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這些人以前還礙於自己的威嚴,在各種事情上都顯得低調唯唯諾諾。
卻沒想到這次,趙郢帶頭衝鋒,這些人就都活過來了。
雖然心中火大。
但趙暨表面上卻看不出任何異狀,淡笑着,雙手向下壓了壓。
沸騰的朝堂頓時安靜了許多。
他們只是對羅偃和新法不滿。
可不敢半分駁了趙暨的面子。
趙暨眼神平靜地掃視了一眼腥耍抗庾钺崧湓诹肆_偃身上:“羅相,他們說犯了重罪,你可認?”
羅偃微微上前一步。
雖然身材句僂,連站都有點站不穩。
但氣勢上卻沒有絲毫沒有落入下風。
他拱了拱手:“回陛下!老臣在新地,時時刻刻都按規矩辦事,不知何錯之有?”
趙暨點了點頭,看向趙郢:“長平侯,羅相說他沒錯!”
趙郢怒聲道:“羅相這是敢做不敢認麼?本侯問你,此次陰山之戰,最後關頭吾兒捨命強留狄國騎兵,這纔有了最後輝煌的戰果。
但卻有人下令讓弓箭手拋射,導致無數我大黎的好兒郎命喪城牆之外!
是也不是!?”
羅偃冷笑一聲:“原來長平侯把違抗軍令的臭丘八稱作大黎好兒郎?若大黎人人都是這般好兒郎,軍紀何在,國法何在?”
“笑話!”
趙郢雙目怒睜:“何爲軍紀?何爲國法?國法軍紀便是讓一介文臣,去指揮戰場之事?
狄國軍隊潰散,正是我軍乘勝追擊的大好時間,守將李蒙卻畏縮不前。
吾兒不忍戰機消逝,機敏引誘敵軍,輝煌戰果在前,關鍵時刻李蒙卻不知所蹤。
本來一邊倒的收割局面,羅相一個文臣卻下令屠戮同胞。
國法軍紀?
國法軍紀便能容許將領畏縮不前?
國法軍紀便能容許外行指指點點?
國法軍紀便能容許庸臣草管人命?
事後羅相更是降罪於功臣!
將誘敵之軍盡數抓捕,大肆屠戮!”
他聲色俱厲,字字鏗鏘。
彷彿正因黎國內部的混亂而痛心疾首。
他轉過頭,衝趙暨拱了拱手:“陛下!我大黎兩萬餘戰士英靈在天,若再留這奸臣在世,他們如何才能瞑目?以後的戰士如何才能心服?
千百年來。
我大黎軍隊從未出過如此荒謬之事!
爲何新法纔剛剛實施,便出現瞭如此驚天醜聞?
老臣認爲,先有禍國之律法,再有亂世之佞臣!…
羅偃一介文臣,掌新法之亂權,便敢肆意插手軍政,致使戰士大批喪命。
若任由新法繼續實施,又會造成何等驚天的禍端?
老臣認爲。
羅偃當斬!
新法當廢!”
他的聲音恢弘無比,不停地在大殿上回響。
剛纔就附和他的那些大臣,紛紛上前一步。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又是一陣山呼海嘯,一口咬死新法就是亂世之源。
哪怕明眼人都能聽出趙郢有些牽強附會,但朝堂上從來都不是講理的地方。
爲了利益。
哪怕黑的也要給你說成白的。
羅偃也深知這點。
若是年輕的時候,他定要跟這些人辯上三百回合。
哪怕真被斬了,也應當如同戰神一般康慨赴死。
但現在……
戰意猶在。
卻早已沒有戰鬥的氣力了。
趙暨神情悠然,並未有開腔的意思,這種情況只要下場,就肯定會被這些孤注一擲的老頑固抨擊爲昏君,管你以前君威再高都免不過去。
宗室利益將倒,魏韓即將分家。
這些亡命徒,可不會考慮什麼後果。
不過……
他不能下場。
有人卻可以。
目光幽幽飄向嬴無忌。
“咳咳!”
嬴無忌輕輕咳了一聲:“長平侯這般說話我有些聽不懂了,我記得陰山之戰,是我們大黎取得驚世之大捷對吧,怎麼到長平侯口中,反而變成驚世之醜聞了?”
趙郢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話:“駙馬爺不懂戰場之事,聽不明白也正常。時常有奸佞在旁鼓譟脣舌,難免會被矇蔽雙眼。”
他話剛說完。
就有另外一個趙氏老人跟進了一步:“我等都是軍伍老人,癡長几歲,戰場經驗的確要高出駙馬爺一些,還請駙馬爺理智,莫要被奸佞騙去了同情。”
嬴無忌快被這倆人氣笑了。
他跟花朝的關係並不是祕密。
但這關係跟這件事有何關聯?
這倆人直接拿這段關係封嘴,還一副我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飯都多。
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兩位莫要誤會,我並非替誰說話,而是有些好奇。”
他淡淡一笑:“兩位都是戰場上的老人,晚輩無比佩服。對於戰場的瞭解,晚輩的確不如兩位高。忽然提起來,還真想好好了解一下咱們大黎的戰場往事。
這次陰山之戰我印象中好像是戰損兩萬五,殲滅敵軍七萬多。
按照兩萬的說法,咱們戰損的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死於丞相之手。
咱們也不多算,就按八成吧!
也就是說,我們戰損五千,卻消滅了十幾倍的狄國騎兵。
這種戰損比。
放到咱們大黎的戰役中是什麼水平?
我還真的挺好奇的!”
“這……”
趙氏腥瞬挥蓪σ暳艘谎邸�
十餘倍的戰損比。…
不管放到什麼時間都是驚世大勝。
這嬴無忌居然能抓住這個說法做文章。
趙郢目光稍顯陰沉,嬴無忌可是絳城出了名的滾刀肉,而且聲望極高,也從未在大事上犯過錯誤,用資歷強壓他肯定不行,也不可能睜着眼睛說瞎話。
便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自然算了不得的大勝,不過再大的勝利,也改變不了羅相亂下軍令殘害忠良的事實。”
“哦?這就有意思了!”
嬴無忌忍不住笑道:“咱們大黎男兒,在外要抵擋兇殘的狄國騎兵,在內還要提防指指點點的文臣,主將還是一個畏縮不前的懦夫。
頂着這麼多壓力,他們還能打出十幾比一的戰損比,面對的還是最爲兇悍的狄國騎兵,我們大黎軍隊可真不容易啊!
經常有人說趙氏宗室子弟兵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卒伍。
一開始我還不知道是什麼概念,只以爲是以一敵二的好手。
如今看來。
還是湵×耍 �
這嘲諷意味。
不可爲不重。
趙郢面部肌肉一陣扭曲,他就算臉皮再厚,也不敢把這功攬在軍伍素質上。
他皮笑肉不笑:“看來駙馬爺是真的不懂,騎兵最不適合的就是攻城戰,有了如此大的戰略紕漏,損失大點也正常。”
“城?陰山有城?”
嬴無忌一副很驚訝樣子,轉身看向趙寧:“太子殿下!您不是說北地一片平坦,未有半分地勢城池可依麼?哪裏來的城池?”
趙寧淡淡一笑:“駙馬有所不知,這座陰山要塞,乃是我大黎花費幾個月的時間建造起來的。”
“這樣……”
嬴無忌眼中異彩連連:“這要塞是何奇人督造,短短幾個月建造出的城牆,居然能抵擋住這麼多狄國騎兵?”
趙寧淡笑道:“新地建設由羅相全權負責,督造城牆的自然是羅相!”
趙郢:“……”
腥耍骸啊�
嬴無忌恍然大悟:“原來陰山能取此驚天大捷,都是羅相的功勞。”
趙郢臉色陰沉得嚇人。
現在他腦海裏只有一句話:陰陽人爛屁股!
如果跟嬴無忌硬扯,只能在他的節奏中愈陷愈深。
再說。
這次根本不是來講理的。
趙郢目光直接略過了嬴無忌,轉身看向趙暨:“陰山要塞的確是我大黎軍民創造的神蹟,但陰山大捷的結果,也無法改變羅偃剛愎自用草管人命的事實!
爲大黎開疆拓土,抵禦外敵,是吾等軍人的職責。
爲了大黎。
爲了陛下!
吾等可悍不畏死,將身家性命置之度外。
但我們不接受時時刻刻有人在背後準備着捅刀子。
還請羅相極其擁躉不要顧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