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55章

作者:携剑远行

“元雍真是富可敵國啊。”

段榮感慨說道。

要是爾朱榮有這些錢,特麼的,洛陽以北,都會是他的地盤!而洛陽城裏的這些人明明有如此多的財富,哪怕拿一點出來,也足夠組建兵馬,改善民生,鎮壓河北的民亂。

“對了,劉都督,你認爲,我們處理了元雍,其他人會不會抱團起來,對抗大都督呢?”

段榮問了一個很核心的問題。

有個詞叫“物傷其類”,還有個詞叫“兔死狐悲”。洛陽城內的其他世家看到元雍被抄家了,他們會不會擰成一股繩呢?

畢竟,他們可是都在爾朱榮的刀鋒威脅之下!

“段法曹想多,元雍有難,八方點贊。現在洛陽城內不但沒人覺得我們是威脅,只怕很多人都會暗地裏感謝我們替他們做掉了元雍!至於元子攸那邊,就更別提了。”

劉益守不屑一顧說道。

“點贊?”

“就是這個。”

劉益守對着段榮豎起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哈,確實,應該很多人覺得我們在爲民除害吧。畢竟元雍這些年,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沒少做。府裏的侍女,好多都是搶來的,有些成婚了的,直接就把人家丈夫殺了。”

“所以說了,首先選擇元雍作爲突破口,這一點絕不會有錯。因爲他不但名聲夠差,而且還是洛陽城裏財富最多的人,不搞他搞誰?”

段榮看着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伸了個懶腰,笑着說道:“一把老骨頭了,庸庸碌碌過來幾十年,沒想到知天命的年紀,還能見到元雍家的金山銀海,這輩子倒是沒白活。”

他又看了看劉益守,將其與自己的連襟高歡比較了一下,然後得到了一個令人很尷尬的結論。

眼前這個人,似乎比高歡的潛力更大些。

把洛陽的事情弄完,搞不好他就是爾朱榮麾下第一人了,嗯,背後出謩澆吣欠N。

第52章 成長就是轉過身再掉淚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是沒有看到那個紅珊瑚有多大!一丈高還不止!普通的房子都裝不下!當時我都看呆了。元雍真踏馬的有錢啊!”

洛陽百尺樓的簽押房裏,李虎拍着桌子,跟賀拔嶽和他麾下的弟兄們吹噓高陽王府裏的見聞。

賀拔勝,達奚武等人都在場,聽李虎說得興奮,一個個都嘖嘖稱奇。

什麼比牀還大的隕鐵,什麼比普通房子還高的紅珊瑚,什麼五顏六色的夜明珠,還有些奇珍異寶,別說見了,就是聽也未曾聽過。

“元雍家裏有美人嗎?多不多?這次抓到幾個?”

人羣后面響起一個十分突兀的聲音。

李虎順着聲音望去,是一個平日裏不顯山露水的粗獷漢子,身材雖然魁梧,卻是他們當中年紀最小的。

“侯莫陳崇,你在後面叫什麼叫?”

李虎不悅的喊了一句。

侯莫陳崇是跟着他哥哥侯莫陳順的,而侯莫陳順是領軍,李虎也是領軍,在官職上跟李虎等人平級。所以侯莫陳崇平白就比他們矮了一頭。

如果說賀拔嶽麾下的武川人馬也要分山頭的話,李虎和侯莫陳順,就是明顯不同的山頭,他們麾下更是各有一幫兄弟。

“你踏馬的是沒見過女人還是怎麼的?”

侯莫陳順打了一下侯莫陳崇的頭,氣得不行。他這個弟弟作戰極爲勇猛,可惜腦子不怎麼好用,平日裏又喜歡瞎說話,實在是個很令人頭疼的人物。

“我不過是問問嘛,大家從晉陽到洛陽,都淡出鳥來了,誰不想美人啊。”

侯莫陳崇頂嘴道。

“可是那些美人,都是要用軍功去爭取的!”

簽押房門口,劉益守揹着手,不動聲色的來了一句。

“劉都督!”

“劉都督!”

簽押房的腥硕甲杂X讓開一條路,神態甚爲謙恭。

其實不是因爲劉益守太會打仗,也不是因爲這位跟他們一起在武川鎮長大,而是這位做事情太特麼的地道了。如果沒有深仇大恨,那麼眼前這個人,還是儘量尊敬些比較好。

因爲他可以給你帶來的好處,要遠遠多於他對你的威脅。

“今日參與抄家的,領軍一級的人,都可以從元雍的侍女中,挑選一個作爲侍妾,不可送人,選中後不可交換。此事,我已經寫信給爾朱大都督,相信應該無礙。

相關命令很快就會下來。

當然了,這些侍女當中有那麼幾十人,是名滿洛陽,姿色絕頂的。這些人爾朱大都督要親自看看,所以你們不能在裏面選。剩下的可以隨意。”

臥了個槽的,這麼爽!

簽押房裏諸多領軍一級的人物都在交頭接耳的,顯然是已經興奮得不行。唯獨侯莫陳崇一臉灰敗,他大概是這裏最想玩漂亮女人的,十四五歲的青春期,那真是跟禽獸一樣,只要是見了漂亮女人就忍不住!

常言道少年須戒色,到了十多歲這個年齡,由於激素分泌旺盛,其實他們對於漂亮女人的誘人身體,抵抗力幾乎於沒有。

“你今日是怎麼回事?”

侯莫陳順不悅問道:“今天就是去抄家,你又沒進去,就是在朱雀大街上盯梢,你到底激動個什麼勁?”

“可是你都有侍女,我沒有啊!”

侯莫陳崇委屈說道。

“那就忍着!”

侯莫陳順狠心說道。

其實一個貌美侍女而已,送給弟弟玩又能怎麼樣呢?

可是高陽王府出來的侍女,那一個個都是“腰中仗劍斬愚夫”的女妖精,連侯莫陳順自己都要小心應對。

侯莫陳崇這種十四五歲不知節制的少年,怎麼能被這種女妖精禍害呢?

做大哥的,就是心裏不能沒逼數,害了弟弟,那是將來做什麼都沒法彌補的。

“大丈夫何患無妻?等咱們這一趟回去,就去晉陽給你說一門親事,你着急個什麼?”

侯莫陳順簡直對自己的弟弟無語了。這時候,賀拔嶽也注意到這邊,發現侯莫陳崇似乎有什麼不滿,再想想對方的年齡和軍中官職,瞬間就明白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就是挑不到女人嘛,這點小事,那還不好解決麼。”

賀拔嶽在侯莫陳順耳邊嘀嘀咕咕半天,最後兩人都用戲謔的眼光看着侯莫陳崇。

“這樣的,我要這侍女也沒啥用,讓你挑好了。不過呢,軍法上說,不可送人對吧?所以只是借給你的,到時候要還的。

你明白這個意思吧。”

侯莫陳順差點沒笑出聲來,賀拔嶽的意思就是:你只能看,最多親親嘴什麼的,但絕對不能上牀!

如果上了,那就是違反了軍法!

“呃,還是算了,謝都督好意。”

侯莫陳崇訕訕說道。

能看不能喫,呵呵,那還不如不看呢!如果真來個絕色美人,他到底是喫呢,還是不喫呢?這特麼不是折磨人嘛。

咚咚咚!

劉益守拍了幾下桌案,簽押房裏瞬間就安靜下來了。

“李虎負責將高陽王府抄家的事情辦完。如果下次還有抄家的事情,那李虎就不用親自帶隊了,只需要留下來清點抄沒的貨物就行,換個人,帶着他本部人馬,跟着我一起去抄家。”

原來抄家也可以輪流坐莊啊!

簽押房中各大“山頭”都是心中竊喜。

“好了,留下值守的人,其他人都散了吧,在金墉城駐紮。今後一段時間,我們都會很忙的。”

劉益守從容下令完,等所有人都走了,李虎才小聲在他耳邊說道:“美人我已經安置在金墉城內一處禁地,也是作爲劉都督休息的小院,閒雜人等沒辦法進入的。”

李虎辦事還是很靠譜的,劉益守微微點頭道:“有勞李將軍了,不過現在還顧不上什麼元玉儀。你將軍帶幾個人,跟我出去一趟,今夜我要去見一個人。”

都這麼晚了,還要忙?你現在難道不應該在臥房的牀上忙碌麼?那麼個嬌滴滴的美人你就情願扔一邊?

李虎有些迷惑問道:“是很重要的事情麼?”

他也在元雍的侍女裏面挑了一個姿色上乘的,不得不說,元雍就是審美水平高,這洛陽的妹子都能掐出水來。

劉益守晚上不忙,可是他李虎很忙啊!

“確實是很重要的,放心,不會很久。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劉益守這個人還是很好說話,不會故意給人難堪。人家趕着回去“洞房”,你把人扣着不讓走,這可比上學時老師下課拖堂要嚴重多了。

“好,都督稍後,我去準備一下。”

李虎也不是矯情的人,很快,便帶着幾個親衛,全副武裝的出現在劉益守面前。

現在是晚上,不比白天。要是身上不帶刀,不披甲,不拿盾,走路步子都虛,生怕會被衝出來的某些亂民給屠了。

“這就出發,快去快回。”劉益守將爾朱榮給的那把“尚方寶劍”拿了就走,至於小美人元玉儀,他都顧不上去看一眼。

……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高陽王元雍被爾朱榮麾下的兵丁帶走,並抄家的事情,一天之內傳遍洛陽城內大大小小的各種世家勳貴。

心有慼慼者少,彈冠相慶者校〕嗽缇褪求@弓之鳥的胡太后一黨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沒有擔心爾朱榮會搞什麼狀況出來。

因爲一來元子攸已經入皇宮,二來爾朱榮現在打着的旗號,也是爲“女婿”元詡報仇。元雍作爲朝堂上的重量級人物,被爾朱榮帶走很正常。

況且也只有他被帶走!

在一些世家勳貴們眼中,這場政治危機,已經隨着元子攸的“歸位”,而終結。剩下的,就是爾朱榮帶着大軍快滾到河北去跟葛榮的所謂“百萬叛軍”廝殺個你死我活就行了。

任城王府裏,天色雖然已經很晚,但馮令華依舊沒有睡,而是在某個廂房裏點着火把打坐,數着佛珠。

“夫人,外面有個叫劉益守人求見。”

忽然,馮令華聽到管事在房門外說道。

“帶他進來吧,對了,不要驚動馮小娘。”馮令華平靜的說道。她忘了自己數到多少個佛珠了,手不自覺的一掐,穿佛珠的線斷掉,圓潤光滑的佛珠散落一地!

馮令華的面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佛珠斷掉的時間,實在是太過於巧合了。

很快,劉益守就被下人引到房間裏,任城王府的管事很會來事,一路都低調行事。無論是任城王元彝,還是馮家小娘馮淑鳶,都沒有被驚動。

“劉將軍今日可是威風八面了呢,偌大的高陽王府,你來去自如。高高在上的元雍,還有一性献拥埽汲蔂懥穗A下囚,連在你面前搖尾乞憐的資格都沒有呢。”

馮令華面色平靜,不過嘴上的話不怎麼好聽,關於這些,劉益守其實也可以理解。

“如果夫人想說的就只有這些,那麼在下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劉益守不卑不亢道。

所謂的不卑不亢,其實就是“亢”,因爲在某些人眼裏,此刻你就應該低頭求人,結果你沒有求,他們當然會覺得你有着與身份不匹配的傲慢。

“好吧,我因爲一點小事,心情不太好。你可以說說,是爲什麼而來了。不過如果要接馮小娘離開任城王府,那恐怕不能答應你。”

“夫人不妨先看看這個。”

劉益守將手裏厚厚一疊紙遞給馮令華,藉着火把的亮光,馮令華看了半天,終於面色微變。

“這是高陽王府所有的田莊位置,數量,規模。還有城內的店鋪,宅院,郊外的工坊等等。這些東西,肯定是被抄沒了。但爾朱大都督要這些東西沒有用,所以我來問一句,夫人背後那些人,對這些東西有沒有興趣。”

馮令華緊緊將這張紙拽在手裏,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土地擴張,人口占有,這是世家的天然衝動,如同吸血鬼要吸血,銀行要放貸一樣。如今有這麼大一塊肥肉擺在面前,誰會不動心呢?

雖然這些東西,按道理說應該是會“收歸國有”,但爾朱榮拿出一部分,用來從世家手裏換一些東西,這是很容易理解的邏輯。

“看來夫人對這些很有興趣,不如跟那些人商量一下,如何?在下明天晚上這個時候再來,到時候夫人給在下一個答案就行。”

劉益守完全沒提馮淑鳶的事情,這讓馮令華很是意外,隨即也釋然。劉益守當初還是什麼都沒有的“素人”,而現在,很顯然是在爾朱榮麾下如魚得水。

他現在要什麼女人沒有?

不追求身份,各種美色,他都玩不過來,只要想玩的話。

“可以,明日這個時候,我會給你答覆。”

劉益守微微點頭,站起身的時候,忽然感覺腳被什麼東西頂住了。

他蹲下身將其拿出,居然是一枚光潔的佛珠,一看就不是凡品。

“夫人,您看這枚佛珠也是與我有緣,不如送我如何?佛家不是最講究一個因果麼?”

劉益守拿起佛珠,在馮令華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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