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這小子本來就有着“雜家”的意思在裏面,每次上課的時候,都會拿着各家夫子的觀點互相拱火,時常會導致各家學子成規模的辯論大戰。
然後這拱火小子就擼起袖子,興奮地地去當裁判。…
這種辯論大戰打來打去,原本打不出什麼結果來。
但這小子給出了一個相當重磅的裁判手法: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反正新地新一批官吏,有七成都是學宮裏面出去的。
別管你多能辯。
政績說話。
雖然這才堪堪半年,第一波實踐結果還沒有完全出來。
但似乎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這個裁判標準是正確的了。
學宮裏面的辯論依舊多。
但以前的辯論,是爲了證明自家的學說是正確的。
現在的辯論,卻是爲了找到適用於黎國發展的真理。
趙暨不在乎最後贏的人是哪家。
反正黎國肯定是最大的贏家。
這好像纔是學宮的正途。
而天下王,和王天下。
趙暨也好像明白了什麼纔是正途,只是這天下……究竟在誰手中?
這個時候。
兩個身影相互攙扶着踏進屋內。
他抬了抬眼皮,發現正是趙寧和李採湄。
“爹!”
“爹!”
兩人行了一個禮。
趙寧小心扶李採湄落了座,自己才坐在對面。
趙暨看了一眼李採湄高高隆起的肚子,雙目中的笑容似乎蒙上了一層陰翳,不過很快又消失不見,淡笑着問道:“胎兒何時出生?”
嬴無忌不捨地把目光從媳婦肚子上移開,趕緊說道:“回爹的話,再過兩個月。不過以李家祕術,應該還能再拖幾個月……”
“不用拖了,對身體不好。”
趙暨擺了擺手,旋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嬴無忌:“倒是你,這些日子鬼鬼祟祟準備了不少東西。你偷偷朝太子府地下搬的箱子我就不問是什麼了,我聽說你又搞了很多空白的玉簡,這又是想搞什麼東西?”
嬴無忌笑嘿嘿道:“娃長大,終歸是要讀書的吧?這位外公,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外孫是個文盲吧!”
趙暨白了他一眼:“我大黎典藏無數,還缺你這幾本書?不過你有這份心意,便不算白當了一個爹。這些日子,也別整天往外跑了,多陪陪採湄,等胎兒安穩降生以後再考慮別的。
等孩子滿月了,你們就一起回絳城。
進行歸宗大典之後,就着手參加九州祭了!
分身之術消耗頗大,明日我便回了,在絳城等着你們回家。”
聽完這番話。
幾人臉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嬴無忌握住兩個老婆的手,笑着點了點頭:“是!”
黥~肉鮮甜可口。
老丈人很滿意。
連主食都沒有就,光魚肉就喫了三大碗。
喫完以後,便撫着自己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飯桌上。
夫妻三人都有些沉默。
趙寧輕輕咳了咳:“無忌,既然你不出門了,那以後就都在家裏待著吧。晚上回駙馬府,白天正好在這裏陪陪採湄,也能幫我批閱一下奏摺。”…
“沒問題!”
嬴無忌嘴角揚了揚,目光在兩人之間游來移去:“不過現在有些困了,等會一起睡個午覺唄!”
趙寧:“……”
“呸!”
李採湄輕啐了一口,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幽幽嘆了一口氣:“要是一家人能一直安心呆在一起,那該有多好。”
嬴無忌咧了咧嘴:“誰說不是呢?”
……
接下來的兩個月。
楚國那邊腥風血雨,妖巢跟楚國軍隊的正面衝突越來越多。
瑜城周圍三城,互成掎角之勢,又在大陣的關節節點,想要進攻瑜城的顓頊印,就至少要攻下一座城作爲根據地。
所以這三座城裏,每天都要放着大妖突襲。
這些妖,手段詭異莫測,各種奇襲打得楚國軍隊焦頭爛額。
但楚國軍隊也不是泥捏的,頻繁使用換命戰術,死都不讓妖族功成。
雙方打得狗腦子都出來了,整個戰場無比慘烈。
楚國尚未丟城,但已經隱隱有些頂不住了,不過爲了大國尊嚴,還是咬死不求援。
但周天子這個共主坐不住了。
誓要在幾個月後的九州祭上,召開討妖大會,並且邀請天下諸侯一起參加。
相較之下。
黎國這邊風平浪靜。
學宮依舊充滿着學術的氛圍,白家學子齊齊向實用派倒去,導致整個新地的民間都煥發了澎湃的生機。
各地練兵更是如火如荼,數不盡的年輕人都投入了軍營。
畢竟自從農業改革之後,種植效率和土地潛力提升了數倍不止,足以把大部分年輕人解放出來。
雖說家裏的耕地壓力肯定會變大,但聽說軍隊裏的修煉資源供應很猛,只要年輕人天資不錯並且足夠刻苦,就能比乾國立了功的軍人得到的資源都要多。
黎國新兵=乾國千夫長。
大概,這就是富國跟窮國的差別。
新地幾十萬戶人,不少都覺得自家兒子是難得的天才。
這麼好出人頭地的機會,就算耕地壓力再大,也得送兒子入伍。
如此光明的前景擺在面前,黎國軍隊的規模擴充了不少,即便三家分黎之後,軍隊數量也不會比黎國全勝時期少。
軍費開支固然會變大,但現在黎國手握兩個最賺錢的工具,財大氣粗根本就不考慮這些。
有這麼多軍隊在手。
根本不用擔心進入休養狀態之後,有心懷不軌之人強攻。
至於軍隊內部。
各大名將,各個家族各顯神通,瘋狂操練新兵。
操練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白家第一批操練的五百新兵。
據說白家的第二批門徒已經進入了祕密的特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關。
春小麥茁壯成長。
雖然距離收穫還有很長的時間,但長勢已經相當喜人了。
畢竟那頭倌軉擞仲能拉的牛,糞便乃是天然的神肥,再加上農家學子輔助,短短一年的時間,曾經的草原就變成了天下一等一的良田。…
就在小麥分櫱的時候。
一個驚人的消息傳遍了大黎南北。
太子妃爲黎王室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太子心懷大暢,直接宣佈新地今年免除一成稅賦,新地官吏和軍隊多發一個月俸祿和軍餉。
消息傳到絳城的時候,剛好在開大朝會。
黎王陛下得到消息的時候,大喜過望,人都差點站不穩。
……
新黎城。
行宮。
雖然趙寧以太子妃產子後身體虛弱爲由,拒絕了很多想要來探望的客人。
但新地發展這麼好,百姓安居樂業,百家學子也得到了施展拳腳的機會,不少人都會黎王室心存感激,源源不斷有禮物從四面八方寄過來,轉眼之間就堆滿了行宮的空房子。
看得一家人哭笑不得。
太子府。
全家上下只有李採湄躺在牀榻上。
房間內熱鬧得很,輪番跑到嬴無忌製作的嬰兒牀旁邊參觀。
白儀這個當奶奶的,就跟紀律委員一樣,監督着參觀者,誰發出的聲音太大,就會被紀律委員無情趕走,生怕影響到小寶寶睡覺。
嬰兒毫無疑問是顓頊帝血。
但現在帝血不帝血的,根本不是重點。
現在他只是個嬰兒。
“白嬢嬢,我也來看寶寶了。”
羋星璃笑吟吟地湊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紅色迥遥搅藡雰籂椦Y。
白儀不用看就知道這至少是千年份的養神珠,應當就是羋丫頭視作珍寶的那一顆。
這丫頭倒是捨得!
當即笑着拉住羋星璃的手,一邊欣賞自己乖孫,一邊笑着竊竊私語。
羋星璃期期艾艾地應着。
眼神卻在嬰兒身上亂打量。
終於趁白儀不注意,發動了特意學的透視小法術。
“羋丫頭,你在看什麼呢?”
“沒,沒什麼!”
羋星璃甜美地賠笑:“白嬢嬢,寶寶起名字了麼?”
白儀指着牀榻:“那不是正在爭論麼?”
羋星璃循聲望去,發現幾個人正在爭論不休。
寶寶對外毫無疑問是姓趙的。
但嬴無忌堅持要給寶寶取小名叫“嬴麻了”。
孩子麻了沒有不知道。
反正趙寧是麻了,搜腸刮肚給孩子想其他帶“嬴”的小名。
李採湄就靠在嬴無忌的肩上,笑而不語。
白芷則是坐在牀邊,不停地揪着自己尾巴的毛,好像要給小娃娃做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