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清虛道長看了一眼桌上的圍棋,眉毛動了動:“黎王陛下棋藝如何?”
“一般一般!”
趙暨擺了擺手:“除了能欺負一下無忌那混小子,誰也下不贏。”
清虛道長來了興趣:“正好貧道也是個臭棋簍子,不如你我對弈一局?”
趙暨多看了他一眼,思忖片刻,似笑非笑道:“求之不得!”
一刻鐘後。
趙寧端着泡好的茶過來的時候,棋盤上的黑白子已經殺得難解難分了。
清虛貧道執黑,步步爲營,屢次三番將白字逼入險境。
棋藝不錯。
但也僅僅是不錯。
至少在趙寧的認知當中,應該比趙暨還要稍遜一籌。
趙暨棋風多變,無論是大開大合肆意攻伐,還是跟貧道對着挖坑,都不太可能落於下風。
但實際情況卻是……趙暨的劣勢還不小。
眉頭微微鎖着。
看起來有些許煩躁之意。
有時候,明明狠心放棄一小片子,就能打開局面的,他捨不得放棄。
有時候,明明在必爭之地的博弈,他卻放棄得特別武斷。
慢慢的。
白棋就落了下風。
趙暨落子的速度越來越慢。
自從上一次黑子落下,他執棋的手已經在棋盤上空懸停許久了,卻遲遲沒有落下。
雖然神情淡然,呼吸卻變得有些粗重。
終於。
他的手動了動,似乎是要落子。
現在他想要破局,就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狠心壯士斷腕,要麼在泥潭中,跟黑子一條路打到天黑。
這一子落下,便是定了。…
只是他的手剛剛落下半寸,就又收了回來,將棋子緊緊握在手心當中。
握起的手緩緩放在桌子上。
“道長好棋!”
趙暨笑着擺了擺手:“孤認輸了!”
清虛道長緩緩撫着鬍鬚,笑道:“此棋局並非必輸之局,黎王陛下不再試試麼?”
“不必了!”
趙暨搖了搖頭:“老了,腦袋跟不上。”
清虛道長沒有強求,只是端起桌上早已放涼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多謝好茶招待!貧道明日便啓程去楚國,今夜當好好休息一番,這就告辭了!”
說罷。
便站起身來。
笑眯眯地衝趙暨作了一個揖,便大踏步離開了重黎殿。
“這老道,贏了就走!”
趙暨笑着數落,好像輸了這局棋,一點都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趙寧深吸了一口氣:“父王!這好像是您第一次下棋主動認輸。”
“怎麼?”
趙暨似笑非笑問道:“孤一把年紀,難道連認輸都不行了麼?你快把棋收了!”
“是!”
趙寧點了點頭,便不急不慢地收起棋來。
趙暨打着哈欠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天不早了,孤要睡了,等會你收完棋,也去休息吧!”
“父王等等!”
趙寧叫住了他。
趙暨問道:“還有什麼事情麼?”
趙寧看着他的右手,淡淡笑道:“您手裏還有一顆!”
趙暨眉尾顫了顫。
緩緩張開握着的右手。
裏面的那顆黑棋,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齏粉。
而此時。
趙寧也已經將棋盤上的黑子白子分別裝回了棋盒當中。
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父王!兒臣能不能邀您再下一局?”
說着。
從懷中取出了一冊名單,放到了棋盤對面。
那是黎國出席九州祭的名單,宗室之中的絕頂高手,皆在此列。
……
駙馬府。
嬴無忌打着哈欠,任宮裏來的兩個裁縫,把自己擺成十八般模樣。
半眯着眼問道:“娘!白芷呢?”
“那丫頭啊!”
白儀擺手笑道:“她血脈二次覺醒,我讓她去找老長老了。”
二次覺醒?
嬴無忌感覺有些稀奇,血脈還能二次覺醒的麼?
不過他也不疑有他,白儀口中的“老長老”便是超級大佬白家老道,絕對的大腿。
至於白芷的安全,也不用特別擔心。
因爲天狐入夢是兩人共有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白芷的安危。
而且這小丫頭不止是自己學宮的助教,還是網課的助教,但凡自己教過的法術,她都學過,私下裏面也開了不少小竈。
論戰力,普通的兵人境,恐怕只有被她拿捏的份。
能有白家老道幫她二次覺醒。
也算是好事一樁了。
“哈欠……”
嬴無忌伸了一個懶腰,只想着趕緊量完,然後喫個夜宵睡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思太多的原因,最近他一直特別困。
很快。
量完了。
把裁縫打發走,他就坐在餐桌前,準備就着鍋,把烏雞粥給炫了。
不曾想還沒動勺子,門外就傳來一個聲音。
“給貧道留一口!”
“哎?”
嬴無忌有些不情願,還是搞來了一個小碗,給清虛道長分了一碗。
清虛道長聞了聞,讚歎道:“還真不錯啊!”
說着,便捧着碗小口喝了起來。
嬴無忌嘴裏吧唧着肉粥,含混不清地問道:“我們絳城這是又有什麼大賭局了?把您老都給吸引過來了!”
“這話說得有問題!”
清虛道長有些不高興:“老道我是出家人,難道除了賭就沒別的事情可做了麼?”
嬴無忌笑嘻嘻地問道:“我聽說城南開了一家新青樓,姑娘皮實,價格親民,道長難道是奔着這來的?”
“你,你這小子!”
清虛道長被氣得不輕:“真是有辱斯文!老道練得是童子功,至今都保留着元陽,哪像你小子,腦袋裏整天惦記着女人!”
嬴無忌有些失望:“原來不是啊!那我就當您是來見徒弟的吧!”
清虛道長點頭:“老道我就是來見徒弟的!”
嬴無忌右手一翻。
含光劍直接甩了出來。
“出來吧,倦子哥!”
韓倦的虛影打了哈欠,神情當中帶着懶洋洋的怨懟,好像很不滿嬴無忌強行喚他加班。
不過眼睛一睜就看到了清虛道長,頗有些驚喜:“徒兒韓倦,拜見師父!”
“嗯!”
清虛道長點了點頭:“見過了,回去吧!”
韓倦:“……”
他一臉莫名其妙,不過清虛道長都讓他回去了,那他只能回去。
回劍身之前撓着頭打量了兩人一會兒,不知道這一老一少在搞什麼玄機。
等韓倦回去。
嬴無忌才笑着問道:“看來道長也不是來找徒弟的啊!”
清虛道長被他搞得有些煩,壓低聲音問道:“小子,你現在就一點也不慌?”
“我慌什麼?”
嬴無忌一副不解的樣子。
清虛道長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還是裝的,思忖再三才說道:“我回來之前,找老黎王下了一局棋。”
“哦?”
嬴無忌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長是想傳授我棋藝麼?”
清虛道長把最後一口粥喝完,將碗放在了一邊:“傳授棋藝不敢當,只是聽你父王說,你下棋還從沒贏過他。你我有緣,十兩銀子,我讓你看看老道我怎麼贏他的。”
“十兩……”
嬴無忌終於收起那副無所謂的神情,眼神也嚴肅了幾分。
右手虛握,凌空一懾,書房的棋盤便飛了過來,穩穩當當落在桌上。
他從懷裏摸出了十兩銀子,似笑非笑道:“請道長指教,我還真有點想贏一把。”…
“好說!”
清虛道長攏了攏頭髮,神情無比認真。
左手執黑,右手直白。
交替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