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从心
“簡單來說,它通過金乙對自由的渴望,通過人們對逃離無光之國的渴望,喂以人們虛假的希望,以此來刺激這些人發光,進而餵養‘諸神寶藏’。”
“這是目前我認爲最有可能的的一種情況假設。”
“我需要拉攏隊友,可我拉攏一個隊友,就有可能讓這個隊友發光……一旦有人發光,他就會暴露,他的暴露,就會引起永夜的注意。”
要喚起每個人的希望,要創造耀眼的光,卻又不能讓夜魔知道。
永夜實在是太強大了。哪怕讓他窺探到一點,很可能永夜就會知道人類的整個計劃。
而一旦永夜知道了整個計劃,那麼永夜就是螳螂身後的黃雀。
這就是第三個困難的點,一定不能讓永夜知道。
否則很可能,永夜會直接選擇在現實裏抹殺自己。
畢竟現實裏的自己——還躺在先遣世界做夢,面對永夜,毫無反抗的可能。
也就是現在,自己太過渺小,永夜根本注意不到自己。
三大難題讓周白榆寸步難行。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因爲要打敗永夜,要克服的每一個問題,都無比艱難。
這可能是自己經歷的最難的一次徵召。
……
……
無論多麼困難,總歸是有切入點的。異化者能夠讓一件物品擁有不可思議的屬性,這本身就是一個破局點。
就像諸神黃昏裏,每個神都擔心某個傢伙的存在,導致會出現變數。所以每個陣營都要第一時間擊殺它。
想過很多種辦法,後來周白榆發現……
除非硬實力上能夠和夜魔永夜正面作戰,否則根本不可能按照常規的辦法打敗夜魔。
那就只能賭。
於是他的重心回到了異化這件事上,這也是第一次,周白榆發現,可能只有異化者才能破開當前的局面。
周白榆在這幾天裏,決定將各個環節遇到的困難,逐一擊破。
首先是和周圍的人融入進去。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辦到的,和他們聊天,給他們講故事。
不勾起他們的希望,不能讓他們對外面抱有幻想,只是單純講述一些事情,讓他們的大腦思考起來。
一方面,是要讓他們大腦活絡起來,不能真的淪爲行屍走肉。
一方面,所謂交往,便是交流與來往。一回生二回熟。
周白榆認認真真觀察了許久,發現夢中的人們,都基本只剩下一個行爲——發呆。
他們彷彿在回憶着什麼,那些回憶,就像是暴風雪中搖曳的燭火。
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弱之光,支撐着他們活下去。
他們還不是行屍走肉,但活法上,已經和行屍走肉沒有區別。
因爲看不到希望,也就沒有了目標,沒有了目標,自然不知道要做什麼。
活着的意義,就僅僅是活着本身罷了。
這樣的微弱之光,甚至讓他們看着彷彿已經是夜的一部分。
這些人實在是過於悽慘,以至於周白榆講笑話,他們都不會笑,只會陰惻惻的看着他。
但人心不是鐵做的,周白榆相信,這羣曾經爲了金乙,敢於燃燒自己的人,只要沒有徹底淪爲暗種……他們的內心深處,一定一定還藏着一顆火種。
當然,還是那句話,這件事不容易。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他要在無光之國裏,待很久很久。
……
除了與這裏的大多數人相識,周白榆還必須要找到能夠“窺視危機”的人。
雖然他的個性化異化,狀態描述有時候提供情報的,堪比窺視者。
但說到底,他和窺視者還是有差距。
而在未來之門消失的幾個人裏,據心葵說,就有一名窺視者。
有了之前拉攏心葵的經驗後,後面周白榆拉攏其他先行者,就容易了很多。
在心葵想要一個人獨自用盡那張牀的耐久度的時候,被周白榆無情的趕下了牀。
周白榆的牀榻,只要睡過的人,大概就會成癮。
畢竟在這個世界,美夢的價值可太大了。
他們就像是嘗過蘿蔔滋味的彌黛爾一樣,很快就愛上週白榆異化的牀。
靠着一張牀,周白榆愣是把窺視者洛回給成功招募。
當然,這種所謂的招募,也只是讓人願意回答他的一些問題,提供一些情報。
洛回說的很清楚:
“姜閒霧,這張牀的確勾起了我很多美好的回憶,但我不確定這個世界裏,擁有這些回憶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我這人生性涼薄,我願意答應幫你,只是純粹的交易,如果你有什麼瘋狂的行爲,請絕對不要牽扯到我。”
洛回,天下無二手下的一個二階天目者。
雖然比不過未來之門那位鴨先知,但洛回的分析能力也很不錯。
來到這裏後不久,洛回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可能再回去。
窺視的情報越多,就越清楚這個地方的種種矛盾性……
他很早就意識到了,擺在這裏的難題,根本不可能被解決。
儘管……在金乙去追逐月亮的那些天裏,他也貢獻了一份光。
但隨着金乙再度回來,洛回是第一個調整了自己情緒,接受現實的人。
在黑暗中生活了幾年,洛回幾乎沒有任何人類的感情。
理智告訴他,不要期待有人來救贖自己。但也不要徹底放棄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最好辦法,就是變得麻木不仁。
他在朝着那個方向靠近,直到——他遇到了周白榆。
周白榆點點頭:
“我不會要求你們參與什麼,你說的很對,這是交易,我提供美夢,你們提供一些我需要的服務和情報。”
“但我做的事情,不會強制要求你們參加或者站隊。”
“除非,有一天你們自己改變了想法。”
洛迴心道,凡人又怎麼可能在神的夢境裏打敗神?
只要沒有勝算,自己絕對不會有任何想法。
雖然內心切實是這麼想的,但洛回很有原則。答應了幫助周白榆提供信息,他也不會刻意藏着掖着。
“的確會有夜魔巡視。他們一般在所有人快要入睡之前出現,算是一種監視。”
“早些年很勤,人們也沒有發覺,但這一年來,也慢慢的變得惰怠了。”
“夜魔不太相信人類還敢反抗。這裏是夜魔的國度,所有夜魔可以在夜海里成爲巨大的無可戰勝的夢魘。”
“也可以在現實的合川市裏,在黑夜之中撕裂對手。金乙爲什麼失敗?就是因爲金乙天真的以爲,只要逃離了夢境,就可以擺脫夜魔。”
“三重世界,一重爲現實,現實是無盡之夜,一重爲夢境,夢境也是無盡之夜,一重爲夜海,夢中之夢,但即便在這裏,還是無盡之夜。”
“金乙不過是從一個夜晚,逃到了另一個夜晚。”
“如果有夜魔出現,我會告訴你,但一般來說,它們現在半個月纔出現一次。”
“姜閒霧,我不管你要做什麼,你最好在它們來的那一天,安分一些。”
這是一個非常善意的提醒,要騙過永夜,自然得在永夜的爪牙底下,僞裝成一副毫無反抗意志的死樣子。
周白榆點點頭。
洛回的價值當然不僅僅於此,洛回是一個極其善於觀察的人。
他透露了幾個情報。
第一個情報,就讓周白榆來了興趣。
“有一個很奇怪的傢伙,像個瘋子一樣咋咋呼呼的,來到這裏後,他的光很弱,但絕對是那種會被夢魘蹂躪的強度。”
“可他的光一直都是那樣的,偶爾會黯淡,偶爾會消失。我通過天目者的技能去查看……發現信息是逆行者。”
“你知道逆行者麼?”
周白榆還真知道。他的心怦怦跳。莫非是周狩?
他之前在看到無盡之夜四個字的時候,就想到了周狩。那會兒周白榆就覺得,莫非會遇到周狩。
現在經由洛回這麼一說,他越發覺得,這個奇怪的瘋子,大概就是周狩。
“但你最好不要去找他,這裏的人說,他一直被困在夜海里。夜魔曾經來到這裏警告過腥耍灰フ腥撬!�
“似乎他的身份很特殊,身體裏藏着很特殊的能量。神對它感興趣。”
“我仔細窺探過,這個人身上的光,不足以讓我們離開,他的特殊,大概是和魔族有關聯。但並不是那種改變我們現狀的特殊。”
是周狩。
周白榆越發確定。
他忽然想到……周狩可能靠着極爲變態的特性,使得他可以在夜海里不斷折騰。
也因此,夜魔將周狩永久囚禁在夢中夢裏。
在夜魔的夢境裏,周狩絕對是一個強大的存在,但再怎麼強,也不過是永夜戲耍的對象。
可如果周狩醒了呢?
周白榆暗暗記下這條線索。雖然不確定是否有用,但現在,他根本沒有牌可以打,這樣的局面,只能撿到一張是一張。
第二個情報與先行者有關。
“在這裏的先行者,還有一個聚命者。是因果與命咧竦膫鞒姓撸袨跣拧!�
“這個人很好說話,反正你有那張牀,一晚上過後他肯定會聽你的。他或許會對你有幫助。”
“有一種說法,一個不靠譜的聚命者,和一個不靠譜的異化者,可能會是最強的職業組合。”
周白榆在聽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嘴:
“聚命者,爲什麼不會不靠譜?”
“聚命者和窺視者一樣,算是輔助職業。但不純粹,少數聚命者可以戰鬥,定位……其實也不是很清晰。和你們異化者很相似。”
“但比異化者略微靠譜,聚命者可以匯聚各種命格。短時間改變人的氣撸行┟裆踔量氨忍匦浴!�
“不過命這個東西,因人而異……哪怕只是短時間,一些命格也可能很你的命數不搭,導致命格發生變異。”
“聚命者烏信,經常說一句話,怕是隻有龍傲天這樣的強大主角命數的人,纔可能從黑夜裏離開。”
總感覺像是官方吐槽呢,周白榆內心吐槽。
洛回的意思周白榆大概清楚了。
聚命者是因果與命咧竦膫鞒姓撸o助能力便是爲他人聚命,獲得臨時的命格。
但有些命可能會比較兇狠,未必能夠承受住。
周白榆發現這的確是一個人才:
“也是你們未來之門的?”
“嗯,時間與空間之神,還有因果與命咧瘢@兩個神的傳承者都很稀有。”
確實,時也命也,可不得稀有?
這場對話結束後,周白榆忽然意識到,假如自己擁有一個能夠助長邭獾拿瘛�
或許就能夠讓某些無解的局面,變得有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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