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因爲在他的概念中,這個味道約等於“年味”。
一想到前世各種躲着治安隊放炮的經歷,他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
“嬴兄,自言自語啥呢?”
一個聲音調笑道。
嬴無忌轉過身,看到了穿着紅色棉袍的羋星璃。
在花燈的映照下,她整個人好像都明豔動人了許多。
記得初遇羋星璃的時候,她是冷靜睿智的楚國女公子。
自從楚國使團離開,她便活淘了許多。
到了今天,活像個受盡寵愛的鄰家女孩,穿着喜慶的棉袍,好像隨時都能從背後摸出一根糖葫蘆舔一舔。
不過想想也是。
纔剛剛十八歲的女孩子,哪能一點純真都沒有?
他笑了笑:“女公子打扮這麼喜慶是要去哪?”
“陪花朝姑娘唄!”
羋星璃撇了撇嘴:“這世上,總不能只有駙馬爺才能過大年夜吧?幸好花朝姑娘是書局的老闆,手下一大票無家可歸的墨者夥計,要不只有我這個漂泊在異國他鄉的可憐人陪她喫年夜飯了!”
嬴無忌:“……”
你就挑事吧!
不過羋星璃在黎國日子過得倒是自在。
白天去王宮參悟《顓頊古歷》,天色晚了就四處轉悠應酬,人際關係處理得相當不錯。
不用想都是在做挖牆腳的準備。
好在國與國之間這種事情不少,羋星璃沒有觸碰到黎國的核心利益,趙暨就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走了哈!”
羋星璃衝他揮了揮手,便解開大門口拴着的馬,縱身一躍便跳上了馬背。
小馬鞭一揮。
“駕!”
便樂顛顛地朝尚墨書局的方向趕去。
嬴無忌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吩咐下人把一箱箱煙花裝上馬車,就駕車朝王宮趕去。
到了宮門。
“小李公公通融一下,馬車上是我給父王準備的新年賀禮,能不能駕着馬車進宮啊?”
“這……駙馬爺稍等!奴婢這就去通報一下。”
李公公陪了個笑臉,便踩着小碎步進宮了。
過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便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駙馬爺久等!陛下允了,請駙馬爺隨奴婢入宮!”
“哎!”
嬴無忌笑着應了一聲,便把繮繩交給李公公,大踏步走上前,任他在後面牽引着馬車。
不一會兒。
兩人便到了重黎殿。
李公公在外牽着馬車等候。
嬴無忌則大踏步走向偏殿,這裏便是王室享用年夜飯的地方。
不過現在人還沒有到,準確說是趙暨還沒允許他們進來,所以只有他一個人正在批着奏摺。
見到嬴無忌到了,趙暨招了招手:“過來!”
“哎!”
嬴無忌笑着走了過去,正準備說幾句吉祥話,卻看到一冊奏摺飛到了懷裏。…
趙暨臉色微沉:“你先看看這個!”
嬴無忌咧了咧嘴。
這情況。
好像不太妙啊!
自己老丈人最近情緒一直不太高漲,就是因爲魏韓兩土的百姓太老實,居然到現在都對遷徙無動於衷。
這玩意兒,算是自己惹的,自然得試着解決一下。
所以嬴無忌費了好大勁去勸老丈人。
這纔剛剛勸好。
結果……
想必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了。
嬴無忌打開奏摺仔細掃了一遍,搞清楚內容後,也差點氣笑,忍不住說道:“趙郢這個老匹夫膽子是真大啊,生怕新地脫離宗室的掌控,就直接暗中調人想要鳩佔鵲巢?”
其實趙寧出征的時候。
嬴無忌都感覺趙暨已經徹底把宗室給鎮住了,畢竟本身王室和宗室的矛盾就不是很大,冢盤之後趙郢的聲威又大爲折損了一波。
卻沒想到,趙郢這個老匹夫居然還敢跟王室對着幹。
不過也不怪他。
上次嬴無忌去前線的時候就發現了,最近多年北面風調雨順水草豐茂,土地肥沃了不少,不然狄國也不會膨脹到聯合犬戎和炎國夾擊乾國。
現在新地的土地,應當相當適合種糧食。
若真能把城池建起來,並且穩固住水土,必將搞出一大波稅收。
雖說新地是郡縣制,卻也不能一點好處都不給宗室,遷一部分趙土百姓過去是必須的,多安排一些宗室的官吏也是常規操作,這就是宗室要喫的肉。
卻不曾想,趙郢居然那麼貪,竟想把肉全部吞完。
若新地真被趙土百姓全都佔完,威脅趙暨統治有些太離譜,但宗室的影響力肯定會提升到最大。
打下新地的初衷,就是消除各大家族對王權的束縛,趙暨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而且趙氏故土大量百姓流失,肯定會導致王室和宗室對故土掌控力下降。
王室做大的蛋糕,趙郢想一口吃掉。
爲了喫這塊蛋糕,王室宗室的整體利益都不管不顧了。
這個趙郢!
可真該死啊!
嬴無忌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嗜殺的人,但還是被趙郢氣得不輕。
趙暨眯了眯眼:“若換作是你,你殺不殺?”
“殺!必須殺!”
嬴無忌爆了一個粗口:“孃的!這種老不死的東西,簡直就是趙氏毒瘤!上次冢盤還勉強算保宗室利益,這次乾脆臉都不要了。”
趙暨又問道:“怎麼殺?”
嬴無忌咧了咧嘴:“這……”
趙郢在宗室中威望甚高,不然上次也不可能是兩個兒子代爲受罰。
想要殺他,屬實有些困難了。
趙暨搖了搖頭,直接跳過了這件事情,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以你的估算,想盡用新地土地,需要多少戶百姓?”
嬴無忌思忖片刻,回答道:“若是沒有新式農具,只算耕戶的話,至少要三十萬戶!”…
三十萬戶!
平均每戶七個人,就是二百一十萬人。
趙暨眉頭緊鎖,這個數字跟他估算的差不多。
可現在,魏韓兩土的百姓,對徙民令聽若未聞,別說三十萬戶,現在連三百戶都沒有!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嬴無忌:“若是有新式農具呢?”
他很清楚。
從準備變法開始,嬴無忌就跟墨者公會搭上線了,一直在研究新式農具。
只不過趙暨一直沒有特別。
因爲在他的眼中,鐵製農具只要能普及,就已經能大幅提高生產力了,他三十萬戶的數字就是根據以前鐵製農具的表現算出來的,好像沒有必要搞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但現在,徙民令的效果實在是不樂觀。
趙郢又忽然搞出了幺蛾子。
他現在急需弄清楚新農具的真實效率。
嬴無忌抿了抿嘴,兩個手掌攤開:“若是有新農具的話,十萬戶足夠了!”
“什麼!”
趙暨驚得眼睛發亮:“此話當真?”
一個人耕三個人的地,這也太誇張了些吧?
嬴無忌笑道:“十萬戶還是保守的,若遷過去的百姓人口老齡化沒有那麼嚴重,八萬戶足以!”
“嘶……”
趙暨倒吸一口涼氣,要不是自己這個女婿辦事向來穩妥,他現在甚至已經琢磨要不要判他一個欺君之罪了。
新地那麼廣袤,居然聲稱十萬戶就能耕完?
嬴無忌咧了咧嘴:“不過我還是建議還是人多一點,新地有政策在,很有可能會湧現一批修煉人才,成爲兵源庫,要是把他們從農業人口中摘出來,耕作壓力還是有點大的。”
趙暨白了他一眼。
這小子就會說廢話。
如果能調動的人口有那麼多,在保證趙氏故土穩定的前提下,趙暨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搬到新地。
但問題是現在的情況,能湊夠耕作人口已經相當不易了。
你建議人多一點。
你建議有用麼?
不過“十萬戶”這個數字,着實讓趙暨緩了一口氣。
等到趙寧回來,他就打算以暴力的方式在魏韓兩土撕開缺口,雖然有些挑戰魏韓兩家的底線,但不挑戰一下怕是達不到目的了。
三十萬戶和十萬戶面臨的壓力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
只不過現在看來。
在暴力撕開口子之前,恐怕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就是把趙郢這個老匹夫的小動作廢掉。
雖說趙暨頗爲看不起趙郢的爲人,但不可否認這個老匹夫腦袋不蠢,上次是算準了變法在即,自己不會太爲難他,所以纔在冢盤上搞事情。
這次無疑是觸及底線了。
但這老匹夫肯定留有後手,而且這後手可能會比較下作。…
明日大朝會,恐怕免不了一場大戰了。
趙暨臉色有些陰鬱,但想了想,都是明日的事情。
而且自己應該能夠應對,就不爲難這倒黴女婿了!
他站起身,甚是欣慰地拍了拍嬴無忌的肩膀:“做的不錯!這十萬戶,孤會想辦法湊給新地。對了,方纔小李子說,你帶了一車禮物前來,帶孤看看去!”
“哎!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