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跟剛纔溫潤如玉的模樣一點也不一樣。
丹青看到這副容顏,不由一驚:“你是……”
姬峒沒有給他繼續朝下說的時間,又變化了另外一副模樣。
這個形象老態龍鍾。
神態清矍卻又不苟言笑。
一顰一顧,都帶着若隱若現的威嚴。
丹青童孔一縮,像是看到了極其離譜的事情:“你居然也是……”
姬峒笑着打斷:“丹青兄!我現在問你,我可否取得烏問的心頭血?”
丹青驚魂未定,只覺口乾舌燥得很,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能!”
姬峒又問道:“那我是否算得上對尊師極爲了解?”
丹青咬牙:“算!”
姬峒微微一笑:“嬴十三確實比較麻煩,不過只要時機合適,取得他心頭血也並非難事,丹青兄可信我?”
丹青猶豫了一會兒。
右手一揮。
便有一卷畫軸落在了姬峒手中,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支筆,與暗紅色的墨塊。
姬峒打開一看,發現上面是無數幾位複雜的紋路形成的人形。
其中,接近四分之一的區域已經被血色點亮,想必就是丹青自己的心頭血。
另外的部分,便是丹青所要的東西。
而在人形紋路的中心,也就是心臟的部位,卻形成了紋路斷層,這部分畫紙,一片空白。
正是空餘出來的本我。
只要將花朝本我全部激發,逆轉成畫,再削去屬於花朝的部分,將紋路填上,便能讓青衣重現於世。
丹青語氣微沉:“我已將身家性命託付於你,還請教主不要讓我失望!”
姬峒雙眼之中露出了狂熱的神采:“丹青兄儘管去便是,你我聯手,此舉必成!屆時莫說爲我教,整個天下我都願與丹青兄共享!”
丹青木着臉,糾正道:“我沒有野心,只是想替師尊完成遺願,並讓她親眼目睹盛世的落成,僅此而已!肯將畫卷交付與你,無非是感覺,教主是最適合幫我完成這件事的人而已!”
說罷。
正對着牆面,盤膝坐下。
牆上掛着一副畫卷,並非丹青妙法之作,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畫。
畫中一女子,站在山崖之上,遙遙望着遠處的村舍城鎮,神情無比嚮往。
他背對着姬峒。
正如畫中女子背對着他。
揮了揮手:“教主請回吧!”
姬峒淡笑着拱手:“告辭!”
墨幕消散。
姬峒將畫卷筆墨都收了起來,大踏步離開了竹屋。
南宮燕已經等了許久,見到他過來,笑着迎了上來:“王爺!這個丹青識相麼?”
“還算識相。”
“這麼說,東西拿到了?”
“自然拿到了。”
“也是!”
南宮燕抬頭看着姬峒的臉,眼神充滿着仰慕和崇拜:“王爺可是爲我教的教主,他又豈有拒絕的道理?”
姬峒笑着撫了撫她的臉頰,語氣卻無比認真地糾正道:“教主之位,並非一種權力,而是一種信念。他拒絕不了的並非是我,而是這種信念。”
南宮燕似懂非懂,但也沒有想要弄清楚的意思,重重點頭道:“王爺說的對!”
“走吧!”
姬峒淡笑。
南宮燕卻挽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撒嬌道:“王爺!我還想問一下,剛纔他給你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姬峒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搖頭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甘霖孃的姬峒!”
暝都的某處地方,嬴無忌忍不住大罵出聲。
他早就通過南宮燕的表現,知曉了姬峒就是爲我教教主這件事情。
既然是爲我教教主。
那麼搞出什麼事情也都算正常。
一開始嬴無忌也沒有特別氣。
結果這貨,先是針對趙寧女兒身做文章,又是見了一面剛暗算花朝不久的丹青。
這特麼的能忍?
但既然是爲我教教主,能駕馭這麼多悟神境強者,其本身實力定然不弱。
直接滅他不太現實。
但姬峒……
想要如此明目張膽地出現在絳城應該也不太可能吧?
而且身邊還有一個口嫌體正直的劍靈大姐。
之前的時候,自己也凝了一個身外化身放在了花朝的身旁。
姬峒究竟打算怎麼下手?
但仔細想想。
姬峒可能並不是想對花朝下手。
因爲丹青的目的,是想讓青衣重現人世間。
但青衣乃是真正的聖人,而且掌握了超絕的力量,站在爲我教乃至周天子的角度,都是不能容忍的存在。
他沒有讓青衣重現的理由。
所以他找丹青的目的,是爲了花朝,丹青應該沒有理由讓他參與。
但也不完全排除這個可能。
因爲嬴無忌發現了自己目前邏輯鏈裏面有一個bug,那就是姬峒是並肩王,同時又是爲我教的教主。
南宮燕是他的人,並且第一次來絳城,就是爲了完成周王室的任務。
任務的目的地是暝都安邑的牧野碑,牧野碑周圍都是爲我教的人。
但南宮燕,卻必須帶領周王室的人,躲着爲我教完成任務。
最後還因爲爲我教險些功虧一簣。
周王室跟爲我教有利益衝突不假,可以理解爲姬峒爲了藏身份牌,不能強行組織這場衝突,但嬴無忌覺得,以姬峒的佈局能力,不至於連讓爲我教在安邑的警戒力量短暫下降都做不到。
所以。
姬峒這個教主,對爲我教本身就有防備?
那這個防備的立場起源又是什麼?
還是說,姬峒還有別的身份牌?
這個身份牌,會不會導致丹青徹底倒向他?
嬴無忌大腦高速咿D,但現在知道的信息實在太少,憑空猜想除了糟心,什麼都得不到。
他瞅向一旁的嬴十三:“十三爺,您認識姬峒麼?”
“姬峒?”
嬴十三想了想:“就那個周天子的胞弟?聽說過名字,不熟!我當時在道上混的時候,這小子還在喫奶呢。”
嬴無忌撇了撇嘴:“人家現在是爲我教的教主,保底也是個悟神境了吧?您怎麼還在兵人境混啊?”
“哎?”
嬴十三有些詫異:“這個年齡能有此成就,的確算個青年俊傑,不過放眼整個悟神境,單打獨鬥能勝過我的,也寥寥無幾。等我悟透這個神通,殺他們如殺狗!”
也不知道這是嘴硬還是自信。
不過他說的的確沒錯。
兵人境與悟神境相差的只有神通。
悟神境與聖人境相差的,除了神通數量,就只有那顆聖人之心和攏佑門生的能力。
只論個人實力,聖人境都未必能穩壓兵人境,更何況區區悟神境?
兵人境之下,只有實力境界的劃分。
兵人境之上,卻是規則領悟和心境的差別。
一旁的羋星璃有些詫異:“並肩王就是爲我教教主,這麼隱祕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嬴無忌自然不能將全部實情相告,但現在有心事煩憂,思索再三,還是講了一些。
多是姬峒和丹青相見的事情。
聽完之後。
嬴十三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我說你小子怎麼愁眉苦臉的,原來又想娘們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丹青視青衣爲師爲母,基本上不會讓青衣的安全假手於人。
姬峒即便說的天花亂墜,他的目的也絕對不是讓青衣重現世間,而是利用青衣得到完滿的輪迴之法。
他們之間,有根本的矛盾。
即便可以放下這個矛盾短暫聯手,也絕對不可能功成!”
“爲什麼不能?”
嬴無忌有些好奇。
嬴十三深吸了一口氣,遙遙地望向天邊:“你知道爲什麼我明明那麼希望青衣重現,卻爲何從來沒有考慮過選擇幫助丹青麼?”
嬴無忌答道:“因爲你知道,這不是青衣前輩所願!”
嬴十三苦笑着搖了搖頭:“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理由,真實原因是……青衣的境界高出我們太多,就連諸家聖人都未必能望其項背。
丹青妙術在她手中已經變成了輪迴神通,她最滿意的作品,又豈是區區丹青與姬峒能夠改回來的?
除非……這兩人已經達到了聖人的境界!
不然只能看着花朝無可奈何。”
嬴無忌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如此說來,的確不用太過揪心。
嬴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些把雜念打消,準備啓程吧,暝都可不是任你胡思亂想的地方。”
“好!”
嬴無忌點了點頭,控制住自己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尋到暝都盡頭。
只要把魔種的事情解決了,那一切都不用太過擔心。
若是雜念太多,被暝都影響了心智就不美了。
現在暝都對本我的放大效應在慢慢減弱,暝都盡頭很可能馬上就要出現了。
幸虧這次羋星璃這小妞跟來了,居然還真找到了血脈規則在自己身上斷掉的規則絲線,甚至能夠通過這些絲線的軌跡,先爲我教一步,找到暝都盡頭。
這個所謂“盡頭”,按倦子哥的話來說,便是暝都與現世規則絲線所連接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