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不必了,朕這就下旨,讓爾朱榮全權負責此事。具體怎麼行動,那是你們的事情,不必報備給朕。”
元子攸有氣無力的說道。
看來,他其實也是看清了某些現實。
宮裏隨時都準備有筆墨,用來下旨。不得不說,進入洛陽宮以後,元子攸也還算做了點正經事,起碼將宮禁重新組織了起來,清理了宮殿等等。
表面上看,洛陽宮倒是恢復了幾分元氣。
想想也是,崔顯曾經是給元雍當過管家的人。現在管理一個功能不全的皇宮,那還是綽綽有餘的。要知道,元雍就是那種人蠢,逼事還特別多的人。
特別難伺候。
比較起來,元子攸已經是難得的“明事理”了。
此外劉益守注意到,李彧成爲站在元子攸身邊的親衛之首,至於爾朱兆留下的那兩個莽漢,天知道去了哪裏,說不定是被宰了也不一定。
反正也沒什麼人關注他們,哪怕是爾朱兆,也不過是將這二人當閒棋冷子用。誰能指望在元子攸的地盤,兩個腦子不聰明,又沒有人支持的親兵,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來。
不一會,聖旨寫好了,用玉璽蓋章,本應該交給中書舍人謄寫後簽名,然後再送到天子這裏蓋章。但現在宮裏的中書舍人早就不見蹤影,跟着鄭儼一起跑路了。
新的官員還未被選出,那要等十天後的朝會。
總之,反正就是忽悠人的玩意,哪怕沒有元子攸背書,這些對土地如飢似渴的洛陽勳貴世家們,也會想辦法巧取豪奪,不差這塊遮羞布。
拿到法律上未走完程序,但實際上卻有效力的聖旨,劉益守將其收好,對着元子攸拱手道:“陛下聖明,那在下這就告退。”
“慢着。”
元子攸站起身,慢慢的走了過來。
“朕,其實一直都想教訓你。要是不能給你點教訓,朕心中會一直不舒服,你明白麼?你明明什麼都沒有,但所有的事情,你都做得比朕好,人人都喜歡你,都說你好。
你成了好人,那朕成了什麼?你明白麼?”
元子攸年輕又帶着些許柔美的臉,變得陰沉無比。
“這些我都明白,所以呢?”
劉益守跟元子攸對視,一點都不虛這個傀儡皇帝。
他是爾朱榮派來負責洛陽一切事宜的“代言人”,哪怕元子攸殺心再重,難道敢動他?
任何關於他劉益守的小事,都會無限度的放大,引起爾朱榮的猜忌。
爾朱榮會想:我放了個替身進來,都被你們給羞辱了,那我自己進來,你們不是會宰了我?
到時候事態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想來元子攸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今日劉益守帶刀進書房,他都沒說什麼,也沒必要說。反正爾朱榮想殺他也就一句話的事情。
“所以?
我當然知道,動不了你,你多厲害的人啊,早就想到這一茬了。朕不但不能動你,反而要擔心你走路是不是摔到了,以免引起爾朱榮的猜忌。
但是,你也小看朕了啊!朕一直在向你學習,學你怎麼做事。沒錯,我是不能把你怎麼樣,但是他呢?”
元子攸指了指劉益守身後喬裝過的爾朱英娥說道:“我打斷他一條腿,難道爾朱榮會爲了你的一個隨從,來找我麻煩?”
看到元子攸得意的表情,劉益守不禁有些錯愣。
踏馬的,還真忘了這一茬了。今天大意了沒有閃!
“我打斷他一條腿,甚至兩條腿,爾朱榮既不會爲了這個無足輕重的人來找朕的麻煩,又明白了朕不是好惹的。
而人是你帶來的,你也在部下面前丟了面子,還不好找朕來報復。
劉益守,你說,這算不算朕在學習你平日裏處事的風格?朕是不是思慮很周全?”
元子攸臉上帶着和藹的微笑,看起來跟劉益守平時的表情頗有些形似。
某人本來想提醒元子攸幾句,想了想,發現槽點太多,幾乎不知道要從哪裏說起。他看了看爾朱英娥,這妹子瞥了自己一眼,居然沒站出來表明身份!
“人是我帶到洛陽宮的,我就要完好無損的把她帶出去。要死,我也得死她前面,這是作爲男人的擔當,與是何身份無關。”
劉益守嘆了口氣道:“這樣吧,我讓你打兩個耳光,不能他人動手。你爽了,我帶着我身後這位離開宮殿,出去就說是我走路摔的。
你要是不同意,你侍衛那裏有刀,我腰間也有刀,大不了血濺五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如何?”
說完,他就面色平靜的看着元子攸。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沒李彧!你看到沒,朕是不是說得沒錯?朕說他會讓站在那裏不動讓朕來打的,你還不信,是朕贏了吧!”
元子攸臉上的笑容都扭曲了!
他揉了揉拳頭道:“好好好,那你就站在原地,朕給你兩耳光,今天這事就算了結,不再爲難你們。你出去以後,就說是自己摔的。君無戲言,朕說到做到。”
大概是爾朱英娥平日裏脾氣有點火,到現在都沒發火,所以迷惑了元子攸等人,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位身上。其實如果仔細看看,再仔細回想回想,元子攸或許會忘,但李彧一定是記得的。
只可惜,他們二人都看着劉益守如何受辱。李彧恨透了那天爾朱榮將元季瑤帶去侮辱的事情,連帶劉益守也恨上了。
至於元子攸更不必說,劉益守這個人就是他的心魔,他現在做什麼事情都是在模仿對方,連笑容都那麼像。
“來吧。”
劉益守面不改色說道。
“啪!”“啪!”
他臉上留下兩個紅印,以及站在他正對面的元子攸那舒爽到爆炸的心情。
這兩巴掌說真的並不重,元子攸要的只是羞辱和出心中那口惡氣,而且他也知道,兩巴掌而已,不可能把劉益守打成殘廢。
“陛下現在滿意了麼?”劉益守淡然問道,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剛纔那是羞辱。
“滿意滿意,你們可以走了。”
元子攸得意洋洋的走到御案前坐好,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在抖敗�
“那就告辭了。”
劉益守不卑不亢的拱手行了一禮,轉身便走。
爾朱英娥不動聲色的回過頭,看了元子攸一眼,隨即緊緊跟上了劉益守的步伐。
第62章 背黑鍋我來,送死你去
進宮的時候是白麪郎君,出來的時候,臉上兩個紅印子。劉益守看起來對此不是很在意,不過他身邊的爾朱英娥,心裏卻在思索着很多的事情。
“其實,你剛纔可以亮出我的身份,元子攸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爾朱英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內心有些羞愧難當。劉益守不是什麼都不懂,就被元子攸打了兩耳光的蠢貨,他什麼都是明白的,當時雙方對視那一眼,已經說明了一切。
劉益守這兩下巴掌,完全拜爾朱英娥所賜。如果不是她想看看對方要如何應對的話,元子攸這兩巴掌顯然是打不到劉益守臉上的。
她一句話,就能讓衝突化爲無形。難道元子攸還敢打爾朱榮女兒不成?在知道了身份以後!所以今天的事情,說白了是劉益守在暗暗支持自己的“任性”,並且將一切都承擔了下來。
“如果兩巴掌就能讓你看清楚一個人,那麼我覺得這兩巴掌捱得很值得。畢竟,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你嫁給元子攸這個人,絕對會是一場災難,對你個人而言。”
劉益守很認真的說道。
不知道爲何,爾朱英娥覺得他的眼神很讓人悸動,是那種心臟被人緊緊拽住的感覺,讓她呼吸困難。
“劉都督,你纔是真正的英雄好漢。”
爾朱英娥看着劉益守,眼裏全是崇拜與迷醉。
“我哪門子的英雄好漢啊,像條狗那樣被人扇耳光,這可是丟人到家的一件事。到了百尺樓,乃至你回到爾朱大都督身邊,這件事可要保密,不能說出去的。要不我這面子可就摔地上了。”
“劉都督說保密,那我肯定保密不說。”
爾朱英娥點點頭說道,之前在洛陽宮像是沒表情一樣,現在的臉纔算是“活過來”了。
雖然劉益守說他很丟人,但爾朱英娥卻完全不這麼認爲。很多事情,都是明擺着的,無論你怎麼自嘲,有本事就是有本事,作爲當事人,爾朱英娥又怎麼感受不到劉益守的偉岸與仗義呢。
這種男人,最是讓女人着迷。
爾朱英娥覺得,劉益守說得沒錯,用兩巴掌看清楚一個人,實在是太廉價不過。但是對於她來說,這兩巴掌不是看清楚了一個人,而是看清楚了兩個人!
這次來洛陽,她把劉益守和元子攸兩人都看明白了。
一個是自己心儀的良配,一個是老爹安排的火坑,她都看得明明白白。
難道是見人就殺、粗魯狂暴的莽夫,才叫有力量麼?
從前爾朱英娥喜歡那種騎射無雙的“套馬漢子”,只要看起來威武雄壯就行了。可那樣的人,在皇權面前,誰又能像劉益守這樣,進退有度,不卑不亢?
爲什麼劉益守可以被老爹爾朱榮委以重任,全權負責洛陽的一切事務?他的力量,並不是來自於身體的氣力,而是來自頭腦與心智。
那打了劉益守兩巴掌,元子攸就是贏家麼?
不知道元子攸身邊的李彧怎麼想,爾朱英娥只覺得他像個無能的小丑一樣。就是簡單的在發泄自己的情緒。當不能把劉益守怎麼樣的時候,就把脾氣發泄在弱者身上。
甚至還以此爲“計帧保_到自己的目的。
對於這種人,簡直不知道要說他什麼纔好。如果元子攸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把劉益守收拾了,爾朱英娥或許還會高看他一眼。
“劉都督,我這一身,要洗洗纔行。”
爾朱英娥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
劉益守看了看,微微點頭,不置可否。爾朱英娥那張有着異域風情的臉,如果白皙的話,那就是頂配,如果髒了,那就什麼都不是了。
這女人就是一旦狀態不好,顏值起伏就很大的那種,天生的富貴命才能出彩。
“劉都督,今晚,陪我一起沐浴吧。”
爾朱英娥壯着膽子說道,火辣辣的看着劉益守。
“誒?”
某人一愣,半天沒回過勁來。
“我是說,像上次那樣。”
爾朱英娥加了一句。
“哦哦,你說那個啊。”
劉益守還以爲這是爾朱榮家鄉的習俗呢,話說真要有這習俗,那可真是夠大膽的。
“今日有軍務,要晚一點了。”
“沒事,多晚我都等都督來。”
爾朱英娥意味深長的說道。
……
百尺樓的簽押房裏,賀拔嶽兄弟、於謹、李虎、侯莫陳順等人,全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劉益守。臉上那兩個紅印,到現在都沒消散。
“劉都督,你這是……有些女人,不能用強啊,她們脾氣也跟一般女子不同。”
看到劉益守似乎是被女人扇耳光了,賀拔嶽“語重心長”的說道。
“兄弟,你這麼搞是不行的啊。”
李虎走過來把劉益守拉到門外,嘀嘀咕咕道:“對女孩子要溫柔一點,雖然她之前嫁過一次人,但是吧,還是會害羞。你要先親她,然後再……”
李虎一本正經的跟劉益守講怎麼推妹子,心中也是大感好奇。爾朱英娥明擺着都是求着劉益守去睡了,怎麼還會扇他耳光呢?
難道劉益守是個有特殊癖好的人,提出來的要求太過分?
李虎心中有太多疑問,卻又不好說。不過這個大嘴巴已經把爾朱英娥暗戀劉益守的事情,宣揚得百尺樓內各大將領都知道的地步了。
“你們都想太多了。”
劉益守擺擺手,他現在只想請李虎喝一杯肥宅快樂水,然後請他閉嘴!
“都到了吧,馬上大家有活幹了。”
劉益守重新走進簽押房,讓於謹把那副洛陽城坊市圖重新掛了出來。
“軍資還有些不太夠,但是洛陽世家這裏已經榨不出什麼油來了,畢竟,咱們不能硬搶,元雍的那些田宅,咱們也都是賤賣的,所以,你們懂的。”
劉益守說完,發現腥硕济H坏目醋潘闹邪蹬@幫人連一個有眼色的都沒有(或者故意裝傻)。
他扭過頭對於謹說道:“於將軍,上次你去聖明寺搜捕逃犯的時候,寺廟裏面還有金佛的對吧,可氣派了吧?”
劉益守拼命給於謹使眼色。
“對對對,那幫和尚一個個都腦滿腸肥的,城外還有不少土地,什麼都不缺。”
於謹睜眼說瞎話道,心說道希大師的心一定很痛,怎麼說都跟劉益守有很多香火情,沒想到被這麼編排。
寺廟確實是很富有,但並不是所有的寺廟都很富,比如說連方丈都跑路的聖明寺,就是窮得叮噹響,現在都已經關門了。
兩人繞彎子繞了半天,習慣戰場上打打殺殺的這些漢子,都不明白劉益守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