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至於它究竟是什麼。
或許只有老子《道德經》中的一句話比較接近。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
只有一個人能做到對待百姓,猶如天地對待萬物那般,才能成爲真正的聖人。
各派聖人可以攏佑門生,就是因爲他們已經與思想融爲了一體,成爲了一種接近規則的存在。
他們不會容許自己做出超出思想本身的事情。
儒者欲以仁義治天下。
墨者恪己兼愛。
兵者以戰止戈。
道者無爲而治。
每一個聖人,都是真正的聖人。
甚至曾經爲我教都出現過一個聖人,不論他做事如何極端,他都是一個真正的聖人。
千年以來,君王何其多。
修煉出三種神通的並不是沒有。
但他們修煉出神通之後,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聖人之心。
吾與你君父年輕的時候相交,曾交換各家神通參悟。
前面幾年,爲了領悟神通,我閉關衝境。
但其實,即便悟透了這門神通。
決定我能不能成聖的,依舊是那顆玄之又玄的聖人之心。
但最後一次出關後。
我想通了一件事情:就如我這般君王,日日憂心趙氏之統治,與國內貴族勾心鬥角,雖施以賢明政令,卻也只是爲了收攏民心,卻從未真正想過,何爲盛世之治!
如此行徑,如何能有聖人之心?
所以我放棄了。”
一番話。
讓嬴無忌深思了良久。
他早已反應過來,趙暨敢對抗妖族的底氣,便是新的規則與修煉體系。
只是……
他咧了咧嘴:“諸子難立國教,君王爲祖業所累,恐難成聖人之心。如此看來,新的修煉體系似乎還遙遙無期,您這麼篤定能成,是不是太冒進了?”
趙暨笑了笑:“孤不能成,但有人能成!”
嬴無忌問道:“誰?”
趙暨一手按着椅背,身體微微前傾,明亮的眼神看得嬴無忌心裏有些發毛:“你跟寧兒!”
嬴無忌嘴角抽了抽:“殿下也許可以,但我指定不行!我什麼熊樣,您還不知道?”
“你們是二聖!”
“二聖是假的!”
“可以是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趙暨幽幽嘆了口氣,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二聖之說,是你們白家的道長提出來的,但在孤看來,他口中的二聖,並非是推論。”
“那是什麼?”
“期盼!”
“……”
“就是期盼!”
趙暨看着嬴無忌:“你可還記得,百家盛會之後,你曾說過的那句話?就是等學宮建成,要書在匾上,掛在學宮裏面的那句。”
以儒爲魂,以法治國,以墨爲骨,以道修己心,以兵安天下。
時至今日,他已然記憶猶新。
嬴無忌當然知道是那句,不由有些臊得慌:“我這寬以待己,嚴已律人的性格,您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趙暨擺了擺手道:“知子莫若父,孤還不懂你?今日之前,你自然沒有半分成聖的資格,但今日之後,未必沒有一線希望。”
“只是一線希望,不值得冒險吧?”
“呵……”
趙暨笑容玩味地打量着他:“你都來要挾孤做選擇了,孤順應了你的選擇,難道你連險都不願意冒?”
嬴無忌:“……”
趙暨擺了擺手:“這活兒你要是能接,那你就接,若是不能接,就安心在駙馬府混喫等死。
反正壓力都讓寧兒受着就行,等到天人族或者妖族碾壓過來那天。
你娘、寧兒、採湄、花朝,該被殺被殺,該被佔被佔。
反正那時候孤肯定早就下去見祖宗了。
眼不見,心不煩!
不過你小子也不用那麼擔心,畢竟顓頊印只是鬆動,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崩潰。
說不定時間可以久一些。
輪到你的女兒呢。”
趙寧:“……”
嬴無忌:“……”
太狠了!
這也太狠了吧?
一時間,嬴無忌臉上表情無比精彩。
他心中蛋疼了好久。
他也不明白心中爲什麼會傳來蛋疼的感覺。
興許是心臟里長着一顆蛋?
他是怎麼也想不明白,就自己這個吊樣,跟傳說中的聖人能有半毛錢的關係。
神通靠外掛得一些也就算了了。
聖人之心這玩意兒,是真不行。
他崇拜聖人。
但成爲不了聖人。
這種事情想想都覺得可怕。
可是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
再拒絕就不禮貌了。
嬴無忌呲牙咧嘴地問道:“那您還是先說一說,怎麼才能騙嬴越,騙姬姓,騙一切能騙的吧?”
趙暨笑道:“七月暝都事件之後,你會成爲一個權臣!”
“啊?”
嬴無忌有些不明所以。
趙暨繼續道:“你要付出大代價,接回一部分白家人,並且讓他們在允許的範圍以內,獲得儘可能大的權力!等發展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公佈他們天人族的身份!”
“嘶……”
嬴無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涼氣:“您的想法是,咱們不單要跟姬姓對着幹,還要利用白氏天人族的優勢,讓姬姓失去天人族第一舔狗的身份?”
第一舔狗……
趙暨嫌棄地瞅嬴無忌了一眼,這小子怎麼能想出這麼粗俗的形容方式?
不過粗俗歸粗俗。
還是有些形象的。
這混小子腦瓜子不錯,居然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嬴無忌卻有些憂慮:“不過我娘說,白氏本來就派系林立,而且族人頗爲傲氣,這麼做只怕養虎爲患。”
趙暨撫須笑道:“養虎爲不爲患,那是你的事情,就算真成了禍患,也不能咬我們黎國。”
嬴無忌眼角抽了抽,感覺老丈人玩得有些大。
他問道:“那如何才咬不到我們黎國?”
趙暨打量着他:“天下皆知,歷代黎王燃血換取實力地位,孤命不久矣乃是各方共識。恰逢大黎變法,嬴姓駙馬趁勢而起,成爲一代權臣,孤老年昏聵,嫉賢妒能很正常吧?”
嬴無忌咧了咧嘴:“您乃天下雄主,怎麼會……”
趙暨笑罵道:“現在不是拍馬屁的時候!”
嬴無忌只能住嘴,接着說道:“所以到時我會負氣帶着家底離開,成爲天下各國的香餑餑,不論是回乾幹碎嬴無缺,還是入齊入楚,抑或潛入姬姓諸國,挖周天子的牆角,都是良選中的良選。
如此,雖然大黎短暫傷了元氣。
但有我在外牽制,能儘可能多的爲大黎爭取發展國力的時間?
屆時兩方壯大,裏應外合,不僅能推動一統之勢,還能粉碎天人族的希望?
您還真是狠啊!
就是可憐我拋妻棄子,背井離鄉……”
“就惦記着你那幾房媳婦了!”
趙暨嫌棄地看他了一眼:“等你傷好了,來王宮的時間便多一些,孤傳你身外化身之法,等你突破兵人境並修得神通,便留化身在外,本體回來悄悄享受天倫之樂吧!”
嬴無忌笑道:“是!還是父王想得周到!”
不吹不黑。
想得真是周到。
按黎王平均壽命,估計還有七八年。
自己本來就已經掌握了身外化身,只是被修爲所限,bug太多而已。
七八年的時間,還突破不了兵人境?
太貼心了!
趙暨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至於如何解救白家人,離開黎國之後面對的壓力,可就需要你自己費心了。”
嬴無忌點了點頭:“父王放心!”
如此看來,已經是最好的計策了。
效率能夠大大地提升。
就是自己能不能入聖,這要畫上大大的問號。
不過至少老丈人是跟自己統一戰線的。
這回不怕騙。
因爲如果要騙。
老丈人不可能把權力讓渡給白家人。
趙暨擺了擺手:“那就這麼定了,孤聽寧兒說,這次你要前往暝都盡頭,肯定會跟爲我教的人打交道,有了今日的計劃,你行事心中也好有個底。”
“是!”
“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