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229章

作者:携剑远行

到這一步,病人家屬心裏也比較好受。手術成功以後,檢查沒問題,大家心情都很放鬆。然後病人出院的時候,不小心被失控的轎車撞了,奄奄一息……試問類似的事情誰受得了!

陳慶之一行人,現在的心情就如同那位癌症患者的家屬一樣,跌宕起伏直到最後氣急敗壞。

“爾朱榮那麼多人,大戰十餘次,我們都挺過來了。怎麼被劉益守這個小白臉給坑了呢!”

馬佛念氣哼哼的說道。他們已經打聽過劉益守這個人了,好像,就是長得俊朗挺出名的。

“都督,現在士氣低落。我們只能試着攻打睢陽,以此爲據點,再從水路回國了。”

“是啊都督,蒙縣就在對岸,我們先攻下蒙縣再說。”

“汴水裏的巨石丟進去方便,弄出來還頗費些周折,看來是隻能打睢陽了。”

袑⑵咦彀松嗟模牭藐悜c之暗暗皺眉頭。

“劉益守和爾朱榮是什麼關係?”

陳慶之環顧袑ⅲ谅晢柕馈�

“好像……不是太親近的樣子,或者說劉益守是爾朱榮麾下的叛徒。”

馬佛念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樣啊……”

陳慶之沉吟不語。

打睢陽?開玩笑呢,拿什麼去打啊!

現在大營內傷兵滿營,士氣低落。若是魏軍大兵壓境,拼死一戰或許有可能,但要是鼓動士卒再去攻打睢陽這樣的大城。

難於登天。

同樣一支軍隊,有沒有經過修整,有沒有糧草輜重補給,有沒有補充兵員,不同的狀態,戰鬥力是天差地別的。

更何況現在白袍軍從上到下也就一個心思:回家!

真的打不動了。

“先埋鍋造飯,爾朱榮一時半會還不會追來,他對劉益守也是投鼠忌器。我們不妨靜觀其變。”

陳慶之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擺擺手示意手下先把大營穩住再說。

……

蒙縣縣城的縣衙大堂,劉益守麾下袑㈦吋2粊聿恍校着圮娡谕猓麄儗嵲谑遣桓矣毚蟆�

原先腥硕际钦J爲劉益守完全是沒事找事,在汴水築壩。這種石頭壩沒有任何意義,水攔不住,船過不去,又不像是橋一樣可以走人。

唯一的作用,就是阻斷河流上的船隻。

因爲這事,周邊的漁民頗有抱怨,有些不理解劉益守大軍到了這裏以後,爲何可以分田地打土豪劣紳,百姓秋毫無犯的同時,卻幹出這種出力不討好還得罪人的破事來。

如今所有的謎底都揭曉了,所有人都是對劉益守料敵先機欽佩不已。

“其實吧,我就是看你們閒着也是閒着,沒事做那就把汴河給攔了吧,萬一陳慶之走這條水路呢,咱們在那邊沒有兵馬攔不住他們不是麼。”

劉益守對袑⒔忉尩馈�

“主公,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現在的問題是,咱們要不要去白袍軍的人接觸一下。”

王偉急不可耐的解釋道:“元子攸被殺,我們與爾朱榮已經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了。現在如果多個白袍軍,那簡直是腹背受敵,慘得無以復加了。”

打還是不打?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當然是不打最好。

可打仗是兩邊的事情,你不想打,對手卻想至你於死地,到時候你也不得不被迫應戰,反而會失掉先機。

現在的先機,是劉益守的“神來之筆”掙回來的,可不能因爲猶豫不決而白白丟失。

“不能一點準備也沒有,但也不能衝動的傻乎乎就上去廝殺。”

劉益守沉吟片刻,把目光投向站在大堂門口,幾乎沒有存在感的楊忠。

“楊將軍,聽聞你之前就在陳慶之麾下,在梁軍中呆了五年,應該是頗有人脈了啊。”

腥四抗恺R刷刷的看向楊忠,楊忠只能硬着頭皮上前,拱手答道:“回都督,末將確實與陳慶之相熟。若是要末將前往白袍軍大營,末將欣然領命。”

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能推辭麼?

打工人的套路,楊忠非常熟悉,而且他在之前,也確實缺乏建功立業的機會。這不,機會已經來了,畏首畏尾的話,就會轉瞬即逝,可不會等你慢悠悠的思考。

“好,楊將軍真是爽快人!”

劉益守走上前拍了拍對方肩膀說道:“我現在就修書一封,你帶着去汴水對岸的白袍軍大營。信送到後,不必急着回來。陳慶之一定會讓你帶話回來,一切就拜託了。”

看到劉益守對自己異常信任,楊忠慎重點了點頭道:“末將盡力而爲,敢問都督是打算如何呢?”

去對面接觸,自己這邊有什麼打算,對於溝通聯絡的人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沒有之一。

“你安心去便是,我信中會寫。”

劉益守微笑點頭,什麼廢話也沒說。

第239章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_~

被陳慶之統帥的白袍軍打了兩悶棍,爾朱榮也老實了,收攏敗兵,沿路拉壯丁將大軍中的輔兵補齊,浩浩蕩蕩的朝着雍丘殺奔而來。

當得知白袍軍的船隊在汴水上被劉益守擺了一道,不得不擱湴哆叄阢晁卑都櫊I以後,爾朱榮當機立斷,停止行軍,全軍屯紮小黃城。

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會刺激到劉益守跟陳慶之二人,促使他們抱團自保。這點智商爾朱榮還算有的。

然而來到小黃城後,爾朱榮被這裏空空蕩蕩的府庫給氣得渾身顫抖!於謹也好,陳慶之也好,把能拿的東西全都拿了,結果爾朱榮大軍在這裏連補給都找不到。

因此他不得不下令就地修整,一邊催促爾朱世隆等人快些將糧草送到小黃城,一邊召集袑⑸套h對策。

小黃城縣衙大堂,爾朱榮麾下大員濟濟一堂,多半都是一身戎裝盔明甲亮的,看起來頗有氣勢。然而坐在主座上的爾朱榮,面色看起來似乎相當糾結苦悶,一點都沒有之前的志得意滿。

“都說說吧。”

爾朱榮有些疲憊的說道,雖然表面上沒說是什麼事情,但是實際上在講什麼在場腥硕寄苈牰�

高歡站了出來,拱手對爾朱榮說道:“爾朱世隆毫無帶兵之能,他來守洛陽,恐怕難保洛陽不失。

不如調動晉陽附近的斛律部南下洛陽,以防備河北那邊偷襲洛陽。”

高歡沒有說劉益守和陳慶之的事情,而是在說洛陽,說河北。話裏話外,都是高敖曹等人會帶兵“清君側”,爲元子攸報仇。

其實高氏兄弟現在未必有這個心思,因爲元子攸的死因在外界看來還有些撲朔迷離,就如同蜀漢被滅後姜維還能玩死鄧艾跟鍾會一樣,其間具體發生了什麼,外人在當時也是無從知曉。

爾朱榮手下,就高歡心思最多,他這話一說,袑⒍汲潘催^來。高歡假裝沒有看到這些,對着爾朱榮拱手一拜,退回原位。

高歡當然是在拱火,不過有句話他說得很對,那就是爾朱世隆確實沒有哪怕一點點的帶兵之能。之前宇文洛生在洛陽,還能鎮得住場子,可是宇文洛生現在也被拿下,爾朱世隆真的能行?

恐怕這一點賀六渾並沒有說錯。

“大都督,調斛律部南下,此計確實可行。”

說話的這人穿着迮凼莻�文士,名叫司馬子如,平日裏就與高歡的關係親近。當然,高歡在爾朱榮手下有一大票關係親近的人,司馬子如此時站出來支持高歡,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畢竟,剛纔高歡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慕容紹宗,你回去接替宇文洛生的職務,司馬子如,你跑一趟晉陽,跟斛律金說,讓他帶部曲南下,鎮守北中城。”

爾朱榮還是把高歡的話聽進去了,當然,他也留了一手,把跟高歡關係親近的司馬子如支走了。站在下邊的高歡面無表情,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雖然走了一個給自己捧哏的,但是挑撥爾朱榮神經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事情,高歡決定怎麼玩都好。

反正他的兵馬被白袍軍打殘了,需要修整,接下來的沒他什麼事了。

“睢陽的事情呢,今天我們就討論睢陽的事情怎麼處理。”爾朱榮語氣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暗指高歡沒事找事。

“大都督,劉益守並未公開反叛朝廷。甚至元顥還在的時候,他公開發檄文號召天下人討伐。若是我們擺明車馬的對付他,只怕……有些不妥。”

賀拔嶽站出來說道。

“這不是廢話麼!如果他沒有發檄文,我現在派你們去直接把他給滅了不就好了麼!還需要跟你們在這裏商量?

如果我們現在出手對付他,那不是明擺着告訴天下人,元子攸就是我們殺的!我們要弒君篡位麼!”

爾朱榮生氣的拍了拍桌案,氣得吹鬍子瞪眼。自從元子攸死後,爾朱榮就發現麾下袑⒌男乃级嗔似饋怼�

“大都督,我們不如以朝廷的名義,命令劉益守帶兵出城與陳慶之的白袍軍決戰。那麼無論他出城還是不出城,我們都有理由進軍睢陽了。”

這時候,高歡的連襟段榮站了出來,對爾朱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得不說,這一手以退爲進,確實是挺妙的。

劉益守聽命跟陳慶之死磕,那爾朱榮在一旁看着就好。如果劉益守不動,那就是違抗朝廷命令,爾朱榮就有藉口進軍睢陽,叫劉益守的部曲繳械。

因爲他們有“勾結梁國作亂”的嫌疑。

“不錯!”

爾朱榮臉上陰轉晴,段榮這個主意實在是說到了點子上。反正現在補給還沒到位,先以朝廷的命令施壓,一邊爲自己這邊爭取時間,一邊坐山觀虎鬥!

“那就……”

爾朱榮剛剛準備開口,一個傳令兵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將一封書信呈上說道:“劉益守那邊派人來送信,信使在門外等候,信件在此。”

“將人帶進來。”

爾朱榮沉聲說道。

大堂內腥硕际且桓蹦@詫的表情,他們還在想怎麼對付劉益守的時候,對方的信件居然就這樣送來了。

你說巧不巧!

不一會,年輕得過分的陽休之被帶了進來,旁若無人的對着爾朱榮雙手攏袖一拜,就不再言語,等着爾朱榮那邊問話。

“劉將軍是何意?”

爾朱榮微笑着詢問道。

陽休之不卑不亢的說道:“我家都督希望爾朱都督帶兵南下,攻打汴河以北的白袍軍。我軍正與白袍軍緊張對峙中,由於兵力有限,無法對白袍軍發起進攻。

但我們能拖住白袍軍,爲爾朱都督創造戰機,請都督帶兵南下,切莫猶豫。具體詳情,書信中有寫,卑職不再贅述。”

哈?

高歡等人都傻眼了,他們想的是以退爲進,沒有的劉益守居然也來玩以退爲進!

你們不是要我出兵麼,好的,我現在已經跟白袍軍對峙了,已經給你們創造機會了,你們來不來?

當然是來……個鬼啊!

爾朱榮被噁心得不行,深吸一口氣,拆開書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只覺得全身氣血翻湧,就想拿刀砍人!

他早就知道劉益守玩套路那是很有天賦,當初就是一連環的組合拳,殺人不見血的。沒想到才過沒幾年,現在手段越發的老辣,雁過無痕。

如果不知道內情的人,看了劉益守這封書信,絕對會被感動得一塌糊塗,慶幸魏國有他這麼一位忠臣。幾乎是要爲元子攸剖肝瀝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然而,劉益守在信中反反覆覆說的都是元子攸!如果你爾朱榮還是元子攸麾下的“天柱大將軍”,那麼我雙手雙腳的歡迎你到睢陽來!

但如果你是跟元顥一樣的亂臣僮樱菍Σ黄鹆耍阄揖褪遣凰啦恍莸年P係。現在元子攸的死訊,還只是在小範圍內流傳,沒有發喪,沒有佈告天下。

劉益守在這邊埋下的一個伏筆,讓他可以隨時翻臉!只要是知道了元子攸已經死了!

爾朱榮沉思片刻,他幾乎可以肯定,劉益守絕對知道了洛陽的事情!這封信就是讓他故意下不來臺的!

“之前大軍與白袍軍惡戰十餘次,死傷慘重,輜重消耗巨大,已經無力爲繼了。你回去跟劉將軍說,讓他拖住白袍軍,等我軍補給完畢後,一定會南下睢陽。

到時候,請劉都督配合我們合圍白袍軍,一舉將其全殲!”

爾朱榮氣得面孔扭曲,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將這番話說完,傻子也看得出來,他已經怒到了極點。

大堂內袑⑿闹卸际前底源Ф龋莿⒁媸毓徊缓脤Ω叮诓环樀那闆r下,居然能把剛纔腥松套h的套路都“反彈”回去了。

幸虧這傢伙不在爾朱榮麾下啊,要不然大家都不用混了。

“如此那卑職告退,爾朱都督若有軍令,直接派人去睢陽傳達便是。劉將軍與都督都是爲了天子匡扶大魏的,我們都是同路之人。”

陽休之微笑着說完,再次給爾朱榮行了一禮。大堂內其他人噤若寒蟬,一句話都不敢說,等着爾朱榮的決斷。

到底是現在就撕破臉,還是順着劉益守的話往下面說?

“如此……甚好!”

爾朱榮咬牙切齒的說道。

“那卑職告退。”

陽休之瀟灑的走了,內心十分滿足,今天這一波足夠他將來吹十年了。

等陽休之走後,爾朱榮像是身體的力量被人抽乾了一樣,露出難以形容的疲態。他環顧四周說道:“各部在城外紮營修整,防備白袍軍偷襲,都散了吧。”

不可否認,他麾下有很多能人,但是跟劉益守比起來,都差了一大截。起碼,那些人不會讓爾朱榮覺得沒辦法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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