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嬴無忌咧了咧嘴,便從花朝手中接過昏迷的凰女,凌空一踏便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
轉眼過去。
已經是七個晝夜。
中原別的地方還在緊張備戰,卻忽然聽到某個西北重鎮傳來的捷報。
妖族跪了!
整個妖域近七成的妖王和大妖都被誅殺。
這場差點掀翻整個人族的妖患,居然就這麼不聲不響地結束了。
一時間,絕大多數人都懵了,覺得這是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謠言。
可是很快。
一道道解禁的政令頒發下來,徹底解除了戰時狀態。
王都甚至傳出了消息,再過三個月的時間,妖域的八個年輕的妖王就會來王都接受冊封,在妖域建立八大妖國成爲人族王朝的屬國,維持妖域內的安定,同時會派一些天才大妖入中原爲官,施雲布雨耕田犁地。
就跟黎土的神牛神樹一般。
這種突如其來的喜報,讓所有人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這些事情就是實實在在發生了。
除了暝都封閉,再也沒有任何其他奇怪的現象。
足足過了七日,他們才終於接受了戰勝的事實。
……
黎殿。
“趙寧,你確定無忌他沒事吧?”
“當然確定!你今天已經問第八遍了!”
趙寧有些頭大,對着鏡子,一臉凝重地將白髮染黑,對於李採湄的問題,相當無奈。
不過好在壽元雖然剩得不多,但容貌卻沒怎麼受影響,以後倒是能以女兒身,伴着嬴無忌多在中原走走,在朝堂呆了半輩子,也終於能放鬆一下了。
李採湄終於鬆了口氣:“也好!崢兒這次立了大功,不至於回來找不到爹。對了!我想讓崢兒改姓,改成嬴崢好不好?”
“這件事你們商量就行。”
趙寧擺了擺手:“這小子狂得很,我反正不想管了,讓他親爹管去,我的白頭髮不能再多了。”
李採湄好奇道:“你不生氣?”
趙寧反問:“我生什麼氣?其實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回自己屋,站在南牆前,說不定會有驚喜!”
李採湄不解:“啊?什麼意思?”
趙寧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採湄有些疑惑,不過終究還是沒有多問。
提着裙襬,便匆匆回到了自己臥房。
找到南牆,神情變得有些恍惚。
因爲南牆上,只掛着一件物什。
那就是李採潭的畫像。
“這……”
她不明白趙寧口中的驚喜是什麼意思。
只是看着這幅李採潭的畫像,心中不免有些傷感。
姐姐她……走好久了。
崢兒出生之後,她好像只見了大外甥寥寥幾面,然後就跟吳丹去了吳國,再回來的時候,已然是香消玉殞。
如今崢兒已經成了一個俊朗的小夥,不知道她這個當大姨的再見面還能不能認出他。
可惜。
應當沒有見面的機會了,畢竟這新秩序……哪還有丹青妙術的一席之地。
她眼簾低垂,有些悲從中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人影忽然閃過。
“喲!不容易啊!這麼久,終於思念了姐姐一次。”
“啊?”
李採湄聽到這個熟悉卻又久遠的聲音,猛然抬起頭來,只是一瞬,眼圈就紅了。
她看了看眼前女子,又看了看牆上空白的畫卷,高興得手足無措。
“姐,姐姐?你怎麼,這,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從畫卷上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啊!你想我,我就出來了唄!”
李採潭笑吟吟地打量着自己的妹妹:“你現在看起來可沒我年輕了,不過沒變醜。就是變成了小婦人,整日思念的都是你的相公,居然過了足足七天才想起我這個姐姐來。”
李採湄沒聽出她的埋怨,全然沉浸在喜悅裏沒有掙脫出來。
她攥着李採潭的手,觸感無比真實:“姐姐!那你這次出來,是不是就不回去了。”
“那肯定不會!”
李採潭指了指牆上空白的畫卷:“你沒那麼想我的時候,我就回去了。”
“啊?”
“我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情況,只能說我已經死了,但沒完全死,你想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就會出現。可能直到這世上沒人思念我,我纔算真正地死了吧?”
“哦……”
李採湄有些似懂非懂,握着李採潭的手想多問幾個問題,卻發現李採潭在一步一步朝後退,似乎正在被空白畫卷撕扯。
她大驚失色:“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我沒有不思念你啊!”
李採潭面色有些尷尬:“話是如此不假,只不過好像有另外一個人更想我,有些思念成疾了,連着七天跑都跑不掉。”
李採湄愣了一下:“你說是吳……”
“我一點都不想去的。”
李採潭扶額:“我看見他夫人和幾個兒子就煩,當然我看見他也煩,你下次見花朝的時候幫我問一下,怎麼樣才能躲在畫卷裏面不出來。”
“你真不想見他?”
“也沒有。”
“……”
……
田壟之上。
花朝手持畫軸,在前方靜靜地走着,踩着剛剛收割完畢的麥秸茬,腳步看起來頗爲自在,神情也相當從容。
只是攥着畫軸的手指有些發白,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在她身後。
一對夫婦正挽着手緊緊跟着。
妻子美貌動人。
丈夫卻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
他看着花朝的背影,嘴巴一張一合了好幾次,就是說不出話來。
“花朝!”
婦人有些埋怨道。
“啊!”
花朝如夢方醒,連忙轉過頭,看着羅偃有些緊張的目光,她強裝出來的鎮定消融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指了指這千畝良田,笑着說道:“這就是您心心念唸的盛世!”
羅偃有些受寵若驚,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點了點頭。
“真好!”
……
野山。
嬴十三剛剛養好傷,就回到了自己隱居的小木屋。
他刀劈空間的神通無比純屬,第一時間就衝進了妖王堆裏。
結果養了七天的傷,傷口才基本癒合。
餘生應當已經沒有什麼事了。
可以與畫作伴,直到入土了。
不過得想個辦法把胡糊糊攆走。
太鬧騰了。
卻不曾想,還未推開門,就聽到了胡糊糊抱怨的聲音。
“姐!你是不知道,那個嬴十三快討厭死了,每天就知道拉着那張臭臉,好像誰稀得看他一樣。我給你說,男人得治,以後就算他想你,你也不能輕易出來,得讓他急,知道不?”
“吱呀!”
門開了。
嬴十三看着胡糊糊對面那個更年輕嬌俏的少女,整個人都呆住了。
“翠花?”
“十三!你,你回來了?”
四目相對,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
鯤鵬之屍。
“醒了?”
“嗯!”
“還挺講義氣啊,一開始你勸我停手,我還想跟你絕交來着。”
“我這不是義氣,我只是選擇更有利於新秩序產生的選項。”
凰女認真地解釋道:“其實你可以不用把我當生靈,我只不過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秩序推動機器而已。”
嬴無忌嗤笑一聲:“那新秩序已經建立了,你任務已經完成了,要不要死一死?”
“我……”
凰女噎了一下,好半天沒說出話,盯着嬴無忌看了半天,忽然開口說道:“其實我感覺我也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就比如……我現在有些想體驗一下繁衍的意義。”
嬴無忌面色一僵,捂着後腰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這個得等等,透支的有些嚴重。”
“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不允許!”
“……”
凰女忍不住撲哧一笑:“那你好好補補,我可能過幾天才要痊癒。”
“這還差不多!”
嬴無忌露出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我調配的傷藥都在牀頭,你自己看着喫,我還有點事兒,得趕緊回去一趟!”
“你就讓我一個人在這裏養傷?得到了就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