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
一個時辰以後。
天牢。
姜太淵就穿着一個大褲衩子,一邊喝水一邊罵罵咧咧道:“嬴老弟你也忒不地道了,你老哥我纔剛剛準備自封爲王,結果當着那麼多百姓,你卡的一下就給我拷上了,以後我姜姓復國還見不見人了?”
嬴無忌眉頭微皺。
現在的姜太淵已經被扒了個乾乾淨淨,身上所有東西都被卸了下來,包括他身上的褲衩子,都是黎國監獄的標配。
謹慎的嬴無忌,甚至把御醫叫過來,扒開他的皮燕子看了看。
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被仔仔細細地搜了一遍。
除了從孃胎裏就帶出來的東西,什麼都不剩了。
搜出來的東西都擺在他的面前。
除了幾張趕路的符籙,什麼東西都沒有帶,可以說是兩袖清風而來。
所以。
他打算靠什麼逃跑?
嬴無忌感知很靈敏,很確定現在的姜太淵,只是剛剛突破兵人境,除非他跟自己一樣有複製神通的能力,不然根本不可能掌握神通。
絕地天通之下,只有跑路類的神通才有可能奏效。
可這天下神通就那麼幾種,跑路類的神通也沒有幾個,而且大部分在絕地天通面前都有些無力。
唯一一個明確能掙脫的,只有十三爺的刀劈空間。
這……
嬴無忌笑了笑:“看來姜老哥已經做好必死的準備了,積累這麼多年的財富,居然都留到了你們齊王宮。”
“謹慎當然是要謹慎點的!”
姜太淵嘿嘿一笑:“不過這只是爲了以防萬一,我並不認爲你們最終會殺了我。怎麼嬴老弟?打算一直拘禁我麼,我們姜齊雖然落魄,卻也是有着諸侯的身份,過些天我們就要簽署盟約,簽署盟約之前,一直把人囚禁着,恐怕面子上不太好看吧!”
嬴無忌微微點了點頭,朝旁邊的獄卒說道:“放開他!”
“是!”
獄卒領命,把姜太淵身上的手鍊腳銬全都解開了。
姜太淵忍不住哈哈大笑,大咧咧地穿上自己的王袍,順便把自己隨身帶的幾張符紙揣進了懷裏。
活動了活動筋骨,笑着說道:“對了!嬴老弟,我與王妹許久未見,老哥斗膽求你放她出來透透氣,正好我們一起逛逛暝都安邑!”
嬴無忌淡淡笑道:“老哥都這麼要求了,我怎麼能拒絕?”
說着,便從玉鐲裏面拿出了一面玻璃鏡,將姜樂清的魂影放了出來。
他並不擔心姜太淵耍什麼手段,因爲姜樂清的神魂還在他腦袋裏面封着,鏡子中的不過是投影罷了,除非姜太淵把他殺了,不然不可能將人搶走。
姜樂清驀然被放出來,下意識地朝周圍望了一眼,看到姜太淵的時候,眼神無比複雜。
“王兄,你來了?”
目光之中。
擔憂。
不解。
盡皆有之。
姜太淵卻對她的眼神視如不見,反倒笑嘿嘿地問嬴無忌:“嬴老弟,這便是你坑姬姓聯軍的玻璃鏡啊?我聽說炎國雖然沒出兵,但炎王頂着巨大的財政壓力,畫重金購置了一面。結果轉頭,你們十萬將士人手一面,把他氣夠嗆。
現在玻璃鏡的生意遍佈整個中原,本身就是稀罕物件,現在還是戰略物資。
你們沒少掙吧?”
嬴無忌咂吧咂吧嘴:“掙得也沒有太多,幾百萬兩吧!”
的確是幾百萬兩。
不過這只是從暝都安邑之戰之後兩個多月的數據。
長久來看,總產值還要翻個十倍不止。
因爲這玩意本身就能吊打所謂的高質量銅鏡,而且還能相對提升在暝都的戰鬥力,實打實的戰略物資。
再加上嬴無忌的飢餓營銷,一面玻璃鏡就至少大幾百兩銀子。
雖說這樣會減少黎國在暝都的相對優勢,但暝都這個地方,除了再刷出一片安邑這樣的地方,不然整體意義不大,而安邑現在已經落在黎國手中。
易守難攻,不存在被攻陷的可能。
所以相比於保持相對優勢,還不如儘快變現,黎國現在要的是休養生息,需要大量的錢搞基建築城牆。
“真多啊!”
姜太淵有些心馳神往,搓了搓手道:“有沒有興趣資助我們姜齊一點?”
嬴無忌挑了挑眉毛:“怎麼?暝都安邑都資助給你們了,難道姜老哥還不滿足?”
“滿足自然是滿足的!”
姜太淵嘿嘿搓手:“但誰會嫌錢多啊,我們姜齊的百姓以後就是黎國在東面的馬前卒,但卻缺錢缺糧缺軍械,想要讓我們爲你們拼命,總得讓過上富裕日子不是?”
嬴無忌來了興趣:“哦?你還想要過富裕日子?”
“可不咋?”
姜太淵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
嬴無忌嗤笑一聲:“讓你們過上富裕日子,對我有什麼好處?”
姜太淵指着鏡子裏的姜樂清:“我這妹妹人靚條順,送給你當小妾如何?她的肉身已經煉化了詭鏡,若利用得當,能幫你掌控整個天下,你難道不心動麼?”
姜樂清愣了一下,有些震驚道:“王兄?你……”
她倒不是震驚姜太淵把她賣了,因爲作爲姜齊的公主,她早就做出了爲國犧牲的準備。
而是這詭鏡是姜姓王室的重要之物,他們之所以能夠扛住田氏的壓力,跟詭鏡祕術控制的齊國官員密不可分。
但現在,姜太淵卻要把這個底牌送出去?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姜太淵的意思。
嬴無忌自然也明白了,嗤笑了一聲:“若是我沒記錯,令妹的肉身應該還在田氏手中吧?我給你錢,還要幫你救人,你在想屁喫呢?”
“哈哈!還是騙不過嬴老弟。”
姜太淵也不尷尬,大笑了幾聲便跟嬴無忌一起離開了囚牢。
本來想讓嬴無忌當導遊,一起逛逛,但嬴無忌根本就沒有跟他一起逛的興趣。
便自己個兒帶着姜樂清的鏡影,在離嬴無忌不遠的地方熘達,都不能離得太遠,因爲離太遠信號不好,影響投影的質量。
這一逛。
就逛了一個白天。
他好像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就像是一個毫無心事的遊客,就帶着姜樂清在街上瞎逛。
到了傍晚的時候。
又隨嬴無忌一起進了暝都,燒了幾張趕路的符紙,一路趕向了安邑。
看着姜姓臣民有條不紊地搬進城裏,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安邑城樓。
嬴無忌跟趙寧並肩坐着,看着城中的景象,心中都頗爲感慨。
此刻的暝都安邑,正處於黎國軍隊的重重把守之下。
這片地方已經隔絕了暝都的鏡子傳送,想要進城,只能傳送到安邑以外的地方,然後再步行進城,在安邑之外的區域,早已經恢復了暝都的影響,即便有玻璃鏡也會削弱不少戰力,外來勢力很難對這裏造成威脅。
也就是說,這一片沃土近乎完全安全。
而且完全在黎國手中,哪怕姜齊與外人勾結,也很難有所作爲。
姜姓臣民,只能算寄居在這裏,能在這裏休養生息,卻也要遵守黎國的統治,給黎國納稅,就連兵器也必須通過單向傳送的法陣,傳送到姜齊在暝都的大本營。
但至少。
有了更大的安身之所,在黎國提供的農耕協助下,即便交了稅收也能囤下屬於自己的糧食。
即便這裏算不得他們的家,也足以讓每個姜姓臣民笑逐顏開。
此刻姜太淵,就像是親下民間體恤百姓的君王,臉上掛着和藹的笑意,對姜姓臣民各種噓寒問暖,看起來愛民如子。
嬴無忌咂吧咂吧嘴:“這個人演起戲來,還真的挺像樣,戲班沒有引進這樣的人才,真的是虧了!”
“的確!”
趙寧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思忖片刻又問道:“無忌啊!你確定你沒有在他身上搜到奇怪的東西?”
嬴無忌篤定到:“對!除了他身上的血脈不太對,應該是用祕法藏匿起了王印,除此之外,真沒別的東西。”
趙寧微微點頭。
王印這個東西的確能夠藏到血脈當中,畢竟這東西是周天子賜予,代表各家在封地法理上的正統性,自然與各家的血脈綁定。
魏韓兩家之所以處處受趙氏掣肘,田氏之所以現在都沒辦法正式取代姜姓,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爲這個。
盟約若是加蓋王印,就相當於兩個國家立下誓言。
在血脈規則最爲強勢的時候,違背誓言會有相當嚴重的後果,相當於削弱版本的顓頊血誓。
即便現在牧野碑已經被削弱到了極致,卻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敢違背的。
單方面撕毀盟約,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不過盟約內容已經擬定好,趙氏佔據主動方,基本不會觸犯盟約,反倒是姜姓處處受到掣肘,所以姜太淵提出王印之後,所有人都默認即便動手也要在加蓋王印之後。
只是……
這王印一直都在傀儡齊王手中。
什麼時候跑到姜太淵手上了?
這次盟約達成之後,田姜兩家恐怕要爆發不小的矛盾了。
趙寧閉目思索:“姜姓雖然元氣大傷,但血脈之威猶在,他們蟄伏了多年,姜太淵對牧野碑也籌劃了多年,不少年輕人都凝聚了高品靈胎。
若能完全收爲己用,必將是大黎左右天下局勢的利器。
這般利器,放在姜太淵手中。
恐怕害人害己!”
嬴無忌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剛纔看姜姓臣民搬入,他也有這樣的想法,姜姓雖然損失慘重,卻保下了不少年輕人,而且凡是三十歲之前的,身上氣息都是剛剛突破胎蛻境不到一年的樣子。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都是趕的姜太淵剛剛復甦他們血脈的紅利期。
不得不說相當有規劃。
可以預見,短期內姜姓軍隊的戰鬥力會很猛,的確稱得上利器,放在姜太淵這個神經病手中,不是好事。
但……
他眉頭微皺:“不過我覺得,他應該有一個讓我們不得不放棄殺他的理由。”
“我也覺得!”
趙寧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因爲姜太淵的表現實在有些怪。
嬴無忌笑着問道:“若是真有,父王是什麼意思?”
趙寧思忖片刻:“父王的意思是,現在的他也就坐在王位上幫我們扛壓力,最終的決策還是需要我們去做。而我做事太過中正平和,所以……”
她看着嬴無忌,似笑非笑。
嬴無忌咧了咧嘴:“得!又把難題丟給我了。”
趙寧笑着站起身來:“我先回了,你這邊有問題,隨時溝通。”
說罷。
直接離開。
嬴無忌倒是閒着沒事情,一直陪這兄妹待到簽署國書前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