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233章

作者:携剑远行

其他的人,後面聽我號令便是,都散了吧!現在去把該收拾的東西都收拾了,機要圖冊不能落在白袍軍手裏,其他糧草輜重,都不要帶,今夜我們就走!”

劉益守一聲令下,腥碎_始忙碌起來。包括宇文泰在內,很多人都在想,這些計策謩潱雌饋聿幌袷桥R時想出來的,難道很早開始,劉益守就想着跟陳慶之聯手了?

這有點妖孽了啊!

所有人離開了,只有王偉留了下來,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吧,何事?”

劉益守笑道。

“主公,剛纔人多我沒有說。爾朱榮不是傻子,無論我們做什麼,他們都不會當真,因爲白袍軍實實在在的強悍,爾朱榮不會貿然進軍。”

王偉嚴肅的說道。

劉益守的謩澊_實很好,但裏面有一個關鍵因素他沒有考慮到。

鑑於白袍軍在魏國一路橫着走過來,並且多次吊打爾朱榮麾下大軍。所以哪怕爾朱榮再蠢,也不會忽視這個勁敵。

就算他們不是以陳慶之爲主要目標,也不會忽視對方的威脅。當然,王偉是质浚粫谛多人面前拆劉益守的臺子。

如果爾朱榮十分謹慎,那麼劉益守的那些套路,就很容易露出破綻!失敗的概率太高了!

“走,我帶你去看一件東西,看了你就明白了。”

劉益守微微一笑,對着王偉招了招手,兩人一起出了縣衙大堂,朝着蒙縣內某處而去。

……

“急報!蒙縣急報!緊急軍情!”

一個傳令兵急急忙忙的走到小黃城縣衙的大堂內。爾朱榮正在揹着手看睢陽周邊的地圖,被這個傳令兵打斷了思路,略微有些不爽!

“什麼軍情?”

爾朱榮轉過身問道,白皙的面孔隱約有些抽動。

“白袍軍夜襲蒙縣,劉益守軍慘敗,已經退守睢陽!”

傳令兵大聲說道。

“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爾朱榮擺了擺手,不以爲意的哈哈大笑,似乎這些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傳令兵退下後,在身邊當透明人的爾朱兆走了過來,有些疑惑的問道:“叔父,劉益守也非庸才,不至於說被白袍軍打一下就丟城失地吧?”

爾朱兆對當初和劉益守接觸時,對方身上的那種呋I帷幄印象極爲深刻。這都一兩年了,劉益守斷然不至於說越活越回去吧?

“你不懂,劉益守和我們之前一樣,不知道白袍軍的兇猛。這支軍隊,要說詭詐那完全談不上,但就是正面較量不可力敵的類型。劉益守這是低估白袍軍,以爲我們都是廢物呢。”

爾朱榮略有些得意的說道。

“那我們現在出兵?”

“不必,再等等。”

爾朱榮輕哼一聲,露出一絲神祕微笑。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再動手,再說,我還擔心劉益守沿着睢水南下呢。不能把他逼得太急了。”

他本來想給劉益守寫信說馬上帶兵增援的。但一想元子攸已經死了,而且劉益守很有可能知道這個消息,所以這封信絕對不能寫。

因爲寫了就不是暗示對方頂住,而是暗示自己會來收拾對方,那劉益守絕對會立刻跑路!所以現在待著不動什麼都不做,纔是最好的!

“叔父,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啊。”

爾朱兆心裏有種難以描述的躁動,總覺得爾朱榮的應對,好像有些不妥當。劉益守不至於說這麼廢柴吧?想想這一位幹掉的人,有邢杲,有費穆,那兩位可不像是一般人可以宰殺的。

但是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至少表面上爾朱榮描述得還算靠譜。

“叔父所言極是。”

爾朱兆言不由衷的說道。

“好了,你隨時做好準備。等陳慶之攻下睢陽後,我會親自帶兵前往睢陽,要是能抓住劉益守,我倒是要問問他,爲什麼不能老老實實在我手底下做事!哼!”

爾朱榮似乎想起了某些事情,氣得捏緊了拳頭。

……

蒙縣的城頭已經打出了白袍軍的旗幟,不僅是爾朱榮的斥候已經得到了消息,當事的雙方,內部更是頗有爭論。

“這劉益守做事倒是很大氣啊。”馬佛念嘖嘖感慨說道。

蒙縣的庫房內,堆積如山的箭矢,兵戈,魏軍軍服,糧草。劉益守帶兵撤離的時候,這些一點點都沒帶走,全都讓白袍軍“繳獲”了。

“當然,皇帝不差餓兵。想讓我們打爾朱榮,總不能一點好處都不給吧。”

宋景休拿起一杆步槊在手裏稱了稱,微微點頭。劉益守的“找狻焙茏悖还苁潜鬟�是箭矢,都是貨真價實的。

“都去準備一下,除了站城牆的以外,其他人都換上魏軍的軍服。將那些染血的白袍都交給劉益守的人。”

陳慶之輕嘆一聲說道。

白袍軍自出徵以來浴血奮戰,死傷慘重。那些戰死的袍澤,陳慶之都會下令將這些人的名字寫在他們的白袍上,收集起來。打算一同帶回梁國做衣冠冢。

而劉益守則是提出,需要這樣的東西!

馬佛念等人心中不忍,可一想到目前的處境,全都唉聲嘆氣。

“都督,斥候急報,睢陽那邊,劉益守將渡口的漕船一把火全部燒了!”

一個親兵急急忙忙走進府庫,對陳慶之說道。

“這小子真是……”

陳慶之哭笑不得,在那裏直搖頭。

身邊的馬佛念卻嘆息道:“完了,本來還想搶船跑路的,這下只能跟爾朱榮死戰了,唉!”

第243章 愚蠢的人類

蒙縣,因爲“蒙門”而得名,蒙門就是當年商湯在此會盟地方,可謂是歷史悠久,源遠流長。此時此刻,蒙縣以南的亂葬崗,氣氛肅殺,哪怕陽光照在身上,也無法令人感到一絲暖意。

在離開蒙縣的前一天,劉益守帶着王偉,二人來到此地,韓賢領着本部人馬,已經恭候多時了,軍司曹崔暹也在,和以往一樣不苟言笑。

他們將那兩千多甄選出來的俘虜包圍在圓陣當中,水泄不通。

“主公,韓將軍和崔司曹……我們都很熟悉,有什麼要看的呢?”

王偉疑惑問道。劉益守拉他來這裏,說有對付爾朱榮的“祕密武器”,他就很好奇。

沒有等來對方的回答,卻等來韓賢冷着臉走上前,對劉益守拱手行了一禮。

“稟都督!夏侯洪部曲俘虜中,甄選出作奸犯科者兩千餘人,全部在這裏了!”

夏侯洪麾下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作奸犯科的?原因很簡單,因爲那些人一部分是他的狗腿子,當初跟着他在建康城就是胡作非爲,手裏頭的人命數都數不過來。

另外一些,則是夏侯洪家鄉那邊的混混無賴。這些人行軍打仗都不行,禍害地方第一名。都督七州諸軍事的夏侯夔也是煩透了這幫人,索性讓兒子夏侯洪把這些“辣雞”都弄走,眼不見心不煩。

“本來呢,是想留這些人挖煤……挖石炭的。可是現在有了突發情況。”

劉益守嘆了口氣,像是在說服自己。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隨意處斷其他人的性命,因爲這種行爲本身,就非常的冷酷,帶着人類生而固有的傲慢與偏見。

“爾朱榮需要白袍軍的首級,而我呢,又不可能讓陳慶之把他手下的人砍了。沒辦法,只能讓這些人代替一下了。”

他的語氣頗爲無奈,毫無幸災樂禍的情緒,卻聽得王偉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可是兩千多人……都給宰了?”

不僅是王偉有些後怕,就連在葛榮麾下見過大場面的韓賢,都心中打鼓,覺得劉益守處斷冷酷。當然,他聽劉益守的命令,讓夏侯洪那幫俘虜互相檢舉,旁邊的崔暹記錄了好幾天才整理出這麼多人。

按崔暹的話說,打雷霹中這些人當中隨便哪一個,都不會有無辜的。和王偉現在的不忍比起來,崔暹反而覺得這些人裏面包括夏侯洪在內,每個人都該死!

他對劉益守要處死這些人感覺到痛快,解氣!甚至可以說崔暹此時纔算是覺得劉益守有那麼點開拓之君的樣子。而不是個只會在牀上玩弄他妹妹身子的浪蕩公子。

“主公,殺俘不祥。這些人留着,可以學韓將軍麾下敢死營,以軍功贖罪。”

王偉湊到劉益守耳邊說道。

他怕劉益守不聽,繼續補充道:“再不濟,留下來挖石炭也是好的。腦袋割了不會像韭菜一樣再長出來不是麼?主公以前也說過,不要濫殺,更不要隨意殺俘。”

王偉不是婦人之仁,而是覺得現在正是要幹大事的時候,任何人力都是有用途的,就這麼直接殺掉,太可惜了。

“感覺你說得還是有那麼點點道理的。”

劉益守微微點頭說道。

“主公也覺得讓他們挖石炭比較好麼?”王偉大喜。

“不是,我是覺得吧,白袍軍強悍,我們就算是偷襲,好像也拿不到這麼多白袍軍的首級。要是給爾朱榮送去太多,似乎也有點假,容易露出破綻。”

劉益守托起下巴,若有所思。

好吧,感情這位根本就沒去考慮要不要留下來挖煤的事情。劉益守心裏想的全是怎麼對付爾朱榮呢。

王偉輕嘆一聲,他盡力了,這些人死了以後別找他就是了。

“這樣吧,韓賢,你傳達一下。我們只需要一千五首級,讓這些俘虜自己想辦法。自盡也好,殺別人也好,都隨他們。我只看結果,太陽落山以前沒處理完,那就全收拾了。

當然了,那些人要是妄圖衝陣,殺無赦,刀盾兵和弩手都就位好。”

劉益守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這話讓王偉等人全都震驚了。

“怎麼了,我這都要少處死一千多人了,你們還有話說?”

看着王偉、韓賢、崔暹幾個人都待著不說話,劉益守疑惑問道。

“末將領命!”

韓賢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的涼氣往上冒,但還是領命而去,不然能怎麼辦呢?

“走吧,去那邊。”

劉益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土丘。

他帶着王偉和崔暹等人上了土丘,就看到韓賢已經在給那兩千多俘虜訓話了。果不其然,聽到這些人裏面要被處死一千五百人,那些原本安靜,毫無生氣的俘虜,頓時就沸騰起來。

不知道是誰帶頭,居然很多人妄圖衝擊圍困他們的大陣!

韓賢一揮手,弩手頓時開始連射,沒跑幾步,衝擊大陣的俘虜倒下一大片,其餘的瞬間就安靜下來了。

“天黑前沒有選出人來,全部斬首,你們自己看着辦!”

韓賢對着人羣大喊了一聲,隨即來到土丘上,對着劉益守拱手抱拳行禮,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腥硕伎醋艅⒁媸兀瑢偫u的命令,有疑惑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畢竟,劉益守可沒說多殺人,他甚至把“死亡名額”縮減了一千多。

“古人先賢都喜歡講中國與蠻夷。

何爲中國?匯聚四方精華,集人文之薈萃,禮儀之邦,有教化四方之職責,此乃中國。與之對應的是蠻夷。何爲蠻夷?茹毛飲血,弱肉強食,只講拳頭不講道義,鮮寡廉恥,此乃蠻夷。”

劉益守深吸一口氣,看了看腥死^續說道:“我們平日裏所說的,都是嚮往着中國。但所做的,卻常常與蠻夷無異。目標定爲十,能做個五六,就已經很不錯了。

比如今日之事,下面那些人是蠻夷……其實我們做的,也差不多。大戰在即,且看那邊荒唐的一齣戲吧。”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之時,殘酷的廝殺已經開始,被圍得死死的陣中,有人毫不猶豫逮住往日裏就有仇怨的俘虜,瘋癲一樣將其脖子扭斷。

這一幕讓遠遠觀看的王偉驚出一身冷汗。而韓賢似乎見慣了類似的場面,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這樣冷冷的看着大陣之中互相殘殺的一幕。

就連當初建議將這些人全部處死的崔暹,也感覺腹部一陣陣翻湧不適,想嘔吐又吐不出來,異常噁心。

“他們當初姦淫婦人的時候,那些婦人的夫君,父親,聲嘶力竭的吶喊,他們聽不懂也不想聽。辦完事以後,還將對方都殺死。

他們以爲自己總是可以處斷其他的人,如夏侯洪這樣的,不把刀架在脖子上,就永遠不知道後悔。”

劉益守對腥苏f道:“其實我也是有罪的,這些人雖然該死,卻不應該由我來殺。我們手握重兵,雄霸一方,究竟是爲了什麼。看看這些如野獸一般廝殺的人,我想你們應該也會有點感悟。

禽獸會什麼事情?第一個弱肉強食,第二個喫飽了玩耍,它們也只會這些。

家國天下,沒有國也就沒有家,諸君與之共勉吧。把人變成禽獸很容易,就像是下面那些人一樣,可把禽獸變成人就難了。我們需要法令,需要執法的人,而不是現在這樣誰拳頭大誰就能肆無忌憚的處斷其他人的一切。”

他伸出雙手攤開在王偉等人面前感慨道:“上面全是血,惡臭頂風三十里外都能聞到。殺這些人我亦是難以心安,可有些事情不能不去做。”

“主公仁義!”

腥艘积R說道,心悅辗�

“仁義個屁啊!你們這是拍馬屁!”

劉益守自嘲一笑,圓陣之中的廝殺,速度快得令人驚愕。此刻已經是遍地屍體,站着的都沒幾個人,不少人在地上翻滾哀嚎。

估計此刻首級的數量已經足夠,根本不需要再鬧騰。可那些俘虜都已經殺紅了眼停不下來了!

“主公,末將看人數差不多可以了,要不要我去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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