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門房就趕緊解釋道:“駙馬爺,前日清虛道長到了絳城,說是沒錢住客棧,就來我們駙馬府蹭住了。我安排道長住下之後,就立刻準備給您寫信,不過想想您馬上就回來了,所以沒有寫。”
“哦!”
嬴無忌這才點點頭:“幹得不錯,道長現在在家麼?”
離開絳城的時候他就交代過,一些人若是來拜訪,是可以隨便安排在駙馬府住宿的。
這其中就包括清虛道長。
門房搖頭道:“道長只有晚上在,等會兒到了飯點,他應該就會回來了。”
嬴無忌嗯了一聲:“知道了,下去吧,去管家哪裏領賞!”
門房大喜過望,一邊道謝一邊退了下去。
白儀若有所思:“清虛道長居然這個時候過來了。”
她跟清虛道長沒有見過面,不過卻知道,他是太上觀一脈在俗世中的代言人。
即便楊朱一脈和太上觀一脈走動得並不頻繁,她也聽說了太上觀一脈的硬實力無比強悍。
楊朱一脈得加上走偏的爲我教,才能算勉強持平。
“他來做什麼……”
嬴無忌揉捏着下巴,在他的印象中,清虛道長好像除了坑豪門貴族的錢之外,並且順水推舟的幾件小事之外,並沒有做太多的事情。
這個時間節點頗爲敏感。
也不知道他這個時候過來做什麼。
“無所謂,先歇着吧!”…
嬴無忌笑了笑,便招呼着人各自回屋休息了。
所謂的舟車勞頓,對於修行者來說,身體負擔並不大。
就是一路上太過無聊。
本來隨便劈幾刀,或者御劍飛行,幾個時辰的時間就能回來。
偏要搞一大坨車隊,還要沿路慰問一下百姓,這就太過心累了。
再加上馬上有大事發生,腦袋上面就跟懸了一把劍一樣。
趁着這兩天清淨。
他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眼看他要一個人回屋。
白芷扯了扯花朝的衣角:“花朝姐姐,你快去陪公子休息吧!”
花朝愣了一下:“啊?”
往常這小妮子,雖然跟自己和和氣氣,但其實在陪睡這件事情上,經常暗暗地跟自己鬥智鬥勇過好多次。
怎麼今天主動讓了?
白芷笑着推她:“快去吧!”
花朝沒有更多思忖,笑着應了一聲,便跟着嬴無忌進了屋。
院裏只剩了兩個人。
白芷抿了抿嘴,拉着白儀的手:“嬢嬢,快跟我來。”
說着,便扯着她來到了書房裏。
確定沒別的人注意到,便飛快關上門,並且貼了隔音符。
白儀深深看了她一眼。
發現這小丫頭的眼神出奇的明亮。
容貌跟以前別無二致。
但以前略帶呆萌的神情已經消失不見,反而多出來幾分專屬於狐族的狡黠。
她深吸了一口氣:“嬢嬢!我想幫公子。”
白儀笑眯眯道:“你想怎麼幫?”
白芷一臉認真道:“就按照您預想的方式幫!”
白儀有種欣慰的感覺。
這小丫頭,幼年在先天不足的情況下,強行化作了人形,導致很多天賦都被壓制住了。
按理說,胎蛻之後,妖王血脈復甦,宿慧應該會立刻被開啓,留存在她內心深處的記憶也會復甦。
但很長一段時間,這小丫頭都表現得跟之前沒什麼兩樣,白儀試探了好幾次都沒有反應。
現在看來……
小丫頭還挺會裝!
這小丫頭從外域而來,實打實的狐王后裔,經由白家貧道之手,交到了自己這個曾經的白氏家主手上。
過程如此繁瑣。
自然不是單純給兒子找一個狐尾娘老婆。
白芷身上,可醞釀着一個大計劃。
這個計劃。
只有白家貧道,和歷任家主知道。
不過白儀轉交家主之位的時候,沒有告知嬴無忌,因爲嬴無忌未必願意,白芷也未必願意。
所以她只等着白芷主動找上門來。
白儀笑吟吟地打量着她:“你這麼做,就不怕無忌生你的氣?”
“讓公子生氣的事情我不會做!”
白芷嘟着臉,語氣當中滿是認真:“我只是想去幫公子找一條後路,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公子究竟能不能解決,但這條後路不能沒有。嬢嬢你也看到了,趙氏之中精兵悍將無數,若他們真背信棄義動手,公子他如何才能逃脫?”…
“傻丫頭哎!”
白儀揉了揉她的腦袋:“那你有沒有想過,尋這條後路,可能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風險?”
白芷笑了笑:“風險就風險吧,公子他不也冒了很大風險麼?我總不能一直做一隻混喫陪睡的小狐狸吧,我想幫公子的忙,也想完成自己的使命。我……”
她撓了撓頭:“我就是怕公子怪我!”
白儀有些感慨,這小丫頭以前一直沒心沒肺的樣子,現在卻如此懂事,說心裏不感動那是假的。
她撫了撫白芷腦袋上的秀髮:“那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寵自己的媳婦兒,哪有關在家裏什麼事都不做的?你要是想做啊,那就去做吧,無忌那邊,我來糊弄。”
“嗯!”
白芷重重地點了點頭:“若公子這次出事,那我就傾力救援,若他沒事兒,那我就先消失一段時間。”
白儀溫柔地抱了抱這個小丫頭:“嗯!”
“那……我走了啊!”
白芷眼眶有些發紅,旋即縱身一躍,直接化作了一隻漂亮的狐狸。
朝空氣中一咬,便咬出了一道裂縫。
然後整條狐都鑽了進去。
……
王宮。
重黎殿。
父女兩個人相對而坐,侃侃而談。
桌上擺着的,是整片中原的地圖。
口中談着的,是將來天下的走勢。
若是嬴無忌在這裏,一定能聽出來,父女倆談論的內容,跟當日百家盛會上,他推演的內容十分近似,只不過多出了不少變量,父女倆話題的關鍵就是,如何能夠利用這些變量,更快更徹底地一統中原。
這個話題。
由任何一個諸侯國提出來,可能都會被嘲諷不自量力,哪怕是被稱爲虎狼之國的乾國,因爲現在各國表現出來的紙面實力相當均衡。
黎國即便是變法成功,也尚未露出實打實的戰績,再加上馬上三分,在別的諸侯眼裏,最多也就跟之前的黎國持平。
但在父女二人口中,一統天下好像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甚至還在討論,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縮減這個時間。
縮減的程度十分誇張。
說出去必會被各國羣嘲。
但父女兩個人,卻對最後的結論無比認可。
不過……
趙寧看着自己的父王,眼神中帶着一絲憂色:“若是一切都照計劃推進,這個年限並不誇張。不過父王,您當真會像跟無忌約定的那般……”
“不然呢?”
趙暨揮手打斷,臉上笑容不減:“既然已經約定過,便不會再反悔,連你也覺得孤是個背信棄義之人?”
“不敢!”
趙寧連忙欠身:“只是……”
正在這時。
殿外響起了曹公公的聲音。
“陛下!清虛道長求見!”
“清虛道長?”
趙暨若有所思:“傳!”
片刻後。
清虛道長大踏步走入殿中。…
鬚髮皆白。
仙氣飄飄。
人未至,笑聲便在大殿之中迴盪起來。
“黎王陛下,好久不見,近些日子可好!”
“好着呢!”
趙暨笑着起身,熱情地迎了過去:“只是比起道長還是有所不如,道長風采不減當年,孤卻猶如風中殘燭,指不定哪天啊,就被這風吹滅了!”
清虛道長笑着擺手:“黎王陛下言重了!”
趙暨撫着花白的鬍鬚,笑眯眯道:“什麼言重不言重的?道長不也是看孤大限將至,特意找孤開盤賭局,履行賭約的麼?”
“那黎王陛下可真誤會我了!”
清虛道長笑容和煦:“不過是楚國妖患,觀內派貧道來查。不過楚國那邊短時間內也無甚大礙,途徑大黎故地,又想到有友在此,特意逗留兩天,討杯茶水。
至於那賭約……
貧道也不是在乎輸贏的人。
靜等着開盤便是,你我又不是輸不起的人。
何必爲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的賭約而特意多跑一趟?”
趙暨哈哈大笑,轉身看向趙寧:“寧兒,快泡杯茶來!”
隨後。
便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帶着貧道來了御書房。
相比於重黎殿的正殿,這裏看起來沒有那麼恢弘,正適合接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