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很明顯,年輕男女,互相愛慕,那種事情是自然而然的。就好像元莒犁天天都想跟劉益守親熱一樣。
“但是他家裏很反對這件事,原因你應該能夠理解,就好比你不會娶元莒犁爲妻一樣。”
元明月溫柔笑道。
“嗯,我確實可以理解。”
“所以呢,我爲了留住他,在他要出征去別處的時候,我告訴他,我懷了他的孩子。他當然不會認爲我跟別的男人有什麼。
只是,他還是走了。”
“但是你後來發現哪怕那段時間你們天天都睡在一起,結果你都沒懷上,對麼?”
劉益守無情的說出了當年的故事。
“對,這件事後來我就忘記了。結果他在外面穩定下來以後,居然寫信回來,問我和孩子怎麼樣了!我當時真的好害怕,如果他知道我騙了他,那以後肯定不理我了,其實我還想着以後可以跟他再續前緣。”
呵呵,原來元明月也有當舔狗的時候啊。
劉益守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示意元明月繼續。
“這事越來越急,沒法子了,我偷偷找到府裏一個愛慕我的侍衛,請他去想辦法弄一個女嬰過來……這個孩子就是小葉子。
她在府里長大,結果你明白的,紙包不住火,我只能把小葉子趕走,讓那位侍衛帶她。直到……前些日子,他回來看我,得知孩子走丟了,氣得離開了洛陽。”
“所以……”
“劉將軍,你能不能,將小葉子找回來,送到她父親那邊。”
元明月哀求道,這裏的父親,恐怕就是她口中的那個“他”了。
劉益守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將手邊杯子裏的涼水潑了元明月一臉!
第75章 如果我想賣,還輪得到你來收買?
“劉將軍,不必動怒,小葉子有這樣的一位父親,對她而言,絕對是有着無窮的益處。當然,對您而言,也是一樣。
我雖然什麼也拿不出來,也無法以身侍人自薦枕蓆。但是小葉子的父親,會給將軍一個滿意的答案。
他一直在等我,連一個孩子都沒有,小葉子會是他的命根。”
元明月有些黯然的說道。
“如果我想賣的話,還用得着你來收買麼?封隆之可以出到什麼價?”
劉益守冷着臉問道。
“將軍知道那個人是封隆之?”
元明月驚訝得無以復加。
“並不難猜。那麼請恕在下無能爲力了,徐月華,送客。對了,走之前,讓這位娘子擦洗一下。”
劉益守站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乾淨利落。他知道,一個女人逼急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元明月今夜敢來,就不怕脫了衣服陪人睡覺!而他劉某人,沒必要蹚這趟渾水。
最終,元明月還是失魂落魄的走了,不是因爲被劉益守非禮,而是被對方潑了一臉的水,今夜的所有目的全部落空。
無論元明月多麼美麗,替小葉子認爹有多少好處,在劉益守看來,原則就是原則,不容挑釁。
不過元明月的到來,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對於小葉子這個可憐娃,當然不能找那個封隆之去“認爹”,但是找到小葉子的親生父母,卻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只是人海茫茫,所有的線索都斷了,要去哪裏找?
“唉,這事真是鬧心。”
劉益守長嘆一聲,受夠了元氏族人的各種套路。元明月早不來晚不來,爲什麼今天才來呢?
因爲昨夜的雷霆一擊,震懾了洛陽城裏的這幫人,讓他們不得不低頭想辦法!
劉益守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現在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元明月大概會帶着一幫侍衛上門直接來要人。
元子攸、元季瑤、元明月,這一幫人,做事的風格,行事的思維,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從某種程度上說,爾朱榮其實也沒殺錯人。
雖然他們罪不至死。
劉益守一陣唏噓感慨,推開了元莒犁的廂房房門,屋子裏一片黑暗,藉着月光,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坐在窗戶邊上,眼睛透過窗戶的縫隙看着外面。
“你在做什麼?”
劉益守關上門,好奇問道。他原以爲對方會哭到昏厥,沒想到這麼快就恢復過來了。她們這些皇族中人,還真是看得很開啊!
“元明月終於走了。”
元莒犁嘆了口氣,似乎有話想說。
“怎麼了?你好像很怕她?”
“對啊,當年我私下裏笑她勾搭男人,沒想到我又走了她的老路。”
元氏之女,許多都是私生活不檢點的。其實元明月和元莒犁還算好的,畢竟也就未婚之時跟男人睡了,也不算啥。
有很多婚後還跟僧侶鬼混的元氏女,這種風氣一直浪到北齊時期。
“阿郎,我有話想跟你說。”
元莒犁轉過身來,坐到劉益守面前,兩人之間隔着桌案,在這黑燈瞎火的房間裏,顯得有點詭異。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其實沒必要去解釋什麼。”
“其實你應該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了吧?畢竟你那麼聰明的人。”
元莒犁小聲問道。
“差不多,也不算所有的事情吧。”
“我真的不想幫元子攸,只是覺得,我幫他最後這一次,然後就跟你走,那就沒有遺憾了吧。結果元劭還是死了。其實我要是提前通知一下元劭,他應該是可以不死的。”
元莒犁的聲音帶着一點哽咽。
當時,元莒犁其實有另外一個選擇,那就是悄悄跟元劭聯絡上,取消行動。畢竟,她那時候已經知道了劉益守的部分計劃。
然而在“家族爲重”的理念下,元莒犁選擇了屈從於元子攸。
最後的結果也很明顯,僥倖並未發生,元劭最後死得不能再死。劉益守會讓着元莒犁,不代表爾朱榮的勢力會對元劭也手下留情。
“你看,我喜歡的女人,朝我背後捅刀。應該哭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吧?怎麼你反倒在哭,我來安慰你了呢?這到底哪裏不對勁?”
劉益守無奈問道。
元莒犁破涕爲笑,撲到他懷裏,捶打着他的胸口。
“你看,這就對了嘛。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好了。不要學元明月的,老是算計來算計去的。”
劉益守沒有說元季瑤,那位真是綠茶之王,沒啥好說的。
“其實,關於元明月,還有件事阿郎並不清楚。”
元莒犁將頭靠在劉益守的胸口上說道。
“什麼事?”
劉益守微微皺眉。
“元明月在封隆之走了幾年後,就嫁人了。小葉子應該是那個時候走的。後來她丈夫去世,她大概想跟封隆之再續前緣,然後就……剩下的不說也罷。”
女人追求自己的幸福,並沒有什麼好說的。元明月這種,是這個時代貴族女子的常態,用一句話概括,就叫: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其實啊,她們,嗯,甚至包括你,都是高高在上的,一點都不接地氣。”
劉益守感慨了一句,他發現元莒犁的身體僵直了,便雙手輕柔撫摸着對方的背脊。
“你看啊,你就是把自己看得特別重,所以總是覺得,無論你做了多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只要把身體送給我玩弄就行了,就像是花錢買了東西。
你就認爲自己是很值錢的,賣給我算是我賺了,對吧。”
“唉!”
元莒犁幽幽一嘆,沒有說話。或許沒有主動這麼想,但潛意識裏,就是這個概念沒跑了。
“但是我認爲呢,其實我在玩弄你的同時,你何嘗又不是在玩弄我呢?對吧?這種事情吧,其實都是相互的,我又不是個糟老頭子。
兩個人要互相喜歡,纔會做這樣的事情,對吧?這跟交易買賣一點關係也沒有。就像這次,你背後捅我刀子,是實打實的,只是沒捅到我而已。
要是真的捅到了,那也是會血流如注的。你真的以爲咱們巫山雲雨過,就能抵償這些了?”
元莒犁再次無言以對。
“好了,是我錯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元莒犁小聲哀求道。
“以後是一家人了,就要有一家人的樣子,首先就是不能對家人背後捅刀,知道麼?”
“知道啦,可是你爲什麼要脫我衣服呢?”
“那當然是要懲罰你啊。”
“阿郎,你變壞了呀。”元莒犁的聲音甜的有點燻人。
……
房門外,徐月華聽到屋內“激烈”的戰況,無奈嘆了口氣。
早就看出來某個女人表面上一本正經的,實際上骨子裏那啥得不行,果然是跟元玉儀一個德行。自己這個正兒八經的侍妾,反而都要沒地方睡覺了。
什麼世道啊,這年頭當侍妾也有人要爭嗎?
……
漆黑寂寞的夜,到處都有不甘寂寞的人。正當劉益守和元莒犁在牀上討論“人生大事”的時候,洛陽城外的禁軍大營裏,爾朱榮正一臉沉悶的叫高歡過來“訓話”。
“叫你守個大營,居然還有人敢襲營,你是幹什麼喫的?”
爾朱榮借題發飆,語氣十分不悅。
“那個……活口說,他們是元子攸的家奴。”
高歡小心翼翼說道。
“人處理了沒有?”
“都處理了,處理了。”
高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
“嗯,這纔像話。”
爾朱榮不自覺的坐直了身子,看着高歡。敲打的火候差不多了,貌似可以進入正題了。
“賀六渾啊,我問你個事,這裏沒第三個人在,就你知我知。”
“大都督請講!”
高歡瞬間就激動了,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
“你說,元子攸這傢伙倒行逆施的,挺是礙眼。要不,我們一刀把他給宰了,我來當這個天子,怎麼樣?”
爾朱榮目光灼灼的看着高歡問道。
“大都督!不,陛下啊,在下早就這麼想了!這魏國,除了您之外,誰還有資格當天子啊!元子攸?他當天子老天都會看不下去的!
陛下,宜早不宜遲,不如現在我們就點兵出發入洛陽城,宰了元子攸,明日就登基稱帝!”
高歡激動得唾沫橫飛,就像是他自己就要當皇帝一樣。
而在歷史上,這一位掌握了東魏的權柄後,一直苟到病死都沒稱帝!這跟慫恿他人跳樓和自己親自示範跳樓一個道理。
慫恿他人的時候有多積極,輪到自己的時候就有多苟且。
大概是他用力過猛了,爾朱榮聽到高歡激動的態度以後,反而有些冷靜了下來。
“還是太急了,罷了,你就當我今夜沒有來過吧。”
說完,他便拂袖而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等爾朱榮走後,躲在後帳偷聽的孫騰一臉懊惱走了出來。
“不妥麼?”
高歡也覺得自己剛纔的表演有點浮誇了。
“何止是不妥啊,惟願爾朱榮沒有察覺出什麼吧。”孫騰嘆息道。他感覺高歡這番表態不但沒有堅定爾朱榮篡位的決心,反而讓對方更加猶豫了。
“那怎麼辦啊,難道現在去聯絡元子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