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前一段時間。
絳城這邊政務也不少,不過自從把趙渡安置到了新黎,政務就徹底少了下來。…
畢竟魏韓兩地,由魏韓兩家各自操心,以前還會象徵性地在朝堂說一下,現在連說都不說了。
宗室也就是盯着新地的那點利益,現在喫到了一口肥肉,也暫時安靜了下來。
剩餘的那點政務,每天就拿出一刻鐘的時間糊弄糊弄就行了。
政務一處理完。
趙暨就會躺在殿前曬太陽。
別的老人,都會想着多動彈動彈,以證明自己沒有老。
他不想動。
服老了。
燃血多年,爲黎國殫精竭慮。
該歇歇了。
正在這時。
一連串熟悉的小碎步聲由遠及近。
接着,曹公公的聲音就從耳邊響起:“陛下!鉅鹿伯傳來消息了。”
趙暨眼睛都懶得睜,只是抬了抬手指頭:“念!”
“是!”
曹公公念道:“白氏門徒五百已入伍,舉止並無異狀,修爲拔尖,乃新兵之最。昨日,白家兩長老入新兵營,挑選三千新兵,據查證,皆是新兵中的佼佼者,半數有希望入三品靈胎。”
趙暨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隨後緩緩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公公:“大伴兒,你怎麼看?”
“陛下!”
曹公公有些惶恐:“奴婢只是一個宦官,這些軍政大事,奴婢可是一個都不懂啊!”
趙暨揉了揉腦袋,有些不悅:“孤又不是讓你批閱奏摺,你我相熟幾十年,私下聊天都這麼戰戰兢兢,那這世上還有幾人能陪孤說話?你放心說就是,便是說了一些逆天之言,收你的也是天,孤才懶得管你!”
曹公公驚疑地看着他,期期艾艾道:“陛下!您真讓奴婢說?”
“說便是!”
趙暨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曹公公這才鬆了口氣,斟酌了片刻才說道:“這白家訓練新兵的手法當真不錯,這五百門徒雖然資質都不錯,但在第一批當中並不全是頂尖。也不知道這白家的手法,能不能爲王室所用。”
“這你就不要想了!”
趙暨笑着擺了擺手:“這是天人族特有的祕法,只有悟神境以上的天人族才能用出來,這祕法就算我們拿到了也沒有用。”
“原來如此!”
曹公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笑着恭維道:“陛下果然見識廣博,白氏有此等祕術,竟然都躲不過陛下的法眼。”
自從大部隊搬到新地,他就一直侍奉在趙暨的周圍。
幾乎知道趙暨所有的信息往來,這其中並不包括這白氏祕術。
看來趙暨還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傳信方式。
只是這祕術,是嬴無忌主動坦白的,還是……
趙暨撫須大笑:“孤在白氏中的眼線,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曹公公趕忙道:“陛下聖明!白家能掌握在陛下的手掌之中,必定能物盡其用,此次新兵俊傑三千,經白家之手,必定能夠成爲精兵良將,有朝一日,人人都爲大黎軍方肱股。”…
“那是自然!”
趙暨語氣很篤定,死寂的雙眼之中,卻並沒有任何期待與喜悅之色。
這一切。
曹公公都看在眼裏,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白家掌握的東西,會不會太多了一些?”
若是以前。
趙暨從他口中聽到任何涉政的話語,身體周遭都會浮現出殺意。
不過那只是在年輕的時候,生死邊緣走了兩遭之後,曹公公徹底明白了作爲一個太監的本分是什麼。
所以後來的主僕二人,關係十分融洽。
時隔幾十年,曹公公已經是當世少有的高手,但提起這件事情,還是有些心中惴惴。
但好在趙暨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別說殺氣。
連絲毫的怒意都沒有外泄。
只是若有所思地問道:“哦?白家都掌握什麼了?”
曹公公輕嘆了一口氣:“白家之於軍方,就好像駙馬爺之於新地。駙馬爺雖然身無實權之職,但作爲學宮祭酒廣受學子喜愛,這些學子,資質超凡者可爲官,踏實勤奮者可爲吏,以後都是大黎的中堅力量。
而新地的建設又處處都是駙馬爺的身影,不論官民都對駙馬爺心懷感激。
如今白家在軍中的地位,便如同學宮在百家中的地位。
再這般發展幾年,便是白家依舊沒有任何實職,影響力恐怕也遍佈朝野了。
這……
奴婢只是一個宦官,並不懂朝政,胡言亂語之中難免有諸多錯漏之處。
還請陛下不要怪罪。”
趙暨臉色有些不好看,卻還是擺了擺手:“你不過是想爲孤分憂,又何罪之有?不過這一番話,確實有不少錯漏。不過只是聊天,多說一些也不妨事!”
“是!”
曹公公自嘲笑道:“都是奴婢愚鈍,談起政事與孩童無異。陛下乃一代雄主,這般安排的時候應當已經想好了對策。殿下頗有陛下年輕時候的風采,區區白家怎麼可能駕馭不住?奴婢擔心這些,當真是君王不急太監急。”
趙暨沒有回答。
他好像失去了聊天的興致,一手託着額頭,看起來昏昏欲睡。
抬了抬手道:“孤困了,你先下去吧!”
“是!”
曹公公應了一聲,嘴角含笑,踩着小碎步離開了。
等他氣息從感知中消失不見。
趙暨伸了一個懶腰坐起了身,臉上的煩躁之意便一點都找不到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潔白的玉佩。
舉到陽光底下反覆觀摩。
卻發現白玉依舊無暇,瑩潤的玉身上找不到任何雜質。
甚至沒有發現一絲黑氣。
這是專門剋制爲我教魔種的玉佩,明面上黎王室已經沒有了。
“奇哉怪哉!”
趙暨瞅着曹公公離開的方向,眼神當中有些訝異。
不過他也沒有糾結這件事情。…
老年人了。
還整這些勾心鬥角的做什麼?
揉了揉腦袋,又困了。
衝旁邊的小宮女招了招手,宮女便將薄薄的棉被蓋在他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將被角掖在他的身下。
就在這陽光明媚,卻帶有絲絲涼意的春日之下,安詳睡去。
……
“爹!”
“別睡了,快醒醒!”
趙暨睜開眼,感覺一股股火氣朝上冒,一腳就朝視線中的胯骨軸子踹去。
嬴無忌被踹了一個趔趄,還得小心着不能碰到一旁的魚竿,手上的湯藥也差點灑出去。
一手端着湯碗,一手揉着自己的大胯,滿臉都是不開心:“我這是提醒您,該用藥膳了!”
“哦……”
趙暨的起牀氣這才消去了一些。
年紀大了。
的確需要調養。
喫藥大可不必。
不過藥膳每天都不能少。
看着小子可憐兮兮的,估計又等了不短的時間。
他接過湯碗,舀了一勺放進嘴裏。
有些苦味。
但很快就有了回甘。
整體來說並不難喝。
他一邊喝,一邊抬了抬眼皮:“今天的藥膳是幹什麼的?”
嬴無忌笑嘻嘻地邀功:“安神助眠的!”
趙暨:“???”
將發火未發火之際。
魚竿動了。
嬴無忌趕緊避開趙暨想要殺人的眼神,飛快將魚竿收了回來:“嚯!好大的魚,爹你這釣魚技術真好!”
趙暨面無表情:“呵呵……哎?這魚的確不小,你小子從哪偷來的華夏鳎俊�
嬴無忌擺了擺手:“我哪有那本事?主要是您釣的好!”
趙暨:“……”
起牀氣終究還是散了。
畢竟這黥~是個稀罕物,今天應當是有口福了。
大廚烹魚之際。
趙暨在正廳上下打量着嬴無忌,這些日子這小子頗爲忙碌,除了中午的時候過來請安順道蹭飯,別的時間都在操持學宮和白家的事情。
整個人忙了起來,氣質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以前有些像玩世不恭少年人。
現在多了些年少有爲青年人的意思了。
氣質幹練沉穩了不少。
畢竟爲人師表,多多少少有了些文人的模樣。
趙暨抬了抬眼皮:“學宮怎麼樣了?”
嬴無忌咧嘴一笑:“趨勢俸茫际枪ぞ呷耍 �
趙暨頗爲滿意,雖然他一直在學宮的情況,對裏面的情況相當瞭解,但從嬴無忌口中聽到結論,還是安心了不少。
他很清楚,如果沒有嬴無忌,大黎學宮最多會成爲第二個稷下,很難超過稷下的成就。
但有了嬴無忌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