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他當然知道,她口中的“不會外傳”針對的是李採湄。
姐妹兩個都不是笨人,李採潭事先知道了自己跟糖糖的關係,然後又經歷了趙郢逼問趙寧身份的事件,如何還能猜不出真相如何?聽糖糖說,之前李採潭還傳授她“腳踩兩條船的偵查與反偵察”,但現在應該是被她主動放棄了。
嬴無忌咧了咧嘴:“雖然讓你能隨意進出駙馬府,但最起碼先打個招呼吧!”
“好!下官得令!”
李採潭頗爲嚴肅地應了一聲,便踏入了正廳,一板一眼地彙報工作。…
其實也沒有什麼工作。
就是把李家女子全都入了吏員編制,安排到了新地各處。
李家女子之中不少都嬌生慣養,叫苦的不在少數,不過被李採潭砍了幾個立了威之後,便徹底消停了。
這大姨子。
還真的生猛。
不過她向來痛恨李家這種馴化女子的形式。
用這麼極端的手段,倒也能夠理解。
嬴無忌反正是對這個結果挺滿意的。
李採潭的目光則轉向了鏡子當中,打量了一下姜樂清,發現她穿的是齊國的服飾之後,很快就猜到了這個人的身份。
她嘴角噙着一絲凜冽的笑意:“姜樂清對吧?我聽你王兄說過你。”
姜樂清愣了一下:“你是……”
李採潭目光冰寒,似是在自嘲:“如果你王兄不是頭畜生的話,你現在應該叫我一聲王嫂。”
“啊?”
姜樂清愣了一下。
李採潭眯了眯眼睛:“怎麼?你王兄沒有給你講過他是怎麼害我的麼?”
姜樂清茫然搖頭。
她只知道姜太淵一直在爲姜姓復國而奔波。
卻不知道他都幹過什麼事情。
眼前的女子,她的確一點印象都沒有。
嬴無忌打量着李採潭,眼見她眼神中的戾氣閃動,便開口把當年的事情給姜樂清講了一遍。
姜樂清聽得有些懵。
雖然作爲有實無名的亡國公主,她也並非什麼善男信女,不然也不可能在劍仙大會上,利用詭鏡試圖操縱嬴無忌。心理負擔重歸心理負擔重,如果重選一次,她還是會嘗試。
但這並不意味着,她跟姜太淵是同一類人。
姜太淵對李採潭的所作所爲,以及借刀殺人去動顓頊印。
還是有些太挑戰她的底線了。
以前她還好奇,爲什麼姜太淵擁有那麼多隻有妖族才擁有的資源。
現在她全都明白了。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嬴無忌撇了撇嘴:“現在知道你王兄什麼吊人了吧?就這種狗雜種,只曉得玩一些陰衷幱嫞醯罌]有,霸道更是沒沾邊。我沒跟你開玩笑,這種陰旨也豢赡軒ьI姜姓重建齊國。
他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的確完成了一些原始積累。
但差不多到此爲止了。”
“這……”
姜樂清第一次遲疑了,畢竟今天的談話,屬實有些刷新她對姜太淵的認知。
其實她也不清楚梟雄和陰旨业慕缦拊谀难Y。
只是單純地對他這種做法感到不適。
嬴無忌身體微微前傾:“所以說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從未想過違背承諾,不幫你們復國,但殺掉姜太淵,就是你們復國最重要的一步。”
“那,那……”
姜樂清聲音有些顫抖:“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幫你什麼麼?”
嬴無忌嗤笑一聲:“你覺得,你能幫我什麼?或者說,若我想讓你幫我殺姜太淵,你會出力麼?”…
姜樂清:“……”
的確。
她除了控制了一些田齊官員,以及幫田齊控制了一些重要人物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讓她幫忙殺姜太淵,同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認知刷新歸認知刷新,她還是覺得姜太淵對現在的姜姓很重要。
一時間,她心亂如麻。
她抬頭問道:“我這麼沒用,你爲什麼還要跟我解釋這麼多?”
嬴無忌嘴角微微揚起:“因爲我覺得,你比姜太淵更適合當齊國的君王!”
“啊?”
姜樂清驚呼一聲:“我,我怎麼可能當君王?”
嬴無忌伸出食指搖了搖:“姜齊的君王,越聽話就越能得到黎國的資源傾斜,你們只要照顧好自己的臣民,然後聽我們指揮便可。
你身懷詭鏡,是最適合的對象,等你死後,姜姓王室不可能一個能接班的人都沒有。
到那時,後人自然能走出一條強國之路。
反倒是姜太淵那狗雜種坐在高位之上,會壓制住姜齊崛起的勢頭。
至於別的。
你不用管!
大黎學宮過些日子就會開宮,到時你多聽幾節課,我會傳你真正的強國之術。”
姜樂清神情有些恍惚,卻出奇地沒有反駁。
嬴無忌笑了笑,知道她已經在開始思考這件事了,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想明白的,他直接將姜樂清的神魂封在了眉心。
“妹夫!”
李採潭的聲音有些激動:“姜太淵要來?”
嬴無忌點頭:“明天!”
李採潭體內雄渾的真氣有些顫抖:“我能殺他麼?”
嬴無忌笑了笑:“能!不過你得聽我的,我叫你殺你才能殺,能做到麼?”
“能!”
李採潭重重點頭。
嬴無忌看她眼神中略顯堅定的神采,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之前李採潭在爲我教的時候,一直都在不斷釋放本我進行修行,就如同被本我操縱的木偶一樣。
後來才發現,跟爲我教混,連屎都喫不上。
被紅塵給賣了一波,她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之後跟自己混。
不管是實力還是戰略地位,都得到了不少傾斜。
輔以楊朱一脈修本我的法門,再了卻了李家這個執念。
現在已經不會被本我隨意支配了。
隱隱有朝正途走的趨勢。
李採潭深吸了一口氣:“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吩咐,我先走了!”
“嗯!”
嬴無忌點了點頭,目送李採潭離開。
卻不曾想,她剛踏出正廳的大門,就剛好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擦肩而入。
兩人看清對方相貌的時候,腳步都情不自禁地頓了一下。
目光都恍惚了片刻。
李採潭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笑容:“喲?這不是小丹丹麼……”
吳丹卻好像沒聽到一般,腳步加快了幾分,飛快跟她錯身而過,走到了嬴無忌的面前:“烏雞哥!”…
李採潭:“……”
她臉上笑意不減。
但眼神中還是閃過一絲失落。
衝嬴無忌點頭示意,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駙馬府。
吳丹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茶漬:“烏雞哥,我有事兒要跟你說!”
“什麼事?”
嬴無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吳丹趕緊說道:“當然是大事兒,我,我……哎?怎麼有些想不起來了?”
嬴無忌瞅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知道他心思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去了,不過也沒有拆穿,只是笑道:“不着急,慢慢想。”
吳丹咬了咬牙,抬手就給自己了一巴掌。
臉上火辣的感覺讓他清醒了許多:“想起來了,有兩件事情!”
嬴無忌:“……”
好傢伙。
真是一個狠人。
他撇了撇嘴:“有事兒說事兒,大可以不必自殘。”
吳丹咧了咧嘴,正襟危坐了起來:“第一件事兒,我大哥傳信回來,說姜太淵私下聯繫過他,準備趁着楚炎兩國交戰,讓我們吳國行個方便,給他們讓出一條路,從炎國身上咬掉一座城池,作爲姜齊的立國之本。
姜太淵也承諾,會幫我們分擔來自炎國大部分攻勢。
我跟我哥說,這種事情我不是很懂。
我哥就讓我來找你,說聽你安排就行。”
嬴無忌思忖片刻,點頭道:“我覺得沒有問題!”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副地圖,平鋪在桌子上,微微笑道:“你覺得睢州怎麼樣?”
睢州乃是一個軍事重鎮,處於炎吳兩國交界的地方,是炎國的軍事前線,對吳國的威脅有些大。
炎國處於四戰之地,近百年來朝四個方向的擴張屢屢碰壁,只能逮着吳國揍,這個睢州就是刺穿吳國皮肉的獠牙。
如果姜姓奪得了睢州,就相當於拔了炎國的牙,只要能束縛住姜姓的行動,吳國承受的壓力就會降低不少。
睢州也能成爲姜齊的前線,雖然明面上只是一個孤城,但其實有暝都安邑這個大後方,效果會非常拔羣,不管對炎國還是田齊,都會造不小的威脅。
當然。
對吳國也會有威脅。
但只要暝都安邑被黎國掌控,姜齊就會老老實實的。
所以,整體來說,這對吳國是件好事情。
吳烈讓吳丹聽自己的,想必也是對黎國納的投名狀。
已經很明顯了。
不過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問題的關鍵是,吳國究竟如何大開方便之門,才能讓姜齊攻下這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