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从心
“魅魔到底是啥滋味啊……我好羨慕啊。”
“蠱樓?那個沒有新人可以活着回來的蠱樓?牛逼!”
“可惜我出不去了……我好想見見這個大人物。”
“魔族盛會嗎?他一個人殺了那麼多魔王級啊?”
“絕對時刻?琳姐說過!這是異化者最強能力之一啊!太棒了吧!”
“現實世界也被扭曲了?啊……能夠比天下無二他們還快的解決魔王級,他真的太強了啊,我們異化者裏也有這麼厲害的人!”
“琳姐見到她,大概會很主動熱情吧?我好像從來沒有見琳姐對我笑過……”
最後這句話,讓周白榆莫名有點難受。
不過不得不說,周白榆還是覺得心葵很親切,這還是他認識的第一個異化者。
等我帶你出去,我就告訴你那位異化者到底是誰。
周白榆心裏默默承諾着。
在這個地方,所有承諾,大概只有在做到的那一刻,纔敢說出來。
給人帶來期待與希望,無異於傷害別人。
夜魔永夜,已經將希望與傷痛畫上等號,讓這裏的人,逐漸變得畸形扭曲。
周白榆深吸一口氣:
“你要是還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就儘管問我,我還認識醒夢無常,認識很多人……”
“對了,現實世界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反正都可以問我,但心葵,我也有問題想問你,你放心,我不會拉着你做什麼瘋狂的事情,但我需要知道,你在這裏這麼久,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
“知不知道一些情報……比如怎麼離開這裏?”
周白榆開始談論正題。
心葵這次不再有隱瞞:
“幾年前,這裏曾經有一個人……爲大家帶來過希望,他脫離了一次夢境,醒過一次……”
心葵一句話就直接扔了個重磅炸彈。
周白榆追問:
“他怎麼脫離夢境的?”
心葵的語調帶着悲傷:
“他的名字叫金乙,他告訴大家,這個世界一定是有月亮的,他會帶所有人見到月亮……他真的是一個很有激情的人,那個時候他和雲朵一起,說服了這裏的所有人。”
“他說神是畏懼光的,纔會想着從大家手裏奪走光。神也害怕大家醒來,只要醒過來,讓光源照耀……神就會變得虛弱。”
“他的言論很瘋狂,但他真的有那種感染力,彷彿可以說服所有人。”
“每個人都絕對信任着他,都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於是大家都開始回憶生活里美好的事情……”
“每個人都在一點一點的,喚起希望,重拾希望,最後鼓足勇氣……將一切都託付給了金乙。”
“那一刻的無光之國,簡直就像是光之國……巨大的光亮匯聚於金乙的身上,讓金乙醒了過來。”
“那個時候我恰好見到了,就在想……也許需要很多人的光,匯聚在一個人身上,就能讓這個人醒來。”
“夜魔就是爲了防止有人醒來,纔會不斷奪走每個人的光。”
“金乙他做到了……可惜,他也僅限於做到甦醒。”
“大家看着金乙在光明之下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都激動不已,認爲金乙是真的離開了無光之國。”
“但後來……金乙很快就回來了。”
周白榆愣住。
心葵嘆道:
“他醒了,但是醒了之後,面對的還是一片黑夜,而黑夜之下,他很快就被催眠了……”
“於是他又一次進入了夢中,又一次回到了無光之國。他做的所有努力,化爲灰燼……”
“無光之國的夢魘們,終於知道了,這羣人身體裏還藏着這麼多光,夢魘們既害怕又興奮。”
周白榆注意到了關鍵點——害怕他可以理解,爲什麼還會興奮?
“夢魘們需要光?”
“是的……據說要不斷吸取人的光,來爲夢魘的主人們,也就是神,激活一件寶藏,這件寶藏可以讓現實變爲虛幻,讓真實變爲夢境……”
“這些都是我還心懷希望時蒐集到的……但其實也沒有什麼用,我知道這些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夢魘與虛無之神!
周白榆瞪大眼睛,驚訝的看着心葵……
了不起的異化者啊!能夠打聽到這樣的情報!
這一下,周白榆終於知道了,永夜爲何要囚禁這些人了。
它在激活諸神寶藏!通過諸神寶藏完成神授!
製造一個只有虛無的世界。
“金乙回到了夢境,然後被活活折磨成了夜種……最後,金乙化爲了黑夜的一部分,這是夜魔對他的懲罰,他就成爲黑夜的一部分永遠的凝視着這些無法逃離的人。”
“而所有信任着金乙,爲了金乙鼓起勇氣爆發出光的人……全部都被狠狠壓榨了一番。”
“有的人成爲了暗種,有的人還活着,但夢裏的身軀瘦的跟鬼一樣……”
“大家都崩潰了啊……徹底崩潰了……”
“姜哥,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機會了,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可以像金乙那樣,說服所有人了……”
“沒有人可以再醒來,醒來了也會因爲面對黑夜,再次昏睡!”
“不要想着逃離這裏,好好守着你的記憶吧,你能回憶起的東西,將會是你在這裏唯一的財富了!”
周白榆沉默了許久。
他可以想象,那個堅信世界有月亮的少年,在喚起大家希望的一刻,是多麼的矚目耀眼……
他可以想象,那個少年熠熠生輝的一刻,每個人對他有多麼期待。
是啊……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不會再有人像金乙一樣,可以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而且這些人……真的還能發出光嗎?
經歷過夜魔殘暴的鎮壓之後,他們還敢發出光嗎?
“不要抱有無謂的希望……現在的處境,就是一間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鐵屋子。我們都是熟睡的人,我們並不感到死的悲哀,死亡對我們,或許是解脫。但我們……害怕被叫醒啊!”
何其黑暗的世界。
無光之國,數以萬計的人,永遠失去生活的光,只爲了造就一個暗夜裏的神?
周白榆內心情緒翻湧。
要蒐集足夠多的光,匯聚在一處,才能夠讓一個人醒過來。
而醒來之後,很有可能立馬又會陷入昏睡……
因爲醒來之後,面對的還是黑夜。
他回憶起來了,自己就是因爲被傳送到了黑夜之中,然後被黑夜裏的規則弄到昏睡……
於是纔出現在了這裏。
這的的確確,就是一間沒有窗戶,且近乎絕難摧毀的鐵屋子。
但真的不可能摧毀麼?
“如果我醒來……立刻轉動腕錶,將黑夜驅散了呢?”
周白榆走出了屋子,他抬起頭,凝望着厚厚的夜色。
彷彿在和已經淪位夜的一部分的金乙對視。
數年前反抗夜魔的失敗者,和數年後再度挑戰夜魔的人,彷彿在這一刻心意相通。
夜之視覺裏,心葵看到周白榆的背影……
在聽到了那麼絕望的歷史之後,這個姜閒霧……竟然在隱隱發光。
是的,炙熱的光幾乎連項鍊的煙霧都遮蓋不住。
這一刻的周白榆看着夜空,發出了和當年金乙一樣的聲音:
“我一定會帶你們見到月亮的!”
第118章:不要讓他孤獨的守着月亮
空有熱血是沒有意義的。
要打敗夜魔,這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周白榆很快將光芒收斂。他決定這些天前往心葵的屋子住,就將自己的屋子,讓給了心葵。
美夢可以喚醒一個人的內心對美好的渴望。
心葵感激不已,但還是對周白榆說道:
“藏匿好你的光啊姜閒霧,不要有什麼危險的想法,打敗夜魔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周白榆點點頭。目前來看,打敗夜魔的確不可能。
他要做的工作還有很多。
通過心葵的話,加上自己從夜魔奈犆那裏得到的記憶,周白榆做出了以下幾個判斷——
“我需要夥伴,目前得知的情報還是太少了。”
“我要打敗永夜。我就得甦醒。我要甦醒過來,我就得需要足夠多的人發光。”
“但這裏就非常的複雜且困難,因爲這些人一旦被我說服,就會對未來產生期待,一旦產生期待,就會發出光。”
“而一旦發光,就會在當夜被夢魘折磨,失去希望……奪走光明。”
“我不可能同時說服所有人,很有可能我今天說服了甲,明天說服了乙,但說服乙的時候,甲又因爲光明被夢魘吞噬,需要重新說服,當我試圖去喚醒甲,乙說不定又淪陷了。”
“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同。甚至這些人已經失敗過一次了……”
經歷過一次慘烈的鎮壓,被永夜奪走了一次發出的光。好不容易讓自己變得炙熱明亮,卻在夜海里,因爲夢魘摧殘,再也不敢發光……
這樣的一羣人,他們還會信任別人嗎?
“說到底,這是永夜製造的夢境啊……形勢遠比我想象中惡劣,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事情。”
“如何說服這些人再度發光,如何讓這些人同時發光,這還只是其中一環問題。”
“還有第二環問題,也非常難解決,一旦我醒來之後,我就算扭轉了黑夜,那麼我能百分百保證——二階異行者的我,可以打敗永夜嗎?”
“雖然版本更新強調了白天的夜魔會更弱,但那到底是一個魔族……而我的職業並不是一個戰鬥職業。”
“倘使我再度失敗,那麼這些相信我的人,恐怕全部都會徹底喪失希望,淪爲暗種。”
周白榆坐在牀上,眉頭緊鎖。
他發現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局面。
“第一環問題,我要怎麼喚醒這些人,如何同時喚醒這些人。”
“第二環問題,我要如何保證醒來後就一定可以打敗虛弱的永夜?”
“還有第三環問題。這也是最難的一環問題。”
“奈犆爲什麼會聽到金乙的話?”
“那麼多人一起發光,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夜魔永夜卻是在最後才收割他們。”
“直到最後,他纔將金乙折磨到徹底喪失希望,淪爲了暗種。”
“永夜應該是全程都知道金乙或者說所有人的想法的。”
“但爲了壓榨出更多的光,加上對局勢的絕對把控,永夜始終在戲弄人類。”
上一篇:都督请留步
下一篇:让你当质子,你追敌国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