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但如果你勸我,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兄弟!”…
公孫棣神情之中閃過一絲痛苦。
掙扎了許久。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衝嬴無忌深深作了一個揖:“公子保重!”
說完,轉身離開。
嬴無忌在原地矗立了良久,胸悶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剛纔韓倦跟他說的時候,他只覺得“枷鎖”是一個概念。
但現在。
他切切實實地感覺到,這枷鎖就箍在他的身上。
這就是王朝。
無論奴隸制王朝,還是封建制王朝,都躲不過去的東西。
人可以是有情的。
但政治永遠都是無情的。
自己的母族,扶持老逼登上位,到頭來也不過是實現統治的工具。
吳丹這個憨憨,心思單純的要命,卻還是被所謂家國逼到了背叛自己的邊緣,二十好幾的漢子,晚上在大街上嚎啕大哭。
趙暨對自己好,趙寧跟自己有感情。
這些都是真的。
但只要發現自己挖黎國的牆角,大概率也會兵刃相向,哪怕自己對黎國做出再大貢獻。
嬴無忌不願這樣想。
但他敢肯定,趙暨是一個合格的君王,會做出所有君王一樣的選擇。
殺?
不太可能。
但不殺也絕對不會是因爲捨不得殺,而是因爲投鼠忌器。
趙寧……
嬴無忌認爲她不會對自己動殺心,以爲她還沒有成長爲趙暨眼中合格的君主。
但她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王室的教條規訓着。
有太子成爲君王,讓黎國成爲天下霸主,就是她人生被賦予的所有意義。
她的心臟,已經被人爲地烙下一個“黎”字。
她也是一個可憐人。
因爲大多數人的王位是爭來的。
而她一出生,就註定要綁定在這個位置上。
換做是她。
不會對自己動殺心。
也或許不會趕自己走。
但從那一刻開始。
嫌隙就註定會產生了。
這嫌隙,不是因爲不信任。
而是因爲她的肩膀不可能同時扛起感情和家國重擔。
之前嬴無忌還心存僥倖。
但現在,老逼登的表現卻越來越讓他不安。
老逼登轉交母族的東西,對自己是一個契機。
同時也是一樁跟魔鬼的交易。
短時間內。
自己跟老逼登不會反目。
可一旦等到自己對乾王室弊大於利時,這樁生意就必然會暴露。
也許老逼登從一開始,就等着自己翁婿反目了。
倦子哥說的沒錯。
枷鎖是用來掙脫的,不能讓自己變得瘦小,從裏面鑽出來。
雙手瘦的皮包骨頭,尚且有可能抽出來。
那腦袋呢?
可倦子哥又說,這枷鎖未必不能化作機緣。
只是……它如何才能化作機緣呢?
“呼……”
嬴無忌吐出了一口氣,前些天他還嘲笑吳丹哭得像鵝叫。
結果轉頭髮現,自己也是吳丹。
這世界很大,容得下千軍萬馬,容得下謇C江山。…
但它也很小,容不下幾顆簡單的戀愛腦。
他搖了搖頭。
進了駙馬府。
“無忌!”
花朝很快迎了上來:“公孫棣跟你說什麼了?沒有氣你吧?”
嬴無忌搖了搖頭:“沒有!”
花朝擔憂地看着她:“可你……看起來很憔悴!”
嬴無忌笑了笑:“還好!就是枯坐了一天,累了!花朝姐,你摟我睡一會兒可以麼?”
“好!”
……
深夜。
重黎殿。
趙寧老老實實地打坐,不敢有任何異動。
趙暨靜靜地批閱着公文,忽然冒出了一句:“無忌整出的曲轅犁相當不錯,在新地那邊,一人能耕五個人的地。”
趙寧睫毛顫了顫。
體內的真氣也放緩了片刻。
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神情有些凝重。
生怕趙暨出言呵斥。
趙暨神色微沉,卻並沒有說話。
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想自己是不是對她太苛刻了。
史書上記載着不少庸主。
沉迷酒色不能自拔。
那都是意志不堅定。
寧兒雖有些情竇初開,但意志卻相當堅定,就算再差也不能差過他們吧?
更何況,嬴無忌雖然天資出校瑓s只是一個感情用事的年輕人,遠遠達不到政客的心計。
兩個都是好孩子。
禁絕兒女私情會不會太殘忍了?
這個選擇,是不是錯了?
趙暨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只是揹着手走出殿外。
仰頭看着滿夜空的星河。
“陛下!”
曹公公的聲音忽然響起:“清虛道長求見!”
“哦?”
趙暨抬了抬眉毛,劍仙大會開始這麼多天了,這老道跟他交流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一次事先通過傳信符溝通好日期時辰。
一次坑了三萬兩。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交流。
這個時候,這老道找過來做什麼?
“讓他過來吧!”
“是!”
片刻之後。
清虛道長快步趕來。
趙暨笑着迎了過去:“道長深夜造訪,真是讓重黎殿蓬蓽生輝啊,只是不知道道長有什麼事?”
清虛道長笑道:“貧道這裏有一樁賭局,不知陛下感不感興趣。”
趙暨眉毛一挑:“哦?道長剛賺了一筆大錢,就來給孤設賭局了?”
這番話,不乏譏諷之意。
清虛道長卻好像沒聽出來一樣,只是笑着問道:“陛下賭麼?”
趙暨眯了眯眼:“怎麼賭?”
“陛下是想先聽賭注,還是先聽賭約?”
“賭注!”
趙暨回答得很乾脆,他倒是想要看看,這老道士究竟想圖什麼。
清虛道長笑道:“傳言黎國底蘊豐厚,藏書包羅萬象,乃天下之最。老道想要的,是抄錄黎國藏書的所有副本!”
這賭注。
很重!
但不算離譜。
趙暨淡笑道:“沒問題,但還要看道長能不能付出等價的賭注了。”
清虛道長笑了笑:“陛下也知道!老道最近賺了些小錢,足夠讓太上觀所有小輩的修煉資源。”
他伸出了兩根手指頭:“二品靈胎以上,百名弟子,入駐重黎宮,守大黎國法,聽從王室差遣。只要黎國不逼他們違背道家宗旨的事情,他們便不可自行離開!”
趙暨:“……”
他心臟劇烈跳動了好幾下。
二品靈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