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你一個女兒身,也能當……”
嬴無忌下意識以爲她在說胡話,但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什麼!你說糖糖……”
他抖了一下。
很長的一段時間,甚至忘記了呼吸。
到後面憋得臉頰漲紅,身體都顫抖了起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要當爹了?”
孩子的男爸爸和女爸爸彼此對視。
久久不言。
趙寧指了指車廂裏的隔音符:“無忌,你要是想笑的話,可以笑出來!”
“不,不是……”
嬴無忌當然想笑,但因爲太過激動,連笑都忘記怎麼笑了。
每一寸肌肉都想笑,彼此之間卻顫得很不協調,擰出了一個極其扭曲的表情。
他大爲不解,聲音顫抖道:“這麼大的事情,爲什麼到現在才告訴我啊?而且太子妃有了身孕卻不公佈,於理不合啊……”
趙寧忍不住笑道:“你大可以冷靜一下,好好想想!”
嬴無忌:“……”
他也感覺現在自己有些失去思考的能力。
但這種情況。
你讓我怎麼冷靜啊?
還想問些什麼,馬車卻已經停了。
停在了晴絳殿的主殿前。
趙寧帶着他進了主殿,便屏退下人,命人把太子妃請過來。
嬴無忌感覺腦袋有些發脹,不斷問道:“想不明白,爲什麼,爲什麼啊?”
瞅他這副模樣。
趙寧笑得愈發開心:“無忌!在暝都盡頭的時候,你腦子要是也這般不管用,恐怕早就被砍死了吧?”
“你這是什麼話!”
嬴無忌忍不住道:“丹青那羣吊毛,也配跟糖糖比?我是真想不明白,你就告訴我吧!”
趙寧笑着抿了一口茶,硬是晾着他不說話。
嬴無忌很蛋疼。
之前不願見。
現在願意見。
說明從暝都盡頭出來,是一個很重要的節點。
可這個節點,跟懷孕有什麼關係?
嬴無忌隱隱感覺找到了這個聯繫,但腦子裏面實在是亂得跟漿湖一樣,怎麼都想不出來。
焦躁了好一會兒。
還是一無所獲。
也正在這時。
一連串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腳步聲很輕。
有些小心翼翼的。
“殿下!”
李採湄的聲音有些擔憂:“今日爲何叫我來此,無忌他……有消息了麼?啊!”
她看到殿裏除了趙寧以外,還有另外一個身影,頓時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看嬴無忌走到自己面前,神情更是又驚又喜。
上下打量了嬴無忌許久。
發現他沒有受什麼傷,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臉上的擔憂逐漸消失,然後變成了委屈。
眼眶漸漸變紅,眸子裏也蓄滿了淚水。
兩人對視了片刻。
李採湄看了一眼嬴無忌有些無處安放的雙手,做出一副兇巴巴的神情:“還愣着做什麼?抱我啊!”
熟悉的味兒!
嬴無忌大喜過望,動作卻不敢太大,小心翼翼地抱了上去。
以前兩人擁抱的時候,動作經常是能有多大就有多大,因爲糖糖覺得,抱得不緊不足以表明愛意。
只是這次,他慌得一批。
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她的肚子。
李採湄羊怒道:“怎麼兩個月不見,你連抱都不會抱了?快抱緊些!”
“哎哎哎!”
嬴無忌得令,趕緊抱得緊了些。
李採湄不滿:“不夠!你今天沒喫飯麼?”
“好!”
嬴無忌又抱得緊了些。
李採湄更不滿了:“抱得太用力了,你不想要孩子了麼?”
嬴無忌手忙腳亂:“啊這這這……”
一旁。
趙寧樂得前仰後合:“採湄!你就別爲難他了,等會他要是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哭都沒地兒哭去!”
李採湄這才笑着從他懷裏掙脫,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嗔怪地瞪他了一眼,嘴角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了!氣撒完了!”
說着,便緊緊地攬住嬴無忌的胳膊,在桌旁坐下。
還是向以前一樣黏人。
嬴無忌感受着環着胳臂的身軀與溫度,知道她現在的確是一點氣都沒有了。
心中的另一塊巨石終於放下。
他低聲問道:“糖糖,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李採湄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帶傷上陣的那次?”
嬴無忌回想了一下。
當時自己還沒有從毀掉身外化身的傷勢中恢復。
帶傷上陣差點丟掉了半條命。
沒想到這次居然中了……
他又問道:“那爲什麼不告訴我啊?”
“怎麼告訴你?”
李採湄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看他痛得呲牙咧嘴,才氣哼哼地說道:“我那時滿心歡喜想要第一個跟你說,結果那幾天你剛好閉關。你出關的時候,我又剛好發現你居然給我找了一個好姐妹!”
說道“好姐妹”的時候。
她明顯有些咬着牙。
嬴無忌縮了縮脖子,大概能夠體會到她當時的心情。
剛懷孕。
就發現自己孩子有個小媽。
這誰能頂得住?
他忽然覺得,那天自己沒被兩個媳婦活撕了,實在是老天卷顧,給他遇到的媳婦都這麼善良。
兩個人,甚至連一點傷害對方的意思都沒有。
但他還是有些不解:“可你也不能這麼長時間不告訴我啊!”
“還說呢!”
李採湄白了他一眼:“當時你都說了,要去暝都盡頭尋找處理魔種的方法!暝都盡頭多危險啊,我自是不希望你去。
可是有人深情啊,我怎麼能阻止他去救自己的紅顏知己?
若我那時告訴了你,跟脅迫你放棄她有什麼區別?”
嬴無忌:“……”
好像就是這個理兒。
看着李採湄嬌俏的模樣,他忍不住有些愧疚:“糖糖,對不起……”
李採湄輕哼了一聲,眸子卻有些溼潤,都囔道:“都過去了!回來就好!倒是你,眼睛能不能收一收,從一開始就在盯着我的肚子看。才兩個月,還沒顯懷呢,你能看出個什麼?”
嬴無忌瞅着這平坦的小腹,裏面居然有着一個小生命,而且是自己的種。
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湧出,不停地撕扯着他的臉,撕扯出一個失控的笑容。
他看向趙寧:“顓頊帝軀和坤承之軀誕下的子嗣,一經公佈肯定能引起轟動,正好堵住那些閒言碎語,王室準備什麼時候公佈?”
趙寧是女兒身的事情一經在醞釀了。
這次姬姓暝都失利,心中肯定不忿。
尤其是魏韓兩家,損失更是慘重,幾萬精銳全都填了進去,對軍隊本身就有不小的打擊,更恐怖的是士氣也會因此變得低迷。
被趙家吸血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這次一旦頹下去,反制的力量肯定再次下降。
被這麼吸。
可真是遭老罪了。
所以他們必定不會放過借女兒身打擊趙氏的機會。
如果王室提前公佈這消息,足以將這個苗頭打消於無形。
趙寧卻搖了搖頭,嘴角噙着一絲笑意:“我跟父王不打算立刻公佈!”
“嗯?”
嬴無忌頓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有想法?”
趙寧點頭:“嗯!”
嬴無忌問道:“準備搞誰?”
趙寧笑着問道:“你猜猜?”
嬴無忌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試探問道:“長平侯和李家?”
“對!長平侯這最後一顆釘子,必須要拔出來。”
趙寧點了點頭:“上次暝都盡頭的消息泄漏,李家已經招致姬姓不滿,或者說……姬峒想要姬姓對李家不滿。這個李家已經屬意乾國,卻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跟姬姓關係相當曖昧。
我們想要滅掉他們,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想要斬草除根,就必須有一個由頭。
這兩個月的時間,李家一直在嘗試聯繫採湄,中間露出過幾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