍身已經驗過了,死前捱了三百七十六劍,致命傷是最後的封喉之劍!丹田之內有些許妖氣,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狀。”
“妖氣?”
趙寧眉頭一擰。
巫霜序點頭:“炎國質子姬肅說,爲了書局之事,他給魏騰道歉,所以特意進購了一隻貓女贈予魏騰。這妖氣應該就是從貓女身上來的。”
趙寧又問道:“那貓女呢?”
巫霜序面露厭惡之色:“因爲房事不順,已經被魏騰殺了。屍體剛驗過,丹田血氣馥郁,經脈卻無比孱弱,應當沒有修行過,很難施展邪術。”
“這……”
趙寧臉色有些難看,現在關鍵問題,是找出魏騰忽然想不開要強佔花朝的原因。
如果有幕後黑手,那嬴無忌便能脫罪一半。
如果魏騰的死也跟幕後黑手有關,嬴無忌又能脫罪大半,到最後未必不能繼續留在黎國。
所以剛纔聽到貓女的時候她還有些欣喜,可貓女線索一斷……
她又問道:“嬴無忌呢?嬴無忌怎麼說?”
巫霜序咬了咬牙:“嬴無忌身中幾十劍,劍傷來自魏騰的護衛,不過都不在要害部位,暫時性命無虞。但他因爲殺人太多陷入魔障,神智有些不清楚,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只說人是他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