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你說得也對,是我想得太多了,唉。”
高歡有時候就是喜歡鑽牛角尖,當有人勸說的時候,他就好了。
兩人討論了一下時局,意見也比較統一。他們都認爲現在洛陽的局面,就差一錘定音的關鍵“一擊”,等這波結束,大軍也真要北上鄴城了。如果鄴城被葛榮攻下,只怕河北世家的立場,有可能劇變。
……
“封回……這個人很有意思啊。”
劉益守查看洛陽本地官員的卷宗,按圖索驥,找到了很多很有趣的人。
雖然在洛陽這個大染缸裏面,能當官的多半不是什麼好人,哪怕是陳元康,也是貪污受賄不斷,下班逛窯子,找小三,玩當婦不亦樂乎。
但不可否認,沉船也有三千釘,哪怕是爛透了的國家,多少也是有些好人存在的,官員裏亦是如此。這個叫封回的,就是洛陽快絕種了的好官。
此人曾經當着胡太后的面痛罵她,強調法治的重要性,對於官員犯罪,一定要嚴懲不貸。當時胡太后聽了十分感動和慚愧,然後……她就把這件事忘記了。
被封回罵過以後,她既沒有收拾這個不聽話的官員,亦是沒有按照對方的建議去懲罰犯罪的官員,而是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第一次讀到此人的卷宗時,劉益守簡直懷疑是不是眼睛長反了,既不相信胡太后如此懦弱,又不相信對方如此愚蠢!可惜多方打探,尤其是向於謹打聽後才知道,這特麼居然都是真的!
“國家淪落至此,看來並非偶然。”
劉益守揉了揉自己的酸脹的眼睛,打算今日悄悄去拜訪一下封回。此人德高望重,很有號召力,如果肯站出來,力量不可低估。
此人任殿中尚書,這個職務,似乎是管理宮廷車駕與庫房的。當然,現在元詡駕崩,一朝天子一朝臣,封回本身就七十七歲高齡了,現已回家待業,估計也不會出來當官了。
“怎麼請他出山,倒是個麻煩事。”
劉益守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
正在這時,李虎悄悄的走進來,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了半天,然後一臉慎重的看着他。
“此女來者不善,你要小心應付。”
“我還能怎麼應付?”劉益守苦笑道。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到有個年輕英武的妹子雙手背在後面,正饒有興致的打量着四周,似乎有些不理解爲什麼劉益守的“辦公環境”如此簡陋。
“見過爾朱娘子。”
劉益守拱手行禮道。
爾朱英娥一看到他,俏臉立馬紅到了脖子根,就這麼轉過身去了。
誒?劉益守有些摸不着頭腦。
“那個……劉都督,我父親讓你在洛陽,幫我找些好看的首飾,衣服。這段時間我就住在這裏了。”背對着劉益守的爾朱英娥小聲說道,語氣中帶着緊張不安。
誒?
爾朱榮這理由找得太爛了吧?只怕這根本不是爾朱榮的意思,而是妹子自己跑來的。劉益守心中全是問號,這來得太突然,事先完全沒打招呼啊!
“哦哦,好的好的,我在附近安排一個小院你住下。”
劉益守尷尬的說道。
特麼的,這妹子也不是啥害羞的人啊!今天這嬌滴滴的幾個意思?
劉益守以前聽李虎說,爾朱英娥沒出嫁前可兇了,硬鋼得很。號稱是“弓馬嫺熟”,可以騎馬射箭的那種!
一個妹子號稱是“弓馬嫺熟”,這能是害羞的人?
“我讀書少,你可別……那個,爾朱娘子啊,你一路風塵僕僕的也累了吧。
我去安排熱水,讓爾朱娘子好好洗一洗,放鬆一下。沒事,我的侍女(元玉儀)來伺候你,你有什麼需要,她會告訴我的。”
趕緊的把這妹子唬住,然後找李虎等人商量對策!現在洛陽的事情進行到了最關鍵時刻,絕不能出半點意外。
天知道這傢伙是自己偷偷跑來的,還是爾朱榮派來監視自己的!
劉益守現在做的事情,雖然90%都是爾朱榮想做的,卻也有10%是自己的“私貨”。
“那就有勞劉都督了。”
爾朱英娥的聲音跟蚊子差不多,聽起來特別秀氣。
半個時辰以後,劉益守將李虎、於謹、賀拔嶽、侯莫陳順等人召集在一起,詢問對策。他們也是對爾朱英娥到此茫然不解,那樣子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裝的。
主要是這幾位現在還未脫掉邊鎮的質樸風格,要是說了彌天大謊,一眼就能看出來,哪裏像劉益守平日裏一樣,做什麼都是不動聲色。
“爾朱大都督派人來監視咱們的?爾朱兆回北中城了,這麼說也說得過去。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賀拔嶽迷惑不解問道。
“澡堂”是劉益守新弄出來的,他們每個人都試過,爽的不得了。估計爾朱英娥在裏面一時半會還出不來。不過也不能老是這麼拖下去,洗澡就是洗的再爽,也不能洗一整天啊。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爾朱大都督聽了高歡的讒言,懷疑咱們私下裏截留戰利品,所以派女兒來看一看。誰會防備一個小娘子呢?”
於謹顯然是“刁民害朕”的信奉者。不過說真的,高歡現在彈壓手下的不滿情緒已經焦頭爛額,還真顧不上劉益守他們在洛陽城裏玩得開不開心。
“會不會,其實只是來看劉都督的呢?畢竟劉都督這麼俊朗對吧,而且此番又立下大功,這英雄氣概也是有的……”
李虎說着說着,發現腥硕加貌簧频难酃饪醋抛约海偶泵忉尩溃骸皠e啊,你們看婁昭君,在城樓上看到正在守門的高歡,就立刻哭着喊着,帶着一百匹馬的嫁妝,嫁了。
有婁昭君在前,啥事不可能啊?不說別的,劉都督比當初的高歡,那可不知道強哪裏去了對吧?”
李虎風流成性,思維經常往下三路走。最近沒事就跟元雍府裏截留下來的一位舞娘玩到半夜都不睡!他這麼想,確實也是基於自身思維,不是自己要使壞。
正當腥擞懻摿税胩欤瑳]什麼結果的時候,亭亭玉立的侍女元玉儀,急急忙忙的來到簽押房,看着腥硕俭@豔於自己的美貌,她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拉着劉益守的袖子到旁邊。
“不必,這裏都是自己人,有話但講無妨。”
劉益守大方的說道。
除了第一夜以外,自己並沒有對元玉儀做什麼過分的事情,相反,後面他還很關心元玉儀的學業,教她讀書和典故,以及做人的道理。
這種事情,劉益守坦坦蕩蕩的,並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真要說呀?”
元玉儀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說吧,沒事。”
“好吧,其實是爾朱娘子叫我來跟你說一下,她肩膀有點酸,在澡盆裏不想起來,要你去給她揉一下。”
然後她就退出房門,對劉益守大喊道:“阿郎快一點啊,奴先去應付着。”說完逃之夭夭!
除了劉益守外,所有人都看着李虎,一副不可思議的面孔。
“咳咳,你看,自古美女愛英雄……”李虎還要再說,劉益守有些尷尬的打斷他道:“去去去,你說的那些都是幻覺。
實際上,是我的妾室徐月華,跟爾朱娘子的關係很好,她跟爾朱娘子說,我很會揉肩膀,就是這麼一回事,嗯,對,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場所有人都不信,然後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劉益守,好像是在說:你現在是去呢,還是等爾朱英娥出來以後拿你當騎射對象呢。
人家可真會騎馬射箭的啊!
“呃,我還是去看一下吧,失陪了失陪了。”
劉益守直接匿了,不去不行啊!爾朱英娥因爲元詡慘死的事情,喫了不少苦。爾朱榮來洛陽看到女兒這麼慘,對她可謂是千依百順,要什麼給什麼。
得罪此女,絕非明智之舉。
等劉益守走了以後,賀拔嶽想了想,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說道:“爾朱大都督好像沒有其他女兒了,不過爾朱兆將軍還有一個,你可以稍微努力一下。”
第59章 心中有數劉都督
“劉都督,你…進來做什麼呢?”
爾朱英娥一臉錯愣的看着劉益守問道。
光線美麗而曖昧,在洗浴間內的房梁與四壁,都懸掛着不同花色不同亮度的夜明珠,不僅神祕,而且還可以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讓人不自覺的卸下防備。
這也是爾朱英娥沒有叫出聲,依然還能保持鎮定的原因之一。不得不說,饒是爾朱英娥在皇宮裏見慣了好東西,也不得不佩服這浴室在簡陋中還孕育着非凡的匠心。
俗稱:喜歡找事。
當然,劉益守自己不拿元雍府裏的一針一線,但是拿點“不值錢”的夜明珠當燈泡來給大家贮c福利,還是無傷大雅的。反正也沒幾天好瀟灑了。
“我弄了點香料,正好撒到熱水裏。”
劉益守面不改色說道。
爾朱英娥白皙的上半身在水中若隱若現,這裏的燈光有些昏暗但依然是看得明明白白,所以劉益守故意不提這一茬。
提了更尷尬!
至於元玉儀,那是今晚睡前要拿竹條打屁股的!
但是現在,劉益守想幫這個不聽話的小孩把玩笑遮掩過去。
爾朱英娥未必敢拿劉益守怎麼樣,然而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好好收拾一下無依無靠的元玉儀,那還是問題不大的。說不定等劉益守回來,這娃就被扔黃河了也不一定。
不能爲了撇清自己的責任,而將元玉儀置於危險之中,劉益守可不敢賭爾朱英娥大度。當初他可是聽到這位說要殺光尼姑庵裏的所有人呢。
爾朱英娥老爹爾朱榮把元玉儀老爹丟到了黃河裏,其實想想元玉儀這不大不小的年齡,有些叛逆跟膽大妄爲,實屬正常。這小丫頭打着什麼壞主意,劉益守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
男人嘛,要有點容人之量,特別是對一個雙親暴斃,無依無靠的小孩。
“呃,劉都督請便。”
爾朱英娥有點不自在的說道。
當然,她知道自己有點走光,不過一來她覺得被對方看了沒什麼,本來心裏就很喜歡劉益守,二來則是跟劉益守的想法差不多。
很多事情,只要不說破,那麼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劉益守將小木盆裏的乾花拋到大木桶裏,浸透了香料的乾花沉入熱水,開始散發出一陣陣沁人心肺的香氣。爾朱英娥情不自禁的舒服呻吟了一聲,背靠木桶,徹底放鬆了下來。
“爾朱娘子這次來,其實不是爲了在下吧。”
劉益守慢慢走過去,在爾朱英娥的太陽穴上輕輕的揉捏着。在神祕香氣的配合下,爾朱英娥全身都鬆軟下來,臉上出現舒適又迷醉的表情。
“嗯。”
她輕輕的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爾朱大都督應該是想讓你嫁給元子攸,但是爾朱娘子又不太看得上這個人。大概是跟爾朱大都督吵了一架,胳膊肘擰不過大腿,所以答應來洛陽好好看一下元子攸再做決定。
其實爾朱娘子不過是想着拖一天算一天,對這個突發狀況,既沒有準備,亦是不知道將來要怎麼辦。”
劉益守說得隨意,爾朱英娥卻大爲驚駭!
因爲正如劉益守說的那樣,之前爾朱榮還答應得好好的,說劉益守這次在洛陽表現好,就考慮一下招爲女婿。
結果昨天又毫無徵兆的突然變卦,硬是要求爾朱英娥嫁給元子攸,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所以她這次賭氣來洛陽,跟爾朱榮說的是看看元子攸如何,實際上根本沒想太多,正是如劉益守所說的,拖一天算一天。
“軍中諸將皆言劉都督言出隨法,說什麼話,什麼事情就會變真的,唉。”
爾朱英娥輕嘆一聲,懶懶的躺在木桶裏不想動,這按摩按得好舒服啊。
“那些事情,暫時不要去想了。明日我正好要去洛陽皇宮,到時候帶你去就好了。不過你要稍微喬裝改扮一下。”
劉益守的聲音似乎越來越縹緲。
“嗯……嗯。”
爾朱英娥被動的哼哼着,呼吸越來越輕,最後慢慢陷入了沉睡。
劉益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自言自語道:“特麼的,元雍這色鬼真是會享受,連這種好東西都有。”
撒到盆子裏的乾花,有一點安神的功效。如果說像劉益守這樣的人在爾朱英娥身邊,那就是很好的安睡藥劑,讓這位風塵僕僕的妹子可以好好睡一覺。
可如果是元雍那種人,爾朱英娥估計就慘了,現在身體軟得跟麪條一樣,想反抗那是不可能的。
這玩意做什麼用的,不提也罷。
劉益守慢慢了走了出去,準備叫元玉儀和馮小娘進來給木桶裏的妹子換衣服。
他卻看不見爾身後面色潮紅的朱英娥睜開迷濛的眼睛,伸出手想抓住劉益守的背影,又無力垂下,只覺得心像是被螞蟻啃咬一般,躁動得不行。
“你……回來呀……抱我,唉。”
……
深夜,洛陽城內封府的大廳裏,精神矍鑠的封回老爺子,正在喝着小酒,笑眯眯的打量着孤身前來拜訪的劉益守,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劉都督,不瞞你說,老朽看到你,就像是看到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年輕時一樣,心裏特別高興,來,滿上滿上。”
封回親熱的給劉益守又倒了一杯酒。
“呃,敢問封老爺子家有女眷在麼?現在洛陽城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