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哼!”
紅塵冷哼一聲,遠遠地望了一眼太史寮,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他當然恨不得把嬴無忌撕成碎片。
但他爲了這次任務付出的代價已經太大了。
牧野碑雖然受到了重創,卻還沒有完全廢掉。
當下之急,是把牧野碑帶走。
如果爲了殺嬴無忌,讓姬姓聯盟找到可乘之機,那一切就太不能接受了。
“嬴老弟等等!”
姜太淵卻笑着挽留。
嬴無忌眯了眯眼:“哦?姜老哥有什麼指教?”
他之前只是覺得,姜太淵只是功利心很重,爲了賣人情不惜把人全騙進來。
卻沒想到,這個人是特麼爲我教的二五仔。
不過想想也是,爲我教妖人本來就是楊朱一脈的思想極端者。
這人身負國仇家恨,難道還真指望他放下俗世的一切修心養性?
加入爲我教。
不奇怪!
“這事兒鬧得你看!”
姜太淵笑容十分自然,依舊是以前的爽朗漢子模樣:“各爲其主,我想要得到牧野碑,你應該也能理解吧!”
嬴無忌笑容淡然:“理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姜太淵笑呵呵道:“我就說你能理解,畢竟你也是一國公子,最能理解我的處境。老哥瞞你許久,是老哥不對,改天登門道歉。不過好在我準備還算周到,沒讓你的人損失太嚴重。”
“哦?那我還得謝謝老哥了?”
嬴無忌嘴角噙着一絲笑意。
對這個二五仔。
他實在不知道怎麼看待。
這是一個純粹的人,純粹得有點可怕,爲了自己的目標可以做一切事情。
現在他認定自己是一個未來的大腿,所以對自己來說,他應該是一個有利的人。
但……實在有些喜歡不起來。
姜太淵臉色一點也不尷尬:“還沒幫上什麼大忙,我也不好意思討謝,不過這牧野碑不是還在的麼?”
說着,他指了指牧野碑。
嬴無忌這纔看到牧野碑真正的模樣,上面刻錄的完全就是天下貴族的系譜圖。
系譜圖的末端,幾乎刻錄着如今所有存世的貴族,而那些消亡在歷史長河中的家族,卻在上面找不到任何蹤跡。
這張圖不是歷史,而是天下的實時反饋。
而在嬴趙兩家王室對應的位置上,正釘着兩顆黑氣四溢的釘子,想必這就是導致嬴趙兩家王室人丁稀薄的原因。
姜太淵笑容很坦蕩:“牧野碑雖然受到重創,但血脈規則只是變弱了,卻仍然沒有消失。你進來不就是爲了拔掉這兩顆釘子麼?咱們兩個又不是外人……”
說着,便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紅塵眉頭一皺:“姜太淵,你別太過分!”
姜太淵朗聲一笑:“我們的任務只是搬走這個東西,至於怎麼搬走的,搬走之前又做了什麼,對結果沒有任何影響。紅塵大人,這次任務的主導者是我,還請你不要指手畫腳!”
紅塵怒聲道:“那你還磨磨唧唧的幹什麼?還不快去?”
“嬴老弟,請吧!”
姜太淵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嬴無忌眯了眯眼,衝翟雲招了招手:“翟老哥,麻煩把韓倦和白止帶回去。”
“好……”
翟雲嘆了一口氣,飛快把兩人接過去,卻是交給了另外幾個墨者:“我帶一些人在這護着你!”
嬴無忌搖頭:“不必!墨者公會的人情我記下了,兄弟們的命也是命,出問題的話我自己也容易逃跑些!”
“老翟,咱們就走吧!”
吳丹沉聲勸道,不着痕跡地將用來逃跑的玉石又塞回了嬴無忌手中。
“行吧!”
翟雲只能點頭,如今嬴無忌正在燃血狀態,論修爲並不弱於紅塵太多,自己留下來反倒是拖後腿了。
他咬了咬牙,衝姜太淵伸出了中指:“姜太淵!你可越來越行了啊!”
姜太淵淡然一笑:“謬讚謬讚!小有進步,不然今天也不可能笑到最後。”
“哼!”
翟雲冷哼了一聲,直接帶人甩袖離去。
很快,石碑周圍就只剩下嬴無忌和爲我教的人,還有一頭伏在地上打盹的圖騰狼王。
“請吧!”
“嗯!”
嬴無忌隨他來到了牧野碑前,看着那兩顆滿是黑氣的釘子問道:“說吧!怎麼才能把它們拔出來?”
牧野碑很邪性,如果只是擊碎外殼還好。
傷及它的根本,很有可能會受到反噬。
就好比剛纔的韓倦,感覺他全身的經脈都瀕臨破碎的邊緣。
況且周攜王費盡千辛萬苦才把釘子釘進去,又怎麼可能輕易拔出來?
姜太淵笑了笑:“方法倒不是很複雜,不過我需要嬴老弟做出一個承諾。”
“說吧!你又不是做慈善。”
嬴無忌嗤笑一聲:“你是希望我發血誓,幫助你們姜氏復國麼?”
“什麼話什麼話,我們姜氏現在只是被架空,還沒滅國呢!”
姜太淵笑嘿嘿道:“何況你自己處境也不咋好,僅僅兩顆釘子,讓嬴老弟你爲我賣命,我得多黑心啊?”
“哦?那你的意思是……”
嬴無忌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姜太淵,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牧野碑現在效力大減,不孕不育的buff也勢必削弱了一些。
如果他用兩顆釘子就想讓自己爲姜姓復國當牛做馬,屬實有些離譜了。
他只要敢這麼提,自己就敢當場翻臉。
姜太淵笑了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你在黎國當駙馬,自然也不可能枉顧國家的利益。我只要你保證,他日我需要你的時候,你能盡餘力幫助我,並且在姜氏復國以後,盡力助我們完成變法就行。”
嘖!
這個人提要求還真藝術。
盡餘力,就是在不觸及自己根本利益的前提下,有多少力出多少力。
還有齊國的變法,也白嫖了一個相當不錯的勞動力。
作用很大。
卻不招致人反感。
“行!”
嬴無忌不再有拒絕的理由,如今局面已經失控,這個是絕對能夠接受的結果,便當場立下了血誓。
姜太淵見狀,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個最大的人情,終於賣出去了。
他遞給嬴無忌一雙金絲手套:“這是先祖姜尚凋刻牧野碑所留之物,戴着它能消減九成反噬!當年攜王想來齊國借來着,不過沒借到。”
“多謝!”
嬴無忌拱了拱手,飛快帶上金絲手套,咦阏鏆膺深w黑氣釘。
接觸到黑氣釘的一瞬間,兩顆釘子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瘋狗,周身的黑氣瞬間狂暴了起來,化作一根根黑色絲線,瘋狂朝嬴無忌雙手鑽去,不過卻被金絲手套隔絕了大部分。
可即便這樣,嬴無忌也感覺到了鑽心的疼痛。
但好在。
黑釘拔了出來。
嬴趙兩家系譜圖上紅色的光芒,也恢復了正常的流動。
只是……真特麼疼啊!
嬴無忌只感覺雙手好像每一根毛孔都有針在扎,疼得嘴脣直髮抖,就這還是金絲手套隔絕九成的結果,這特麼要是不戴手套……
姜太淵笑呵呵地把手套接回去:“這種反噬很難消除,不過你老丈人應該就解決的方法,你可以先用雷法緩解一下。”
“嗯!”
雷法驅動,果然好了許多。
姜太淵笑了笑,隨後便重新看向牧野碑,右手一翻便出現了一個一升左右的玉瓶。
“嬴老弟讓一讓,我先幫我們老薑家恢復一下血脈。”
“這……”
“這是我們這一代王室,所有人的心頭血,整個王室死得就剩齊王和我兩個人,才換來的機會!”
“……”
嬴無忌嘴角抽了抽,這老薑家還真狠啊,這麼大的代價,難怪能造就姜太淵這種瘋批。
姜太淵打開瓶塞,反手一刀就劃破了自己的手腕,以自己的血氣,將瓶中心頭血全都灌入了姜家的系譜圖中,讓本來已經暗淡到極致的姜家血脈,重新煥發了生機。
但牧野碑卻像一頭吸血鬼,把心頭血吸完以後,還是不滿足,瘋狂吸姜太淵的血。
姜太淵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臉上卻依舊帶着張狂的笑意,彷彿早有預料,灌下一口又一口藥液,補充血氣的消耗。
終於。
在從姜太淵身上抽出的血都開始血色暗淡的時候,牧野碑終於停止了吞噬。
而此時,血碑上的系譜圖,姜家的血芒已經徹底點亮,甚至比起嬴趙羋三家都差不了多少。
嬴無忌問道:“這就行了?”
姜太淵勉強一笑:“沒有家族勢力,這血脈就是無根浮萍,不過也能復甦一代人的血脈,只要我們重奪姜姓大權,就能給續上。”
“只是這牧野碑……”
嬴無忌指了指比起之前暗淡數倍的牧野碑,他很懷疑這玩意兒還能不能操控血脈了。
姜太淵嗤笑一聲:“應該是不可逆了,雖然在周王室覆滅之前,血脈規則還不會消失,但這種舊規則遲早要消亡,我也只是打算趁着他消亡之前再撈一把好處罷了!嬴老弟,我給你一個忠告,新的規則遲早要確立,千萬不要迷信血脈。”
嬴無忌:“……”
他現在隱隱覺得。
道家的確知道許多大祕密。
不論是姜太淵現在的話,還是韓倦強斬牧野碑的行爲,都在說明這一點。
姜太淵因爲血氣貧瘠,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卻還是大笑道:“紅塵!收東西,準備交差了!”
“哦!”
紅塵沉着臉,飛快來到兩人面前:“說吧!該怎麼弄?”
姜太淵哆哆嗦嗦遞給他一副圖紙:“就這麼弄……”
紅塵皺着眉頭,準備仔細品讀。
可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