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試問這偌大的宗室,誰最舉足輕重,誰最德高望重?
除了老夫!
還能有誰?
不過很快,趙郢的情緒就平靜了下來,嘴角噙着一絲玩味的笑意:“多年不見,並肩王惑人心智的手段又高明瞭不少。”
姬峒被識破手段,既不氣惱也不羞慚,擺手笑道:“本王從來不用這些鬼蜮手段,只是有一些話語,恰好說出了長平侯心中所想。”
趙郢神情一凜,飛快檢查自己的精神狀態。
果真找不到被施術法的痕跡。
他戒備地看了一眼姬峒,沒想到他的手段已經高到了如此的地步。
若不是自己已經領悟了一種神通,突破至了悟神境,恐怕還真就着了他的道。
他冷哼一聲:“黎國只有黎王,沒有趙王,宗室王室同氣連枝,並肩王就不要枉費心機了!”
姬峒不急不慢地說道:“只是趙暨不尊周禮,罔顧祖宗之法,實乃取死之道,如今乃是趙氏生死存亡之秋,長平侯身爲族中智者,難道要坐視不理麼?”
趙郢微微垂着眼皮,像是在發呆,好似根本就沒在聽他在說什麼。
姬峒早就料到他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是淡淡地說道:“周天子統治中原千餘年,從未排擠過異姓諸侯,哪怕現在組建姬姓聯盟,也不過是看有些不安分的人慾圖肿兎ǎ胍獡軄y反正,繼續奉行祖宗之法而已。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趙暨此次變法,不尊周禮,已然觸怒於天。
所以纔有妖族蠻夷來犯!
長久下去,趙氏焉存?
長平侯是聰明人,自然清楚姬姓聯盟沒有不成的道理。
若趙氏繼續一意孤行,必將與乾國一併成爲姬姓敵視的對象。
本王相信以長平侯對趙氏的赤膽忠心,願爲趙氏赴湯蹈火。
但……值得麼?
只爲一個狂妄自大的君王?
還有一個女扮男裝的太子?
趙氏毀於他們手中。
值得麼?”
他的聲音很有蠱惑性。
但趙郢卻聽笑了:“並肩王想得可真周到,居然連開脫的理由都替本王想好了。”
他不瞎。
變法好不好。
他能不知道麼?
之所以要阻止變法。
不是因爲他覺得變法不好。
而是變法的好處,他居然一口都沒有喫到。
他神情中帶着一絲戾氣:“只是這理由,實在太過蹩腳了些!”
姬峒笑容平靜:“本王倉促想出來的理由,自然不如長平侯深思熟慮想出來的周全,不過已經足夠了。長平侯是個聰明人,做不做,如何做,想必心中比我更明白。破解胎化易形的祕法就在這,長平侯自己好好思量。”
說罷,便放下了一塊玉簡。
在他起身的時候,牆上好似多出了一團陰影,渲染開來讓整面牆壁都猶如一面水墨畫一般。
他徑直踏去,走到牆面的時候,並未與牆面相撞,身軀好似同樣變成了水墨畫,與畫紙融爲了一體。
南宮燕跟了上去,在身體即將水墨化的時候,回頭瞪了趙郢一眼,好似對他剛纔的無禮表現十分不滿。
不過只是短暫的停頓,就飛快跟了上去。
待到兩個身影全都融入水墨之後,牆面重新變回了原樣。
房間裏只留下了趙郢一人。
他看着桌上的玉簡。
神情雖然凝重,卻沒有絲毫猶豫,便把玉簡揣到了懷裏。
離開密室之後。
趙賁還在外面等待,見到趙郢之後,飛快行禮。
趙郢看着自己大兒子挺拔的身姿,臉龐露出了一絲笑容,喚他過來吩咐了幾句。
聽到趙郢的吩咐。
趙賁神情變得精彩無比,有驚懼,同時又有渴望,驚疑不定地問道:“父親,我們當真要如此麼?”
“那是自然!”
趙郢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無比鄭重:“吾兒有大帝之姿!”
趙賁童孔渙散了一陣,旋即鄭重行禮:“孩兒定然不負父親期望!”
……
另一頭。
不知是何空間。
姬峒和南宮燕就這麼一前一後走着。
走着走着。
南宮燕忍不住了:“那姓趙的真不知好歹,憑什麼這麼對待王爺?”
姬峒淡笑道:“你我去之前,便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既然還是決定去了,又何必因爲這個氣惱。”
南宮燕還是有些忿忿不平:“可我就是爲了王爺不值嘛!王爺你答應我,到時讓我親手殺了這個老傢伙!”
“好好好!”
姬峒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溺愛地撫摸着南宮燕的臉蛋。
南宮燕彷彿感覺到了莫大的榮幸,乖巧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雙腿慢慢屈下,跪伏在地上便準備扯姬峒的腰帶。
“正事要緊!”
姬峒阻止了她的動作。
南宮燕有些委屈,不過還是站起身子,這才朝四周望了一眼,驚疑道:“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四周景色動人。
卻不是真實的景物。
而是水墨勾勒出來的。
而自己的身軀,也是水墨畫風。
可偏偏讓人感覺無比真實。
空氣清晰。
心跳有力。
甚至血流與真氣,都如往常一般圓潤自如。
這個地方,有些怪。
姬峒淡笑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說罷,便向前走去。
不一會兒就帶着南宮燕來到了一座竹屋前面。
竹屋前,一個水墨狀的男子,正在作畫。
他的筆尖無數墨絲蔓延,形成了一個個奇怪的符文,但這些符文落在紙上,卻只是普通的筆鋒。
一筆一筆勾勒。
最終形成了一個青年的模樣。
青年身材挺拔,臉上帶着高傲和若有若無的戾氣。
而黑色墨水畫出的人物,身體卻泛着淡淡的金光。
這個青年。
南宮燕很熟悉:“嬴無缺?”
姬峒沒有回答,而是衝丹青拱了拱手:“丹青兄功力見長啊,只用了一幅畫,便掌握了顓頊帝軀的畫法,若他日陰司能成,只需二十年的時間,便能擁有無數青年俊傑!”
丹青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如此帝軀徒有其形,沒有帝血的支持,便猶如雞肋。即便把整個牧野碑都融了,又能畫出多少帝軀?比起我師父,我還是差得太遠了。”
“尊師的風采,的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姬峒也露出的敬仰孺慕的神色:“對了,丹青兄!尊師何時才能重現人間?”
丹青沒有說話。
而是戒備地望了一眼南宮燕。
姬峒會意,摩挲着南宮燕的臉頰,說了幾句話。
南宮燕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離開竹屋。
丹青畫筆輕揮,便形成了一面墨幕,將整片竹屋徽帧�
他臉色微僵:“不太順利!”
姬峒挑了挑眉毛:“爲何?”
丹青神情木然:“我師父的那幅作品被保護的很好,不僅有宮中高手暗中保護,還有含光劍靈藏匿身旁。莫說逆轉成畫,削減繁冗筆鋒,我就連接近都是難之又難。”
姬峒問道:“那魔種呢?”
“魔種也不見爆發的跡象!”
丹青的眼神閃過一絲怒意:“白石老道當真可惡至極,吾師尊何等風華絕代,卻被他化作了如此平凡庸俗之女子!”
姬峒深以爲然:“確實如此!青衣前輩落得如此下場,的確讓人唏噓。只是不知丹青兄,如今尚有幾分把握?”
丹青神色凝重,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有花朝魔種爆發,本我重現,我纔有把握逆人成畫,重現吾師風采。還需要烏問與嬴十三的心頭血,一滴便可。但這些條件,我一個都達不成。”
“交予我便是!”
姬峒淡淡一笑:“不過我好奇的是,丹青兄當真找到青衣前輩的遺產了?”
丹青點頭:“那是自然!吾師之丹青妙法,早已超脫了原本的軀殼,乃是觸碰宇宙本源的存在。若想被人所取,要麼藏匿於暝都盡頭,要麼藏匿於她的本我之中。
只可惜,我的丹青之術未學完整,必須去暝都盡頭重新參悟。
而吾師這邊……”
姬峒淡笑:“並非難事,丹青兄儘管去便是!此次必定功成,屆時你爲陰司之主,我爲現世之王,一起實現青衣前輩未竟之遺願,成就盛世,讓青衣前輩安渡一生。”
丹青點頭:“甚好!”
姬峒笑道:“那丹青兄便放心將筆墨畫作交予我便好。”
丹青眉頭一擰,並沒有完全信他:“烏問與嬴十三,都是世上罕有的高手,想要取得他們的心頭血,並非易事,你打算怎麼得到?
吾師之本我,更是她親手隱匿,絕非魔種能夠完全催發,催發之人,必須要無比了解吾師。
不知並肩王憑什麼能夠做到!”
姬峒忍不住笑着擺手:“世人皆認爲我貴爲周室並肩王,卻自毀身價與爲我教合作,但誰人又知道我與爲我教合作的真正原因?”
丹青神色凝重:“你什麼意思?”
姬峒沒有說話,而是變幻了一副模樣。
容貌俊朗。
卻又戾氣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