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484章

作者:携剑远行

那個人,他要來了,他竟然已經快到了這裏!

幾日的魚水之歡,卻在記憶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跡,婁昭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犯賤。這些年裏婁昭君總是會時不時暗地裏把劉益守跟高歡進行比較,然後她不得不承認。

年輕真是好啊,尤其是年輕的男人!

這是一種無形的資本,是應對萬千世界鉅變的底氣所在!

要是劉益守不那麼年輕,不長得那麼帥,不是那麼魅力無窮,她當時肯定是會反抗的!

身體的戰慄與靈魂的雀躍,這種感覺不可說,說了外人也不明白。

“誒,你剛剛說什麼?”

婁昭君有些疲憊的抬起頭,詢問眼前的斛律平,對方帶來了斛律金的口信,沒有任何證據,也是爲了不留下任何證據。

“我家的意思就是,朝廷可以退往信都,或者是幽州城。鄴城易攻難守,難以持久抵抗梁軍。不如暫避鋒芒。

斛律家會記得夫人的好。”

退往河北麼?

其實類似這些話,近期很多人都拐彎抹角的將其傳到婁昭君這裏。但是婁昭君都沒有在意,畢竟事關重大!

要是高歡出征在外,婁昭君還能伸個手干涉一下。高歡現在就在霸府,她參與其中便有些不妥了。

“此事何不對高王明言?”

婁昭君沉聲問道,語氣不快。

“所謂當局者迷,如今河北可謂是危如累卵。梁軍鋒芒畢露,與之正面交鋒,異常不智。鄴城與黃河近在咫尺,一旦失陷,大事去矣!”

斛律平耐心的勸說道。

婁昭君微微點頭道:“妾身知道了,此事會勸說高王的。但成與不成,還在兩可之間。”

她沒有把話說死,不過這個表態,基本上就是拒絕的意思了。

我會盡力,但是不保證,類似的話,只要是社會人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斛律平面色憂慮的離開了,高歡又去了軍營,忙到昏天黑地。婁昭君一坐就是一天,只覺得心亂如麻。

晚上的時候,有個自稱是婁昭君家中下僕的人求見,婁昭君見面後,才發現居然是李元忠派來求救的!

那下僕說高歡欲以通敵的罪名殺李元忠,但李元忠根本就沒有通敵,應該是高王一時糊塗被人矇蔽了。還請婁昭君能夠從中斡旋,將來李元忠肯定爲婁昭君鞍前馬後的效力!

這就是李元忠病急亂投醫了。

婁昭君是北地豪門投資高歡的籌碼,而李元忠則是河北世家的武將,二者幾乎是水火不容的關係。

說嚴重點,婁昭君巴不得李元忠這樣的人死快點死遠點。看如今李元忠居然向她求救,足以見得事情已經到火燒眉毛這個程度了。

“婦人不得干政,你回去告知李將軍,清者自清,讓他稍安勿躁,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婁昭君十分公式化的打法了李元忠家的下僕。

當天夜裏,李元忠與其子李搔,悄悄離開鄴城,不知所蹤。

要不要提前刀了呢

今天卡劇情,有點猶豫。高澄的梗太多了,容易破壞整本書的基調。

現在前期鋪墊已經到位了,提前刀了有點可惜,不刀又有點礙眼,你們說

或者刀一半?

還是繼續讓高洋養着蘭京,最後一鳴驚人?

第505章 上位者的冰涼

滎陽府衙的書房裏,劉益守正在跟匆匆從荊襄趕路而來的陽休之密談。

“主公,屬下可是想死你了!”

一見面,陽休之就激動的握住劉益守的雙手不放,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僞。不過想想也是,如今陽休之的一切都是劉益守給的,他也確實沒法不激動。

雖然很多人都說陽休之是靠着阿諛拍馬上位的,但他自己不這麼認爲。

能辦事,會說話,這不是晉升的祕訣麼?他又沒有做錯什麼,劉益守交代辦的事情,陽休之每一件都辦好了。

能辦事的沒有他會說話,比他會說話的沒有他會辦事,陽休之並不覺得自己能上位是偶然。那些都是嫉妒他的人,在背後的詆譭,不提也罷。

“來,坐。這次招你來滎陽,便是有件小事麻煩你上點心。”

劉益守微笑說道。

“怎麼能說麻煩呢,主公可太客氣了!有什麼事情要辦,屬下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辭!”

陽休之激動的說道。

劉益守的麻煩就是他的麻煩,劉益守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劉益守的女人……這個嘛,就只能是劉益守的女人。

“不必多禮。”

劉益守擺了擺手,要是讓陽休之一路吹牛吹下去,今天估計都吹不完。

“主公請講。”

“是這樣的,此番北伐,最終還是會退兵回建康的。世間庸人不少,難免認爲此番我們是無功而返,勞民傷財。所以從現在開始,伱就要把此番出征的功績一一記錄下來。

等返回建康後,稍作潤色,然後裝訂成冊刊印出來,讓朝中上下都知道我們的功績,讓梁國百姓都知道我們在前方奮勇殺敵。

呃……至於有些不便言明的地方,不妨多用一些辭藻優美的篇幅稍作修飾,這個你懂的。”

劉益守伸出手指,做了一個表示“細微”的手勢。

“主公是說,要在記錄實情的基礎上,適當的讓更多人看懂,看得腥藷嵫序v,拍案叫絕……麼?”

陽休之疑惑問道。自家主公說的“稍稍”,真的就只一點麼?

他好像懂了,但沒全懂,只懂了一小半。

看到陽休之還不是很明白,劉益守耐心解釋道:

“比如說,我們攻虎牢關的時候,魏軍沒有抵抗。但是,在你的記錄裏面,魏軍可以有抵抗。再比如說,我們奇襲枋頭的時候沒損失什麼人,但在你筆下,我們是經過了浴血奮戰才得手的,明白了麼?

不要讓人看了這份戰史後,覺得此番北伐我們就是輕鬆愉快的來北方晃了一圈。我們這一路是經過了艱苦卓絕的鬥爭,並取得了豐碩果實,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犧牲,最後才選擇的退兵。

然後奪取的南潁川郡和汝南郡,也要好好的說道一下。”

他拍了拍陽休之的肩膀,對他眨了眨眼。

這年頭,做壞事要小聲,做好事要大聲!既然北伐掠地不夠,那就宣傳來湊。

那些諸如“魏軍重奪洛陽,梁軍退走”之類的事情,就不要寫了。多寫寫河南之地百姓恭迎王師,爲了不被魏國統治,寧可背井離鄉也要南下的事情。

既然是搞宣傳,那就要注意宣傳策略嘛。

“主公,我們這就要退兵了?”

看劉益守說得言之鑿鑿,陽休之大喫一驚。

劉益守用兵什麼水平他是知道的,這不去鄴城把高歡打一頓就退兵,北伐好像差點意思吧?

畢竟現在戰局對梁軍幾乎是一邊倒的勝利啊。

“高歡主力尚存,氣數未盡。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如果花大力氣跟高歡鏖戰,得利的只能是廣州的蕭映、陳霸先等人。在湘州不得人心的蕭繹,只怕也會重燃野心。

再說此番出兵,尚未全國動員,兵力稍顯不足。長期與高歡爭奪洛陽,力有不逮。單說糧秣補給,他們就佔絕對優勢。仗打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現在擄掠人口,爲爾朱榮分擔壓力的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臨走前狠狠的給高歡來一下,然後我們就可以從容退兵了。”

劉益守輕輕的嘆了口氣,作爲主帥,很多時候真的要壓制住內心的慾望。既定計劃往往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突發奇想,十有八九是忽略客觀情況的一種冒險。

其實此番還有個目的,就是消耗元氏已經不多的力量。等下一次北伐,就不必打着他們的名義去出兵了。

因爲那時候還唸叨着元魏統治的人,早已不剩下幾個。

這種陰暗的目的不方便公開來說,至於別人怎麼想,那是別人的事情。只要劉益守一天不親口承認,那他就是一朵純潔的小白花。

“有點可惜誒,來都來了。”

陽休之嘖嘖感慨,長嘆一聲。

他在來之前,其實已經猜到劉益守要自己做什麼了。寫寫檄文,做做記錄,然後接待一下各路勢力派來的“使者”。跟着劉益守風風光光的打過黃河,揚眉吐氣。

沒想到一來就聽到驚天噩耗,劉益守居然已經在考慮退兵的事情!

不不不,這種說法還不準確,確切的說,劉益守是已經在準備退兵了,雖然對外祕而不宣。

“於將軍那邊,會不會很失落呢?畢竟這次主公要是集全力攻打河北,打下鄴城還是很有希望的。”

陽休之不太確定的問道。

將心比心,這次於謹和獨孤信等人帶兵接應,並且嚴令不許過長社以北,想來軍中從上到下都是有想法的。

去洛陽逛一逛,然後衣暹�鄉後吹牛,此乃人之常情,無可指摘。

“令行禁止,軍隊不是莽漢鬥毆,一切爲了勝利!”

劉益守擺了擺手,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要是打起仗來沒有指揮,進的時候都是一股腦往前衝,退的時候互相踩踏沒有接應,那不就是山俜祟慄N?

“走,陪我一同去白馬渡。”

劉益守起身就走,他要去最前線看看,楊忠部的位置現在很有壓力。魏軍那邊不動則已,若是動起來,一場大戰是跑不掉的。

……

“劉益守居然派人來商議,要贖回上次被俘的幾個梁軍戰俘?”

霸府的書房裏,高歡滿臉疑問的看着孫騰,不明白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傳言他的義子在裏面,名叫蘭京。”

孫騰不動聲色的說道。

“幾個戰俘而已,要是劉益守出錢多,還給他得了。”

高歡不以爲意的說道。劉益守兒女可不少,有十多個。就是丟個親生兒子也未必傷筋動骨,更何況是所謂的“義子”呢。

看到孫騰不動,高歡頓時覺得不對勁,詢問道:“不妥麼?”

“回高王,甚爲不妥。”

孫騰沒有給高歡面子,直接否決了高歡的建議。

這下可把高歡嚇到了,本來是一件小事,換不換回去都是那回事,但孫騰硬是卡着,事情就不太對勁了。

“是有什麼要害的麼?”

高歡沉聲問道。

孫騰微微點頭,對高歡說道:“劉益守,梟雄之姿,不說冷血無情吧,至少不會意氣用事。他用財帛換回無用的幾個梁軍俘虜,如今還在征戰當中,高王認爲此舉對他們作戰有什麼好處呢?”

這下高歡也沉默了,他稍稍思索,隨即恍然大悟。

看高歡已經領悟,孫騰陰惻惻的說道:“劉益守是用此舉試探我軍虛實。若是我們毫不猶豫答應了交還俘虜,那麼肯定是畏懼梁軍威勢,不得不妥協。

真要是到了那時候,劉益守必知我們怯戰,到時候梁軍過不過黃河,可就不好說了!”

“對啊!還是龍雀思慮周全!這劉益守當真是老奸巨猾!”

高歡感慨說道。

劉益守這廝向來就是以套路多,花活多,路子野,膽子大著稱。他索要俘虜是假,試探魏軍虛實是真。高歡一時不察,險些着了道。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高歡詢問道,基本上認同了孫騰的看法。不管要怎麼處置那些俘虜,還回去總之是不妥的。

“當年赤壁之戰前,曹操派使者入江東,被周瑜斬之以示威嚴,表明絕無投降之意。

如今可將這幾人斬首後祭旗,然後號令三軍,以李元忠爲戒,全軍齊心協力,誓言力保鄴城,絕不退卻。”

孫騰斬釘截鐵的說道。

高歡微微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阿洋最近收一蒼頭,名爲蘭京,跟這個蘭京是同一人麼?”

最近軍務繁忙,高歡都不怎麼管家裏的事情,此事孫騰不提,他都快忘記高洋近期收的那個蒼頭叫什麼名字了。

“回高王,確實如此。”

孫騰雙手攏袖行禮說道。

“龍雀啊,你肯定有事瞞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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