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應該的!”
“如今寧兒的身份,已經被魏韓所懷疑,倒也不用如此苛刻地限制採湄了,正好你娘也清楚了你跟採湄的關係,正好給她們一個師徒的名分。一方面讓採湄自由些,一方面也能讓她們婆媳多一些相處的機會。”
今日的計劃。
最重要的就是這個小子。
趙暨既然已經決定要給予信任,那就乾脆信任到底,再關着人家的心上人,就沒道理了。
雖說有人質疑趙寧的身份會很麻煩。
但不論真假,都會就這件事爆發一場矛盾。
跟李採湄已經沒有關係了,只要派高手保護好,便沒有任何問題。
卻不曾想。
嬴無忌面色一變,期期艾艾道:“要不這個提議,推遲到七月以後再說?”
趙暨:“???”
他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婿,居然因爲會因爲兒女私情糾結至此。
怎麼這麼廢物啊!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自己決定,趕緊滾蛋吧!”
“哎!好!”
嬴無忌咧嘴笑了笑,趕緊退出重黎殿。
殿外。
正準備回家。
卻看到趙寧追了上來。
“無忌等等!”
今日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的心情也無比複雜。
嬴無忌瞅着她:“怎麼了?”
趙寧笑道:“聊聊?”
“嗯!”
嬴無忌點頭,便跟她一起進了晴絳殿的馬車。
順手貼上了隔音符。
趙寧側過腦袋,看着他的側臉:“有時候總感覺你很奇怪,明明上一刻還在佈局天下,下一刻就囿於兒女情長。”
嬴無忌無奈道:“人生不就是如此麼?便是聖人,前腳還在考慮宇宙爲什麼這麼大,後腳就得糾結今天中午喫點啥。虛假的二聖正在腳踩多條船,真正的二聖每日都因爲政務傷神,寧兒……你追出來,是不是想說我很渣?”
“有點吧!”
趙寧輕嘆了一口氣:“雖說花朝姑娘的情況的確很棘手,但你虧欠採湄實在太多了。”
嬴無忌點頭道:“再等等吧,七月我必在暝都尋得魔種破解之法,到時候我就向她們坦白。”
趙寧幽幽問道:“那你就沒有想對我說的麼?”
嬴無忌愣了一下:“寧兒……”
趙寧笑着擺了擺手:“其實我不能對你要求太多,因爲你最不虧欠的就是我,甚至我還欠你不少。
我曾經以爲我這一輩子,只需要把心血交付黎國,人生便已經完滿了。
卻不曾想,忽然發現自己也會貪戀別的東西。”
“寧兒,抱歉……”
嬴無忌攥住她的手,感覺大老婆的女兒心已經完全覺醒了,但自己卻好像還在以以前的方式對她。
好像……很不公平。
趙寧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笑道:“父王以前總訓斥我喜歡感情用事,當時我還不服氣,認爲這是隻是理念的問題。但現在覺得,我的確是感情用事,不然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我只是想說。
人無完人,每個人都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
聖人之境的確遙不可及,你我二人只需盡力便可。
我對你有些許埋怨不假,但我依舊完全支持你。
正如你先前在王室膽戰心驚,卻依舊對我們傾心相付一樣。
你做的比我好。
所以不必憂心。
更不用因爲一些難以避免的不完美而心有負擔。”
“嗯!”
嬴無忌心頭有些觸動。
趙寧輕輕吻他了一下,便變回太子的模樣,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轉身笑道:“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採湄那邊我來解決。”
嬴無忌笑道:“你也快些休息。”
說罷。
便跳下馬車。
緩緩離開王宮。
趙寧目送他離開,轉身回到重黎殿。
趙暨笑着問道:“孤的意思,你已經傳達了?”
趙寧點頭:“嗯!以兒臣的方式傳達了。”
“這小子……”
趙暨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些天他腦海中一直在迴盪清虛老道跟自己立下的賭約。
那時的自己,覺得清虛老道是太過輕視自己,所以白白送上太上觀基業。
但回想了一下。
自己之前對待嬴無忌,自以爲是施以恩惠,但比起嬴無忌給黎國帶來的利益,實在差了不少。
如此,難道不是“狹隘的君王私慾”?
正如白家長老口中的“二聖”是對無忌寧兒的期盼。
清虛老道的賭約,又何嘗不是對自己的鞭策?
若沒有這個賭約。
劍仙大會終陣之時,自己發現無忌藏着如此恐怖的真實實力,又會作何選擇?
是會像現在一樣。
還是……殺了他?
趙寧輕笑道:“父王倒也不用自責,父王之胸襟遠非尋常君王能比!”
趙暨擺了擺手:“所謂胸襟,又豈是說說而已?今日孤能完全信任無忌,並非是因爲孤願意信任無忌,而是孤從無忌身上,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孤希望人族成就天朝上國的時候,史書中能爲孤單獨列傳。
若非黎土崛起之勢讓孤看到了這個希望。
孤可能從劍仙大會開始,便已經輸了與清虛老道的賭約了。”
今日說得話太多。
讓他有種氣短的感覺。
雙手撐着椅面,只覺身體無比空乏。
他望了一眼銅盞上微微跳動的燭火,心中有些悵然。
他深吸了一口氣:“此次大黎必成,到時給孤立傳!”
趙寧神情肅穆,衝他莊重地行了一個禮:“兒臣領命!”
趙暨點了點頭,擺手道:“回去吧!”
“是!”
趙寧忘了父親一眼,只覺得他蒼老了許多。
趁着心疼的情緒尚未湧入眼眶,她轉過身去,快步離開。
卻不曾想。
剛剛回到自己的住處。
李採湄就迎了上來:“殿下!無忌的孃親初來乍到,我覺得應該表示一下。戲班是無忌的心血,也是絳城起源的新玩意兒,我想包下一個場子,請無忌孃親來看。”
趙寧:“……”
她想到了嬴無忌剛纔說的一句話。
宇宙爲何這麼大?
今天中午喫點啥?
看李採湄略顯焦急的神情,她感覺有些事情可能出了一些變故。
相處了這麼久,她一直都知道李採湄頗爲聰慧。
這妮子肯定是猜到了什麼。
若是自己拒絕,肯定更會惹人生疑。
趙寧直停頓了片刻,便笑着說道:“當然可以了!你放心,七天之內,我肯定安排。”
李採湄這才神色稍緩,輕輕地嗯了一聲。
趙寧心裏直打鼓。
只能做到這般了。
不過七天的時間應該夠了吧?
明天早上就去告訴無忌,以他的聰明才智,定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無忌爲國事操心已經夠累了。
自己儘量不讓他後院起火吧!
……
駙馬府。
嬴無忌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亥時了,換作尋常時候,大部分人肯定都睡了。
不過今夜卻是燈火通明。
一個個僕人侍女候着,備熱水的,備夜宵的,備甜點的。
這規格……
至少是招待太子級別貴客的級別。
嬴無忌有些奇怪,雖然對於這座府邸來說,自己孃的地位不下於太子。
但孃親來的時候就說過了,一切從簡,能好好休息就行了啊!
怎麼會忽然如此驕奢淫逸?
嬴無忌順着僕人侍女的隊列,一路找到了熱鬧的源頭。
正是自己的書房。
不過現在的書房,已經不是書房的樣子了。
一大兩小三個女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尤其是羋星璃,臉上敷着駐顏的藥材,還時不時地張開嘴,讓侍女喂自己水果喫。
木盆裏冒着騰騰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