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495章

作者:携剑远行

阿伶在那邊,看到舅舅被俘了,多少能說句好話吧?我爲什麼讓你送阿伶去滎陽,你是真的沒想明白麼?怎麼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蠢!”

婁昭君抬起手,用力敲了敲婁昭的額頭說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她對自己這個幼弟是最親近也是最感激的,雖然婁昭確實很不爭氣。當初婁昭君看上高歡,婁家人很是反對,認爲婁昭君是眼瞎了。

只有婁昭想辦法的打掩護,一條心的支持婁昭君。

婁昭作爲高歡麾下的親信,一旦高歡倒臺,他是沒有多少辦法爲自己爭取一條活路的,甚至連利用價值都不高。哪怕不直接殺,劉益守也很有辦法讓婁氏的男丁消失無形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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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婁昭的出路,就是帶着高歡的某個兒子逃到塞外,依靠柔然人的支持繼續苟延殘喘。但這樣的結局終究是不太好的。

讓婁昭送高伶過去,劉益守得了美人爽過了,自然會念到婁昭的好。

如果事情真發展到高歡覆滅的那一步,高伶只要隨便來一句:阿郎啊,你看當初正是舅舅送我過來,我們才能相聚相守,怎麼忍心看他被斬呢?

婁昭就能很順利的拉着這根繩子上岸了。

就算沒有那一天,婁昭君知道劉益守是對女人很溫情也很有原則的人,高伶到對方牀上也不會受虐待,也不會被不斷的倒手換丈夫。

作爲婁昭的姐姐,高伶的母親,高歡的妻子與賢內助,婁氏在牌面上的頂樑柱。多重身份讓婁昭君有了多重的考慮,趨利避害之下,纔會用一個最小的籌碼去忠粭l最好走的後路。

平庸而思想單純的婁昭自然無法理解政治動物纔有的思維。

“那不行,阿伶還是個大姑娘,只是頂着寡婦的名頭,我去把她接回來……”

婁昭轉身就要走,婁昭君卻伸出手死死捏着他的胳膊不放。

“現在去已經遲了,你再帶阿伶走,跟打劉益守耳光沒有區別。”

婁昭君幽幽嘆息道。

婁昭腳步一頓,腦子裏不自覺腦補高伶一絲不掛躺在牀上默默垂淚,喫幹抹淨後劉益守得意洋洋在旁邊說葷段子的場景。

他感覺自己身體裏的氣力都被抽乾,似乎自己剛剛乾了一件極爲缺德的事。

……

“誒?你剛纔是怎麼弄的啊?”

高伶睜大眼睛,雙手握住劉益守的右手,反覆查看,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把一枚銅錢變出來的。

“世人常說眼見爲實,但有時候,眼睛也是會騙人的,看好了。”

劉益守把右手從對方手掌裏抽出來,在高伶面前晃了晃。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變!”

他把左手放在高伶面前,微笑問道:“猜猜看,有沒有銅錢。”

“那肯定是沒有的。”

高伶根本沒看到劉益守伸出左手拿錢。

“猜錯了。”

劉益守攤開掌心,裏面有一枚黃橙橙的太和五銖錢。

“繼續猜。”

他把左手放一枚銅錢,右手放一枚銅錢。先是攤開掌心讓高伶看清楚,然後雙手握拳,在高伶面前晃了又晃。最後把兩個拳頭都放在對方面前。

“猜猜看,有沒有。”

“當然是有!”

很多人就是會在一條溝裏面摔倒無數次,高伶認爲她沒看到劉益守把拳頭張開,所以銅錢就還在他掌心。

其實劉益守很想告訴她,自己前世那個年代,不知道多少小孩過年的時候跟父母玩猜硬幣遊戲,然後輸掉了一整年的壓歲錢。

“當然是沒有。”

劉益守伸開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你手掌上真的沒有長嘴巴,把銅錢喫下去麼?我不信。”

高伶又開始端詳起劉益守的手掌來,百思不得其解,那銅錢是怎麼出現又是怎麼不見的。

劉益守把手掌抽出來,似笑非笑的看着高伶問道:“現在應該哭好了吧?”

“啊?哭?”

高伶一愣,這纔想起自己在劉益守進入臥房之前就一直在哭,對方來了以後,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他牽着鼻子走,玩什麼猜銅錢的遊戲,然後連哭都忘了。

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剛纔是要哭什麼,畢竟,婁昭已經跟她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其實她也能接受將要發生的事情。

那是母親的意思。

高伶很怕婁昭君,因爲她知道母親的意願與決定,從來都是不能違背的。反而是嘻嘻哈哈的舅舅婁昭比較可愛親近。

“你舅舅之前是不是說高王前線戰敗,鄴城危如累卵。你一個漂亮姑娘家的兵荒馬亂不安全,所以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避禍,等鄴城安全了再送回去?”

劉益守想了想詢問道。

“這你都知道,你怎麼這麼聰明啊!這種事情我舅舅沒有跟你說吧?”

高伶大驚,萬萬沒想到劉益守居然能把當初婁昭哄騙她的話說個八九不離十。

劉益守看着容貌很是不俗的高伶,心中暗想,這位是把婁昭君和高歡的容貌都繼承了,但那兩位的心智與致裕瑓s一點都沒繼承。

難怪婁昭君願意把高伶送過來,要是心思複雜點的孩子,將來讓自己的男人提着三尺劍回來報復就糟了。

如果今夜想玩弄高伶,劉益守隨便耍兩招就能讓對方自覺的寬衣就寢。

不過他早就過了那個爲了美色不顧後果的年紀,再說欺負這麼個毫無心機的妹子也沒有任何成就感。

“早點睡吧,什麼時候想回鄴城,跟我說一聲,我派人送你回去。”

劉益守擺了擺手,意興闌珊的說道。

“我有點怕,你能不能今晚陪我?”

高伶小聲說道。

“噢?爲什麼呢?”

劉益守轉過身看着高伶,有點疑惑不解。

“那個,你願意幫我父親打仗,所以你應該是他的朋友。這大營裏我誰也不認識,你在這裏我放心點……”

高伶伸出兩根食指,在一起不斷繞圈,眼巴巴的看着劉益守請求道。

“我與你父是友人?”

劉益守好像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這種話,怎麼也不該由高歡的子嗣說出口。

“難道不是?如果不是母親怎麼會讓我到這裏呢?雖然我是要侍寢,但你願意爲我父出兵,我就是那個謝禮……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高伶又陷入混亂之中,她當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就是陪男人睡覺嘛。不過在她想象當中,自己老爹高歡應該是有求於劉益守,自己陪他上牀後,對方應該就肯出兵幫忙了。

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她下意識的覺得自己還挺能耐的。

“賀六渾怎麼能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來啊。”劉益守感慨的嘆了口氣,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歹竹出好筍”了。

他蹲下來看着坐在牀榻上心思迷茫的高伶,從袖口裏掏出一小包工坊裏研發出來沒多久,還在建康城內試賣的“黃霜糖”,放到對手柔軟的掌心當中。

“請你喫糖,安心睡吧。”

“舅舅說要我伺候好你,不然……鄴城要完。那種事情是不是會很疼?”

高伶欲言又止,想問的問題太多,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有些語無倫次。

“我還不至於在你這個半大孩子身上找快活,瞧這事辦的真是鬧心。”

劉益守站起身無奈搖頭,轉身便出了房間。高伶的身體大概成熟了,但顯然沒有人好好教她世間險惡的道理。

“這個人……爲什麼長得那麼像阿浪呢?難道他纔是阿浪的父親。我明白了,原來母親年輕的時候有過兩個男人。怪不得母親要送我過來。

可是萬一我懷了他的孩子,那這孩子喊我母親叫什麼呢?”

高伶一邊皺着眉頭着喫糖,一邊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又是興奮又是苦惱困惑。

至於劉益守,她根本不擔心,長得好看的人又怎麼會是壞人呢。

……

“孝先,昨夜李弼帶人急攻河陽關,險些破關。你有什麼策略可破敵的?”

高歡語氣疲憊的問道。段韶帶兵從枋頭趕到北中城,他這才放下心來。

北中城的城頭,高歡正在眺望黃河對岸,賀拔嶽的人馬似乎是在架設浮橋,準備渡河後圍攻河陽關。莫多婁貸文目前正在河陽關死守,至於能守多久,誰也不知道。

“高王,河橋一帶狹小不利於兵力展開。再加上關中兵馬士氣正盛,正面對抗勝算不大。

依在下之見,不如退守河內,野王城以北多山,我們示敵以弱,將敵軍戰線拉長後,再來尋找戰機亦是不遲。”

段韶小心翼翼的說道。如今面對危局,他也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好辦法,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拖時間!

不斷的耗時間,耗到秋收,到時候要那些關中來的那幫粗人好看!

“就不能速勝麼?”

高歡有些不高興的問道。

“要是能一把火將賀拔嶽在洛陽的糧倉燒掉,或可決戰。”

段韶面無表情的說道,反正是讓他出主意,能不能做到就不是他的問題了,不是麼?

如今賀拔嶽兵馬陳列於洛陽西北,打算跟高歡決戰,只留韋孝寬部守洛陽金墉城。如果高歡軍可以大規模的迂迴到洛陽以東,便可以直衝洛陽的糧倉所在。

可問題是,賀拔嶽的人馬也是會持續不斷派出斥候偵查敵情的,高歡這邊人馬大規模調度,他們豈能毫無察覺?

這話等於是白說。

賀拔嶽就是喫準了高歡這邊沒有援兵了,纔有恃無恐的強攻河陽關,打算把這一路打通,直接殺到鄴城,一口氣解決高歡!畢其功於一役!

這確實是超過了他們原本的計劃,可誰讓高歡莫名其妙的輸掉了決戰呢?

“孝先,這個實在是有些難,如今兵力不足也不可能做到。不如,先退到野王城修整再說吧。”

高歡嘆了口氣,終於不再倔強。

把北中城與河陽關讓出來,那可是需要極大勇氣的。然而也正是要把手騰出來,才能打反擊。如果在這裏繼續跟賀拔嶽耗時間,只怕根本支撐不到秋收!

“今夜我帶着新敗之兵先走,你來斷後吧。”

高歡拍了拍段韶的肩膀說道。

第515章 老友見老友,背後一拳頭(下)

“主公,今夜要攻河陽關麼?”

黃河南岸的營地裏,李弼對正在沉思的賀拔嶽詢問道。連攻了兩天的河陽關,都沒有拿下。一直沒有解決的老問題,依然是困擾着李弼。

河陽關的浮橋太過狹窄,無論多少兵力攻打,接戰的總是那麼點人。守軍完全可以用這個抹平交戰雙方的人數差距。

再加上高歡軍被逼到了跳腳的地步,反而激發出血性,李弼這兩天很是憋屈。

河橋狹窄,任何兵法都沒有用武之地,兵力優勢也無法變成勝利,只能靠着堆人頭拼體力,消耗守軍的體力與性命。李弼空有一身武藝無法施展開來。

很顯然,如果不能從南北兩個方向夾攻河陽關,已經被逼到絕境的高歡軍士卒是不可能屈服的。而要夾攻河陽關,則必須在黃河上架設浮橋,強渡黃河到北岸立足。

但是河陽關北面不遠就是北中城,從城頭可以監視這一頭浮橋上的一舉一動。

所以賀拔嶽架設浮橋可能對方還不會搭理,一旦渡河,他們則一定會與北中城的高歡軍援軍遭遇,到時候又是一場決戰。

行百里者半九十,賀拔嶽不想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之前就強渡黃河,然後犯下高歡之前犯的錯誤,導致攻守倒轉。

之前命李弼攻河陽關只是抱着“試試看”的姿態,也真沒指望隨便攻一下就能把這個決定戰爭全局的要害之地攻下來。

如今既然李弼這麼問,那也是明擺着的,他已經不想像現在這麼打下去了。

“今夜嚴密關注河陽關的情況,防止敵軍出關偷襲大營,暫停攻打河橋。”

賀拔嶽沉聲下令道。

“喏,末將這便去佈防。”

李弼領命而去,這正是他需要的答案,沒什麼不好的。

其實這個命令有個重要破綻,那便是高歡的人馬,除了出城偷襲外,還可以選擇逃跑的!但無論是賀拔嶽還是李弼,都不覺得高歡的人馬會撤退。

事實上,高歡也跑不到哪裏去。河陽關與北中城是兩位一體的防禦體系,丟了一個,另外一個很快就會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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