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鉅子授完課,在學宮跟學員一起用完餐,便一個人回到墨者公會,隨便找了一個小院住下。
就是普普通通的小院,隨便哪一個公會中層都能擁有的。
步履平穩地進了屋。
剛推開門。
就看到了一個面帶戾氣的青年人。
鉅子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了溫潤和煦的笑容。
同樣是笑容。
他之前的笑容和藹慈祥,眼中還帶着些許墨者恪己勤儉的光亮。
但現在,卻是滿滿的貴氣。
嬴無忌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你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過來,是生怕黎王室不知道你我已經有聯繫了麼?”
姬峒淡淡一笑:“嬴小兄弟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你都已經換來了三千青年俊傑,難道你的心思,黎王還不知道麼?既然雙方都已經心知肚明,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嬴無忌嗤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姬峒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你自信拳頭比我大,難道靠的就是這三千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是又如何?”
嬴無忌目光凜然,直接丟給他一塊玉盤:“發誓吧!”
姬峒好奇道:“這是何物?”
嬴無忌撇了撇嘴:“之前你許諾過,只要我答應合作,就會不惜一切代價讓我們全員離開。這個是我結合顓頊血誓、斡旋造化、以及天人族誓言法術搞出來的終極版本,要是違誓,聖人也得身死道消。”
姬峒:“……”
他臉色有些不自然。
倒不是想要反悔。
而是感覺被人質疑人品了。
嬴無忌冷笑:“我被你坑成這樣,你連個誓都不敢發麼?”
姬峒沉思片刻,淡淡一笑:“你值得!”
他本來還想問,嬴無忌如何才能取信自己。
但想了想沒有必要。
現在嬴無忌的處境和行爲已經相當危險了。
該不會都這樣了,趙暨還能原諒他吧?
不會吧?
不會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羋星璃:我給大侄兒當乳孃,嬴兄你來細嗦
最終,姬峒還是在嬴無忌的逼迫下,立了這個誓言。
在誓言落地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很多,因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誓言絕對要比自己之前立過的所有誓言都要狠。
煉製這個玉盤的人,是完完全全將那些高深的誓言全部參悟透,融合到一起了。
所謂的誓言,就是對違誓者的詛咒。
這個詛咒,對人的精氣神皆能針對。
就比如顓頊血誓,誓言立下之後,就會化入心臟之中。
違誓,並不一定形神俱滅。
只要你能扛住違誓的後果,你違幾次誓都沒問題,只不過是絕大多數人都承受不起而已。
自己這個……
輕則走火入魔。
重則聖心潰散。
從立下誓言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要將把白家完全救出。
不然聖心不保。
雖然付出的代價遠遠比不上嬴無忌和白家的價值。
但還是能讓他心痛到滴血。
所以。
他一直十分謹慎。
必須保證嬴無忌一直在自己這邊。
事實上,他們那天已經簽訂了盟約,只要嬴無忌離黎,雙方就勠力同心肢解姬姓聯盟,並且取代周天子接管天人族的資源。
但他還是有些不確定,嬴無忌有沒有打別的鬼算盤。
不過他最後還是確定了。
畢竟趙暨就這一兩年了,嬴無忌跟趙寧沒有子嗣,卻跟名義上的太子妃有一個孩子。
祈願可以用一次。
就可以用第二次。
也就是說,只要嬴無忌心夠狠,就能保證這黎王室的男丁跟趙氏沒有關係。
就算趙寧真的懷孕,那十個月的空窗期誰來執政?
嬴無忌雖然沒有任何實職,但卻管着很多人喫飯,在新地的威望已經達到了極其恐怖的水平。
而且聽嬴越說,現在黎國年輕人人才輩出,跟嬴無忌也脫不開干係,趙暨並非蠢人,想必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
如此。
再過一些年,嬴無忌毋庸置疑有着篡位的能力。
這是天下任何一個君王都不能忍的事情。
至少以姬峒的瞭解,除了實行禪讓制的上古時期,能做到這般的君王千不存一。
命不久矣的趙暨憑什麼能夠做到?
若他能做到,又爲何派趙渡接手新黎城附近的城防?
況且,嬴無忌現在的行爲已經接近狗急跳牆。
自己還有什麼好擔憂的?
所以。
這誓言,姬峒還是立了。
嬴無忌臉色這纔沒有那麼臭:“行吧!姑且算你真心想跟我一起合作的,九州祭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老實待著,上完課之後趕緊滾蛋,少特孃的給我添麻煩!”
說罷。
抽出佩劍就準備劈一下。
姬峒卻似笑非笑道:“若是這麼走了,豈不是太可惜?”
嬴無忌挑了挑眉:“哦?你還想幹什麼?”…
姬峒慢悠悠道:“我是墨家鉅子,在墨者公會的威望自然不消多說。黎國新地雖然名義上是太子的功勞,但誰人不知你纔是首功?
如今墨者公會跟大黎新地綁定太深了,若是沒有大事,恐怕很多墨者一輩子都不會離開黎國。
除非……你我二人一起出手!
黎國喫的紅利已經夠多了,該停止了!”
“呵……”
嬴無忌神情冷峻:“你是想把墨者全部挖走?”
一個鉅子已經夠可怕了。
再加上自己……
恐怕除了那些有極大希望取得重要官職的,其他全都會離開。
姬峒淡笑道:“有何不可?這本來就是我們墨家的家業……”
嬴無忌切了一聲:“既然是墨家的家業,那就應該聽你完全指揮纔對。該不會你一個墨聖愛惜羽毛,讓我出來頂鍋吧?還是說墨家的產業,是歷代墨家聖者靠品性積攢下來了,你認爲這事兒有損品性,所以纔不親自下水?
雖然我在黎國處境十分不妙,但黎王與太子都對我有恩,這種挖牆腳的事情我幹不來。
你好自爲之吧!”
說罷。
直接一劍劈出。
整個人都閃身進了裂縫之中。
姬峒看着空蕩蕩的房間。
神色並沒有因此變得陰沉,反而帶着一絲玩味。
原本他因爲白家老道預言的“二聖”,頗爲高看嬴無忌,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個人。
意氣用事。
但又不夠意氣用事。
若是嬴無忌能完完全全跟着所謂的感情走,完全成爲黎王室的附庸,他還真沒有絕對的把握讓翁婿反目。
只可惜。
嬴無忌沒有。
他打算跑路,卻不夠心狠手辣,連區區挖牆腳之事都不願意去做。
不上不下。
取死之道。
現在看來,這個人不過爾爾,在墨者公會這件事情上,應當是幫不了自己什麼忙了。
但這種人註定成不了大事。
從某個角度來說,倒也不全是壞事。
姬峒坐下,託着腮忖了忖,如今嬴無忌叛出黎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若是從代價考慮,煽風點火應當到此爲止。
趙暨殺意越強,救援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但想想,趙暨這樣的君主,怎麼可能像嬴無忌這般優柔寡斷?
必定是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如此一來,不管情況如何,付出的代價都是巨大的。
既然這樣。
只管給趙暨下猛藥就行了。
……
重黎殿。
趙暨沒有批閱奏章,而是躺在殿前的躺椅上曬太陽。
雖然正是倒春寒的時間。
但陽光頗爲明媚。
他身上穿着溫暖舒適的棉衣,倒也怡然自得。
如今大黎的政事很多,不過大多都集中到了新地,以趙寧的能力,完全不用有任何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