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嬴無忌笑罵,心中卻忽然想起了老長老白玄問他的那個問題。
怎麼樣纔算真正的死去。
他當時回答的是被遺忘。
換作現在的他,依然會這麼回答。
這也是他現在要寫下的東西。
如此寫下,不會對先有秩序造成任何影響。
也不會給任何權力留下漏洞可鑽。
只不過。
它對生者有意義。
對亡者也有意義。
飛快書寫之後,這最後一行金色的字跡慢慢隱於天地之間。
而那未被書寫進秩序的規則,也逐漸淡化。
……
“嘭!”
凰女倒飛而出,渾身上下找不到一支未沾血的羽毛。
氣息也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可兩個妖聖悽慘程度一點也不弱,渾身都插着神火舞動的鳳凰翎,他們的血肉在虛空神火的灼燒下似不堪一擊,化作縷縷煙塵消散在虛空之中。
不過他們也只是看着悽慘。
遠沒有凰女受那麼重的傷。
凰女拼命阻攔的場景,瘋狂地催發着他們的殺心。
多次接近嬴無忌無果,更是讓他們幾欲發狂。
“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金翅大鵬臉色鐵青:“爲了一個必崩的秩序,值得麼?爲了一個人族男子便這樣,真乃我們雌鳥之恥!嬴無忌究竟多擅長牀笫之歡啊,竟然把你迷成這樣!”
凰女面色蒼白,忽然想起嬴無忌對“證無”這件事的評價,忽然感覺有些招笑。
帝后這麼多年。
還真沒有人相信兩人沒睡在一起過。
一時間。
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那是你覺得這新秩序必崩。”
“呵!”
金翅大鵬冷笑:“誰給你的勇氣?是嬴無忌僅剩七年的壽命麼?如今魔蛟死,你我三個都已經廢掉,他憑什麼不選長生之道?你這種賤蹄子,就該死!”
說罷。
高高飛起。
一個俯衝。
鋒銳到足以撕裂一切的鵬喙狠狠啄向凰女的咽喉。
也與此同時,赤尻馬猴的殺招也從背後逼近。
凰女咳了咳,已經沒有了躲閃的力氣。
只能閉……
然而眼還沒閉上呢。
就有一陣清風拂過。
前後兩個殺招,居然一個都沒落在身上。
嬴無忌一手攥着鵬喙,一手攥着猴爪,瞅着凰女笑道:“我就說沒人信咱們兩個沒困過覺吧?”
凰女:“……”
她急切地問道:“你……”
嬴無忌點頭:“成了!”
凰女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然後腦袋一歪,就昏了過去,好在花朝接得穩,不然還真得摔死。
嬴無忌瞪了赤尻馬猴一眼,扣住他手腕的手陡然用力:“捏媽媽的!凰女是老子王后,你這猴子偷桃用的是不是不太講究。”
赤尻馬猴被他這麼一瞪,不知爲何竟嚇得亡魂直冒。
他,他成了?
爲什麼?
姬峒不是說,輪迴之術跟新秩序完全衝突麼?
這個嬴無忌爲什麼……
他慌忙解釋:“我這不是猴子偷……啊!”
一聲慘叫。
猴爪已經碎成了齏粉,傷口處卻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更讓他驚悚的是,齊腕而斷並不是結果,而是一個開始。
斷腕處,皮肉骨骼一點點崩毀。
速度很慢。
卻順着猴臂慢慢往上攀。
每崩毀一寸,都會給他帶來極其劇烈的痛苦。
很快,斷腕就變成了斷臂,甚至還在朝胸口蔓延。
赤尻馬猴驚駭無比,使出渾身解數卻依舊阻止不了崩毀的趨勢。
這絕對是祖境才能擁有的手段。
他慌了,雙膝一軟便準備凌空朝嬴無忌跪下。
在這種絕對碾壓的情況,啥特孃的妖聖尊嚴啊,誰要誰是傻子。
他忽然明白了當年絕地天通之時,一醒跞ヮ呿湹鄱怀傻慕^望。
現在的他,幾乎是在獨自面對這份絕望。
他頂不住了。
他要跪!
可沒想到的是,膝蓋倒是軟了,卻怎麼樣都跪不下去。
張了張嘴。
卻也一個音符都發不出來。
嬴無忌只是戲謔地看着他:“剛纔我給過你機會,但你選擇硬剛到底,成年猴應該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赤尻馬猴:“???”
一陰一陽兩隻眸子,現在只剩下了痛苦與怨恨交織。
崩毀順着傷口一路蔓延,崩碎肩膀,崩碎胸骨,崩碎心臟。
赤尻馬猴除了慘嚎,什麼事情都做不到。
最終在無比淒厲的慘叫聲中,徹底化作虛無。
覆海魔蛟好歹還留下了灰灰,他連灰灰都沒留下。
“你呢?”
嬴無忌看向金翅大鵬:“凰女是我娘子,你對我娘子動嘴是吧?”
說罷。
用力一捏。
鵬喙瞬間崩毀。
金翅大鵬痛得靈魂發顫,忍不住破口大罵:“我是母的,我是母的!”
“母的啊!你不早說!”
“你捏着我的嘴,我咋……”
金翅大鵬罵到一半不說話了,他的崩毀從嘴開始,說不出話了。
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還在罵罵咧咧。
不過也沒持續太久。
鳥頭崩毀之後,直接就從高空墜落了。
頓時。
世界都清淨了一會兒。
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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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了想。
兩個妖聖都死得乾脆利落。
他們又算什麼東西?
反正自己這邊高手無數,臨死也能換掉幾個人族高手。
便強忍着心裏的恐懼,強行催發兇戾的情緒,再次朝人族軍隊殺去。
但很快。
他們發現了一件無比驚悚的事情。
剛纔還只能招架的人族軍隊,此刻氣質都好像不一樣了。
不只是氣質。
實力也拔高了一大截。
再次衝殺進去,竟讓他們有種蚍蜉撼樹的感覺。
突如其來的變故。
讓人族軍隊無比振奮。
原本已經木然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起來,紛紛提兵迎戰。
轉瞬之間,攻守易勢,兩級反轉。
再加上士氣懸殊,已經是摧枯拉朽之勢。
嬴無忌沒有插手,因爲需要妖族恐懼的是人族的軍隊,而不是自己。
接下來的戰爭肯定還有傷亡。
但是值得。
他感受着身體的空乏,輕輕吁了口氣,突破祖境只是實力以及與規則親和度的提升。
這壽元還是處於被榨乾的狀態。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他縱身躍下,看向趙寧:“寧兒!這裏交由你來指揮,凰女受傷太重,我先帶她去鯤鵬體內療養,等他醒了,我就回去!”
“放心!”
趙寧淡淡一笑,做出了一個安心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