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你推着他,他會走。
你不推他,他就原地躺平。
好啊!
嬴無忌看他罵自己罵得酣暢淋漓,但情緒槽卻穩定得一匹,就知道最近自己的表現達成目的了。
他訕訕一笑:“父王!其實這事兒也不能完全怪我,因爲您也說了,採湄只有過年這段時間能夠出門。我也是想着這些天的正事幫不上忙,剛好能夠陪陪她,免得過些天她出不了宮心裏難過。”
趙暨抬了抬眼皮:“哦?怎麼,還想讓孤誇你是個大情種?”
嬴無忌有些不好意思:“您要是想誇,也不是不可以!”
“要點臉吧!”
趙暨也是被他氣笑了,撫須思忖了片刻說道:“這樣吧!過了這些天,採湄每三日可以出宮兩個時辰。孤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自然也不忍心她被關着,只是需要避免她與李家人接觸,你懂什麼意思麼?”
嬴無忌當然懂。
李採潭出事前,就跟李家鬧得很不愉快。…
糖糖主動要求入宮,跟李家關係也有點僵。
但這並不影響她們是李家的人,李家怎麼可能放任投資出去的東西失控?
糖糖一直跟李家有聯繫,但因爲晴絳殿的緣故,聯繫並不是特別緊密。
如果出去太過頻繁,李家肯定會製造機會碰面,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再加上李家人手段詭譎,若是因此暴露趙寧的祕密,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趕緊保證道:“多謝父王!採湄出宮之時,兒臣定教那李家不能接近。”
等會把這個消息告訴糖糖,她應該會挺高興吧!
趙暨點了點頭:“從明天開始,一切如舊,每天在孤眼皮子底下修煉不低於兩個時辰,在重黎殿待不低於四個時辰,懂了麼?”
“懂了!懂了!”
嬴無忌連連點頭,從今天開始,又要回到每天工作八個小時的日子了。
趙暨看着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子雖然天資出校鋵崄K沒有處理政務的經驗,這些時日,自己幾乎是手把手地教他。
進步很快。
但距離名臣還差得遠。
這麼好的苗子,居然被嬴越耽誤了這麼多年。
真不知道這個乾王是怎麼想的。
趙暨丟給他了一個冊子:“看看吧!”
“哎!”
嬴無忌接過冊子,在打開之前特意看了一眼趙暨,發現他神情雖然看似平靜,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是鱉不住校了啊!
打開冊子。
果然!
嬴無忌驚呼一聲,看起來無比驚喜:“這纔多少天,第一批百姓就逃到新地了?而且居然這麼多?”
最近幾天,趙暨的點都在新地。
而且做了一個預測,以趙氏牽制魏韓兩家的情況看,樂觀估計應該會有三萬戶能逃至新地,第一批百姓應該會在十天左右抵達。
但現在,第一批百姓竟然足足提前了兩天。
這無疑是一個大好事。
嬴無忌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還是一副激動得不成樣子:“照這麼算,能夠遷到新地的百姓,至少也得五萬戶啊!邭夂玫脑挘甙巳f都有可能啊!”
“區區七八萬,就激動成了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趙暨雖然板着臉訓斥,但微動的鬍鬚,卻暴露了他心中的不淡定。
若只有三萬戶,剩餘人口就需要卸嘈〖易搴挖w氏補足,雖然在可以制衡的範圍之內,但無疑會造成很多內耗。
但如果能有七八萬,他就有把握,完全讓新地處於自己的把控之中。
雖然承諾給趙氏的軍費和稅收一樣都不會少,但新地的政務,任何人都別想從自己手裏奪權,就算是趙氏子弟想要爲官,也得走大黎學宮考試這一條路。
杖唬在w氏子弟的學識,還是會佔據不少官位。
但這些選拔出來的,都是實打實幹實事兒的,這些有真才實幹的人,往往會努力實現自己的抱負,被趙郢那老匹夫影響的幾率極小。…
好事啊!
剛纔趙暨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笑得嘴都快裂了,卻苦於無人分享。
王后不喜政務,叫來只會賠笑。
膝下公主不堪大用,除了“恭喜父王”什麼都不會說。
羅偃身體越來越不好,白天忙於公務,晚上倒頭就睡。
細細數下來。
好像也就這混小子能夠分享了。
所以讓李公公,連夜把這小子提到了宮中。
瞅嬴無忌這沒見過世面的激動模樣。
趙暨心中更是暢快:“你可以着手準備新地物資了,等百姓到齊之後,一到開春羅相就會一併帶過去。”
“是!”
嬴無忌點了點頭,新地建成之後,雖然一切政務,都會經趙寧的手下達,給她立下威信。
但她要監國。
新地那邊必須有一個主持大局的人,羅偃最爲合適。
趙暨笑了笑,又丟給嬴無忌一本冊子和一塊令牌:“等會從國庫和玉皁廠把錢提出來,去宗室換修煉資源!”
“好嘞!”
嬴無忌看到上面豐厚的資源,笑得嘴都要歪了。
這些……
都是我的!
……
王宮翁婿倆笑得開心。
魏韓兩家卻是怎麼都笑不出來。
尤其是韓府,氣氛越來越沉悶,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些刁民,爲什麼能突破韓家的層層封鎖逃到新地?
而且還專門挑山路走。
這麼多人,是怎麼化整爲零逃過官兵追捕的?
這些刁民,是怎麼認得路的?
肯定有勢力在幫助他們!
可爲什麼,我們連這勢力的影子都找不到?
每個韓家人,都覺得胸口憋悶得要命。
韓家人都喘不過來氣。
就更別說鄭家人了。
鄭廉此次來絳,總共也就帶了七八個人,這其中還有一半是僕從,剩下的幾個人天天失眠,就算睡着了也會被噩夢驚醒。
因爲……
鄭家出問題了!
就在韓土各種跟趙氏軍隊對峙,同時四處搜尋流民的時候。
鄭家出了幾個刺頭,各種不配合韓家的官兵,並且造成了相當惡劣的影響。
尤其是這些天,不斷有流民通過鄭地流入大黎新地,韓鄭兩家的關係愈發緊張了。
哪怕韓家的情況,比魏家差不到哪裏去。
卻也絲毫不影響韓家把黑鍋扣到鄭家的頭上。
現在韓鄭兩家的氣氛,不說刀光劍影吧,起碼也算劍拔弩張。
鄭廉老爺子本來是個挺精神的小老頭,現在每天都會大把大把掉頭髮,纔過去幾天,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神情憔悴雙目無神,眉頭自從鎖住就從來沒有舒展過。
但好在,韓家還沒有對他們做什麼。
只是讓他們住在各自的院子裏不要出門。
菜餚依舊豐盛。…
依舊是貴賓待遇。
可再豐盛的菜餚,也很難讓人高興得起來。
鄭廉看着院子角落堆積的積雪發呆,神情微微有些呆滯。
“爹!”
鄭鴛取出一件大氅,披在了鄭廉的身上,生怕他身體虛弱着涼。
鄭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鴛兒!你後悔麼?”
聽到這個問題。
鄭鴛沉默了好久,她嫁過來的時候,鄭廉還是鄭家的家主,這樁婚事是韓赭奪得家主之位的一大助力。成婚之後,韓赭對她百般呵護,她也表現得無慾無求,只扮演好一個妻子的身份。
兩個人,看起來完全就是恩愛的夫妻。
鄭鴛很享受這種生活,儘管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並非善類。
先是韓歇。
再是韓威。
一個自殺,一個被割了舌頭。
有人會說,韓歇是爲了家族,韓威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取其辱。
韓赭這麼做,是顧全大局,並沒有什麼錯。
鄭鴛也知道從家族層面上來說,韓赭是沒有錯的。
但送自己兒子去死,就算是爲了家族,你作爲父親也應該會有不忍之情吧?
可惜,鄭鴛沒有從韓赭眼神中看到半分痛楚。
這兩個年輕人,並非鄭鴛親生兒子,她當然不會太過心疼,但每每想起韓赭麻木的眼神,她都會遍體生寒。
終於。
輪到自己一家了。
鄭鴛絲毫不懷疑,自己那個平時看起來頗爲隨和的丈夫,會爲了保住家主之位,而放棄自己一家。
韓倦是他唯一的嫡子。
但換一個正室,他能有更多的嫡子。
鄭鴛慘笑一聲:“也沒有什麼後悔的,從嫁過來的那天,我就做好所有準備了。”
鄭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從鄭家放棄國號,主動併入韓家的時候,他也做好所有準備了。
這世上,哪有與虎制さ牡览怼�
難道羔羊主動獻出自己的一半的肉,就能跟狼當兄弟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