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452章

作者:携剑远行

高澄用力的拍了拍唐邕的肩膀。這時候臉上帶着紅印的崔季舒也進來了,看到膽大包天的唐邕正在“矯召”,嚇得面如土色。

“道和(唐邕表字),這道調兵的命令不能發!”

崔季舒一把按住桌案上的紙,不讓唐邕繼續寫。

“你不想參與就滾!”

高澄瞪了崔季舒一眼,做了個請的手勢。劉桃枝連忙將崔季舒拉出書記室,在對方耳邊悄悄說道:“速速前往城外大營告知高王。”

等調兵的詔令寫好,唐邕蓋上書記室的印信,交給高澄說道:“高王不在,這份調令勉強夠用,畢竟世子不是一般人,有時候世子這張臉就夠用了。在下陪世子一同入宮吧!”

“好!這便去!”

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高澄喜出望外。

……

沿着淮水向東行使,在前往彭城的樓船上,王偉和劉益守趴在圍欄上看江邊的風景。

王偉忽然心有所感的詢問道:“主公,在下忽然想到一件事。”

“噢?什麼事呢?”

劉益守懶洋洋的問道,有些心不在焉。馬上要打高敖曹等人,主要目的就是爲了試驗新武器,爲接下來帶兵南下浙江福建做輿論準備。

殲滅多少敵人倒是其次,劉益守的打算就是趕走高敖曹等人,此戰就可以收兵了。

“之前元修在壽陽的時候,跟一隻發情了公狗差不多,見到元氏女就要去騷擾一下。元明月都有孕在身了,他都還沒放棄。

這傢伙到了鄴城,現在貴爲天子,鄴城那麼多元氏女,這傢伙到底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還真是難以揣度呢。”

王偉忍不住嗤笑道。

“誰管他啊。一副認不清大勢的鬼樣子,我們對元修客氣,高歡可不會慣着元修。

這傢伙要是亂搞,銀穢宮闈,到時候高歡正好藉此機會打擊元氏宗室的威信;到時候更多人對元氏失望,離心離德。

最後元修會死得更快,連累其他的元氏族人一起倒黴。”

區區元修,劉益守根本就不放在眼裏。在他看來,這種人都是冢中枯骨了,自取滅亡是遲早的事情!

“說得也是啊,時代變了,要是認不清大勢,遲早會跌入萬丈深淵,死無葬身之地。”

王偉嘆了口氣,北魏末年天下大亂,經過這七八年的恢復,新的政治格局已經形成。如果誰認不清大勢,誰就會最先被幹掉。

“現在的天下大勢啊,就跟女人穿旗袍一樣。”

劉益守忍不住感慨道。

“穿旗袍?那是什麼意思?”

王偉一臉莫名其妙。

“沒什麼,隨口一說罷了。”

劉益守不以爲意的擺了擺手,懶得去解釋。

所謂女人穿旗袍嘛,身材好的得到一切,身材不好的一無所有。劉益守覺得,這些無聊的事情跟王偉套論又有什麼意思呢。

……

鄴城天子寢宮的臥房內,地上到處都是撕碎的布料。安德公主被元修壓在身下,婉轉呻吟着,似乎並不痛苦的樣子。

“不要嘛……堂兄不要。”

安德公主嬌聲道,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

“呵呵,還說不要呢,我看你昨夜可不是這個態度。”

天子元修銀笑不止。女人嘛,就是會身體背叛意志。昨天剛來的時候也很推拒,一炷香功夫之後就老實了。

正當元修興致正濃,想再好好歡愛一番的時候,忽然聽見寢宮外一陣陣的嘈雜聲。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元修的貼身太監忽然闖進來,也顧不得衣不蔽體的元修,對其大喊道:“高王世子來了!來了,帶了好多霸府的衛兵,殺進皇宮來了!”

高澄帶兵直接從中陽門殺到朝會的正殿,又從正殿一路向東,殺到天子寢宮,如今已經將寢宮團團圍困。

當然了,皇宮守衛都是高歡的人馬,看到高澄拿了個霸府的軍令前來,看都沒細看,直接當甩手掌櫃在一旁看戲,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保衛元修。

高澄就這樣明火執仗殺到寢宮門口。

“快穿衣服,穿衣服!”

元修嚇得亡魂大冒,他隨手套了件睡袍,安德公主衣服都被撕碎,只得用牀單將自己裹住半身,那樣子看着異常狼狽。

正在這時,已經換上一身皮甲的高澄,手握佩劍,威風凜凜的進入寢宮,進入天子的臥房。他一眼就看到露出白皙香肩的安德公主,明白自己已經被元修戴了一頂綠帽,頓時怒火中燒!

高澄向來喜歡銀辱他人之妻妾,但這不代表他看上並玩過的女人,就可以隨便讓其他男人褻玩!

“陛下,我們高氏一族對你不好麼?沒有我們,你哪裏能坐這個天子的位置?你爲什麼要奸銀自己的堂妹,銀亂宮闈呢?你這樣的天子,何以成爲百官之表率?”

高澄將佩劍放在元修的脖子上,冷冰冰的問道。

元修無言以對,他畢竟是真的理虧。

皇帝玩女人沒什麼,但是你玩自己的堂妹,說出去就是大丑聞了。

“朕乃天子,豈容你們說三道四?”

元修昂着頭,瞪着高澄毫不示弱,雖然他知道是自己理虧,可是輸陣不輸人,氣勢上可不能軟下去。

“朕!朕!狗腳朕!你這狗東西還敢稱朕!”

高澄冷不丁一腳踢到元修的膝蓋彎處,元修本就不是身強體壯之人,不由得就跪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是哪門子的朕!不老老實實的在位置上待著,整天搞東搞西的,難道是想址矗俊�

高澄目露兇光看着元修,囂張大笑道。

聽到高澄這番話,他身後的劉桃枝,唐邕,乃至臥房裏的霸府衛兵,全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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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認爲高澄是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士可殺不可辱,朕跟你拼了!”

元修站起身將高澄撲倒,後者立刻起身與之搏鬥,二人扭打在一起,旁邊的人根本不敢上前,就這樣在一旁看着高澄與元修二人貼身肉搏,互相打得皮開肉綻。

第474章 一首涼涼送給你

高王的世子在跟傀儡天子互毆,一時間居然不分勝負!真是令人難以想象。

面對這種“菜雞互啄”水平的鬥毆,在場的唐邕等人驚呆了,那些宮衛和霸府衛士們嚇傻了,都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

勸架不難,但是拉架成功後會不會被殃及池魚,纔是腥俗铌P心的問題。

幫元修吧,將來肯定會被高歡秋後算賬;幫高澄吧,指不定會被高歡當做替罪羔羊。似乎幫誰都不好。

若是兩不相幫,將二人分開,說不定被這二人同時記恨上。打工人不易,皇宮裏的打工人更是不易。

正當腥霜q豫不決的時候,天子臥房門口,傳來一聲大吼。

“住手!爾等坐視天子被毆而不管不顧,成何體統!”

高歡深沉的嗓音貫穿腥说亩ぃ歧咦钕然剡^味來,不顧一切的上前將高澄拖到霸府禁衛這邊。其實高澄和元修都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打下去了,但爲了面子,他們根本沒法停手。

高歡的這一聲大吼,不過是給了二人臺階下而已。

勸架過的人都知道,專心扭打的兩個人,你硬拉是分不開的,這個道理跟耍酒瘋的人絕對沒醉,說自己沒醉的人肯定醉了是一樣的。

高歡走到高澄面前,剛想抬手給對方一耳光,忽然看到高澄的眼罩被打脫落,露出猙獰的傷口,心中一軟,放棄了這個念頭。

“高司曹,你不去糾察百官的不法之事,跑天子這裏做什麼?”

高歡冷着臉問道。

聽到這話,腥藸懼畟饶俊_@話聽着有點不對味,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毛病。高歡看起來像是斥責高澄,實則是提點,準備爲其貿然入宮而找藉口開脫。

高澄是高歡的嫡長子,元修是高歡的一條狗,親疏有別,不外如是。

“回丞相,下官前往常山郡王府看望妹妹,沒想到王府下人向在下求救,說天子強擄安德公主入宮,企圖淫亂宮闈。在下也是急得沒辦法,這才入宮阻止天子亂來。”

高澄公事公辦,絲毫不提他是來“捉姦”的,完全是睜着眼睛說瞎話,趁着說話的當口,還把眼罩給戴好了。

鼻青臉腫的元修,十分畏懼高歡的權勢,明明知道自己中計了,也根本不敢辯駁。

“安德公主入宮勾引天子,銀亂宮闈,罪無可赦。先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高司曹私自入宮乃大罪,念在他勸諫天子有功,這次功過相抵,帶回霸府好好審問。一邪愿賳T,私自調兵,與高司曹同審。

天子失德,銀亂宮闈,請下罪己詔。

此事還有甚多疑點,來人啊,除了天子,其餘人都帶回霸府慢慢審問!”

高歡大手一揮,三言兩語決定了好幾個人的命摺6裹q蛋元修,甚至連一句反對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他能說什麼呢?段位差了太多,連還手都做不到,只能被吊着打,死去活來。

高歡避重就輕,把元修喫得死死的。

銀亂宮闈是事實,和堂妹亂倫是事實,被捉姦在牀,這麼多人看見了也是鐵板釘釘的事實!元修喫了個啞巴虧,他還能說什麼?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幻覺麼?

高歡這一手變被動爲主動,實在是妙不可言。在場卸嗳缣歧哌@般“懂行情”之人,心中無不拍案叫絕。

高歡不知道比高澄和元修高了多少個段位,收拾這兩菜雞,真是舉重若輕。到場後沒有一句廢話,三言兩語就處斷了元修和高澄!

寢宮裏看戲的這些人是不知道當年侯景是怎麼被劉益守幾句話給玩死的,他們要是知道,就能料想到,在那樣的環境下還能如魚得水的高歡,文鬥和權值乃剑歉鷦⒁媸剡@樣的人一個檔次的。

高歡又怎麼會被高澄和元修之流牽着鼻子走呢?恐怕在來皇宮之前,心中就已經有了備案。

像高澄和元修這種魚腩,現在還不配給劉益守和高歡這些權鬥高手門提鞋。

嚴格說起來,高澄和元修這場鬥毆,高澄沒贏,元修輸慘了,真正的贏家只有高歡一人!

知道要下獄,甚至不可能活着出來,從混亂之中回過神來,身上僅僅裹着一張牀單的安德公主徹底傻眼了!

當初被高澄弄上牀,她是被迫的。

現在被元修擄劫到宮裏奸銀,她同樣是被迫的。

她就沒主動做過一件事,然而“銀亂宮闈”的帽子,就這樣安安穩穩的落到了她頭上。

“高王!高王聽妾身說啊!妾身是被逼的!是天子把妾身擄劫到宮裏的啊!”

安德公主不顧一切的衝過去,顧不得春光乍泄,直接抱住高歡的大腿哭訴求饒。那楚楚可憐的樣子,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按理說,高歡不能這麼狠心對她下毒手。

安德公主和高歡嫡女高氏還是姑嫂呢!而且她還是高澄的情婦!

高歡怎麼能說定罪就定罪啊!

這一幕出乎意料,但高歡一點都不慌。他冷冷看着安德公主問道:“聽你這麼說,一切都是天子的錯,所以本王要上書廢掉天子麼?”

高歡一說這話,在場所有人都如墜冰窟,不少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安德公主,暗暗嘆息。

這個蠢女人死定了!如果她不開口說這番話,或許還能悄悄活命,關一段時間就被不動聲色的放出來。

可如今撕破臉,要麼元修被廢,因爲他無視法紀不顧天子的形象,擄劫堂妹到宮中銀亂,活該退位。

要麼就是元修是被人“勾引”的,情有可原。雖然有錯,卻不至於說要被逼退位,那樣的話,安德公主作爲勾引元修的罪魁禍首,下場就很慘了。

一個是傀儡天子,一個是無足輕重的所謂公主,當權者們要如何選擇,其實答案是很明顯的。

高澄有些於心不忍,但當他和高歡對視,看到對方嚴厲警告的目光後,心裏所有想說的話,全部變成了一聲嘆息。

元氏妹子挺靚的,就是腦子不怎麼好。這年頭歲月一點也不靜好,沒有蠢女人的生存空間。保不住了,那便再物色其他的吧。

反正鄴城裏的漂亮妹多的是!

高澄心中已經默默的放棄了安德公主。

而此時此刻,如喪考妣的安德公主,被人押着出了天子寢宮。高澄和唐邕等人,也因爲私自調動霸府兵馬,被一起帶走。

天子銀亂而宮人卻不阻止,也不向高王彙報,因此天子寢宮負責服侍天子起居的一大批人,全都被牽連進來,統一處死,不問具體緣由。

這場鬧劇,就像是從海上吹來的暴風一般,在席捲過大片屋舍後,在高歡的強力干預下,匆匆忙忙的偃旗息鼓。

然而很快,元修就逼不得已下了罪己詔。鄴城朝堂內外,猶如沉悶的池塘中拋入一顆巨石,頓時掀起一股討論的風潮。

所有人討論的核心內容,就在於要不要廢掉元修,以及什麼時候,用什麼樣的方式廢掉元修!

平靜的鄴城,下面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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