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姜太淵笑呵呵道:“十萬戶姜齊遺民已經準備就緒,等我到達絳城的那一刻就開始搬遷至暝都安邑,這個過程需要有五天左右,等他們都安置好以後,我們再簽署黎姜盟約。
姜姓的王印在我身上,直到簽署黎姜盟約的時候,我纔會拿出來。
嬴老弟,我聽說顓頊血誓束縛相當嚴苛。
你應該不會不清楚老哥我是什麼意思吧?”
嬴無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血誓內容是盡餘力幫助姜齊復國。
那首先得有姜齊這個國家。
天下諸侯的王印都是周天子賜予的,這玩意兒是各個國家法理上存在的基礎。
姜太淵恐怕已經用祕術將自己與王印連接,若在他拿出王印之前就殺了他,王印很有可能就不復存在了,王印一毀,就徹底違背了顓頊血誓。…
也就是說。
想要對他出手,就只有在簽署盟約之後。
不過倒也不用擔心他不拿出王印,因爲沒有王印加蓋,盟約隨時都可以作廢。
嬴無忌笑容之中帶着一絲凌厲的殺意:“姜老哥準備的這場獵殺遊戲很刺激,我接了!”
“好!”
姜太淵拍手大笑:“我明日就到絳城,到時老弟記得接我。”
嬴無忌笑着點頭:“放心!我一定以大黎最高的規格接你!”
雖然是在笑。
但語氣中的殺意,絲毫不加以掩飾。
姜太淵卻渾然未覺,只是大笑道:“能認識老弟,真是老哥我的福分。不過舍妹在黎國孤苦無依,還請老弟好好照顧,整天跟坐牢一樣太苦了,有機會了幫忙讓她透透氣。”
說罷。
鏡中身影飛快消散。
很快鏡中就只剩下了姜樂清一人。
嬴無忌瞅了一眼姜樂清,只見她神情悽愴,目光恍惚,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便衝她笑了笑:“等會再帶你透氣,先回去坐會兒牢。”
說完。
便直接把鏡中殘影給提取了出來,封在了眉心。
姜樂清這個人的存在很奇怪。
硬說起來,應該跟丹青有些類似。
她將自己的肉身跟詭鏡融合了起來,自己則成爲了器靈的存在,參悟了詭鏡祕術,能夠遙遙呼應肉身。
那日她爲了搞定自己,鋌而走險將器靈灌入碎鏡之中,這才被自己逮住機會盡數封印,只有經過自己的允許,才能偶爾附着在鏡子之中。
說起來,倒也真跟坐牢無異。
把她封嚴實之後。
嬴無忌才轉頭看向趙暨:“父王,您說這麼安排合理麼?”
趙暨思忖片刻,笑着問道:“怎麼?你還有更合理的方法?”
“這……”
嬴無忌神情有些凝重:“當日立下血誓的是我,盡餘力幫姜齊復國的也是我,但我畢竟只是一個駙馬,若是您對我……”
他的意思很明顯。
讓趙暨把他限制住。
然後由趙暨出手把姜太淵弄死。
哪怕跟王印一起毀掉。
趙暨揮手打斷道:“不要想了!顓頊血誓十分嚴苛,若非這姜太淵實在混賬,恐怕你連殺心都不能動。不管如何看,大黎都沒有理由拒絕扶持姜齊復國。
這種拙劣的理由,連自己都騙不過去,還想騙過顓頊血誓?”
嬴無忌有些不甘,卻也只能就此作罷。
因爲剛纔他的確感覺心頭好像有一滴暗血在蠢蠢欲動,正是顓頊血誓帶來的效果。
如果自己真的那麼做了,恐怕自己的心臟真的會遭重。
顓頊血誓乃是人族最強悍的誓言之一,違誓者都付出了無比慘痛的代價,他並不認爲自己能夠擋得下來。
趙暨瞅他這副模樣,回想起之前他第一次立血誓的場景,當時嬴無忌曾許諾,只要趙氏不負他,他就傾心輔佐趙寧登基,成就無上天朝。…
後來趙寧女兒身暴露,自己陷入了對他極深的懷疑當中,甚至覺得他身上有破解血誓的祕法。
但後來經歷了不少,再加上他今日的表現。
趙暨徹底打消了疑慮,便笑着擺了擺手:“他既然親身來絳城,咱們難道還怕他跑了不成?便是他真有手段逃生又如何?區區一個姜太淵,遠遠不值得你去冒險!”
嬴無忌怔了一下,旋即呲牙一笑:“嘿!您這忽然讓我感動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去吧!”
趙暨嫌棄地擺了擺手:“我趙氏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困人的法陣,若真讓他跑了,丟的也不是你的人!你且下去好好歇着,明日去好好會一會那個姜太淵!”
“是!那兒臣告退了!”
嬴無忌行了一個禮,便直接離開了重黎殿。
趙暨握了握手中被紋路封鎖着的信封,作爲君王,他沒有太長的時間把精力放在陣法上,但畢竟因天就地是陣法的起源,解鎖這個紋路並非難事。
最多一天,這在陣法大師眼中都複雜無比的紋路鎖,就被會徹底破開。
但一旦解開,就代表自己已經有殺心了。
其實他剛纔的話,並不是安慰嬴無忌,而是發自真心。
這封信他到死都不會打開看,收下只是爲了讓嬴無忌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信件揣到了懷裏。
……
嬴無忌離開重黎殿之後,尋了一處沒人的地方,便遁到了晴絳殿的小院當中。
陪陪糖糖。
再搞搞胎教。
別管這個孕期胎兒有沒有意識,先把孕婦哄高興了再說。
效果還是很好的。
李採湄本來還因爲母親沒有甦醒情緒有些低落,被這麼哄了一下心情好多了,把嬴無忌打發走,便差人朝太醫院趕去。
嬴無忌撇了撇嘴,也只能離開。
糖糖身懷花開頃刻,本來就是最頂尖的醫者,外加太醫院的那些都是鼎鼎有名的神醫,他們都詳嗾赡笅鷽]大事,那就說明真的沒什麼大事。
過一段時間肯定會醒。
就是這段時間有些磨人。
趙郢老匹夫伏誅以後,大老婆的身份已經沒有人再去懷疑。
王室便再也沒有了限足糖糖的任何必要,本來能夠好好出去玩一玩,卻不曾想又被孃親的昏迷不醒限制住。
沒轍。
不過嬴無忌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先去了一趟趙寧的書房,發現大老婆批改奏摺正在狀態。
想親熱一下沒機會,想一起批改又被趙寧以“你已經夠累了”爲由拒絕,笑着把他趕出了王宮。
那就回家咯。
嬴無忌有些鬱悶,便只能回了家。
結果家裏一個人都沒有。
白儀正在李府跟家人團聚。
花朝聽說相公的母族來了,心中也是欣喜不已,一直都在戲班裏面忙碌,生怕他們在絳城呆的時間太短,沒辦法把戲班裏最優秀的戲曲看完。…
就連羋星璃,也正在王宮裏精心參悟刻苦修煉,這小妞因爲協助立新法有功,在趙暨那邊刷了大把的好感度,只要有機會就會利用這些好感度去薅趙氏的羊毛。
所以……
偌大一個駙馬府,好像就剩嬴無忌一個人了。
他撇了撇嘴,只好取出一面等身的玻璃鏡,準備把姜樂清放出來聊聊天。
卻不曾想。
姜樂清一出現,就撲通一聲給嬴無忌跪下了。
嬴無忌眼角抽了抽:“還沒過年呢,你這是幹什麼?雖然我這邊不缺紅包,但你還沒認我當爸爸呢!”
姜樂清腦子迷亂了片刻,因爲嬴無忌不止一次提出過要讓自己認他當爸爸。
她一直都不清楚,爲什麼嬴無忌這麼執着要讓自己認他做父親,而且要用如此偏門的稱呼。
但她知道。
現在自己沒有選擇。
她抽了抽有些發紅的鼻子:“若是我叫你爸爸,你能放過我王兄麼?”
嬴無忌咧了咧嘴:“你先叫一聲我聽聽!”
姜樂清彷彿下定了決心:“爸爸~~~”
清純中帶着痛苦。
痛苦中帶着渴望。
渴望之中,又有一些楚楚可憐。
“嘶……”
嬴無忌當場差點頂不住,這丫的……這小妞剛纔肯定排練過了。
各國貴族都十分注重禮儀,女子儀態本來就嬌美,再加上她這犯規的臺詞和神態。
屬實有些難頂。
竟讓嬴無忌生出一絲欺負她蹂躪她的衝動。
他翹起二郎腿,擺了擺手,不動聲色道:“你這聲爸爸,效果也就一般!”
姜樂清有些不甘,咬了咬嘴脣道:“爸爸~~~你就一定要殺了我王兄麼?爸爸不要!”
嬴無忌:“……”
這時。
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
“嘶……”
雖然只是一個簡簡單單倒抽涼氣的聲音。
但卻充滿了震撼和不解。
嬴無忌轉頭望去,發現是自己的大姨子。
李採潭看了看嬴無忌,又看了看鏡子裏跪着的姜樂清。
驚疑不定道:“你們也是圈子裏的人?”
嬴無忌:“……”
姜樂清:“……”
嬴無忌張了張嘴,正準備解釋。
李採潭卻擺手道:“我都懂,不用解釋的,都是成年人,總要找點樂子。放心!我不會外傳!”
嬴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