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227章

作者:携剑远行

自從陳慶之跑路了以後,腥硕伎吹綘栔鞓s就要徹底掌控魏國局勢了,包括高歡在內的卸嗍窒拢捕际前盗鳒樱憼栔鞓s權傾天下的時代所佈局謩潯�

宇文洛生就是死在這股暗流中的倒黴蛋!

倉垣城城頭,爾朱榮眺望遠方,嘴角掛着笑容,他正在這裏守株待兔,等着陳慶之帶兵前來。白袍軍是沿着河道走,他們則是坐船,速度自然是前者不能比擬的。

白袍軍哪怕再猛,也是客場作戰,失去了元顥麾下的雜兵支持,他們也很難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對於這一點,爾朱榮看得非常明白。

“賀六渾,你可知本將軍爲何要屯兵倉垣麼?”

爾朱榮轉過身來,看着他身後的高歡,笑眯眯的問道。

“末將不知。”

高歡確實不知道,他帶兵的能力還可以,但是打仗的本事不太行。而爾朱榮的戰略眼光,顯然高了他不止一籌。

只是爾朱榮爲什麼要問高歡這種問題呢?難道他不知道高歡不可能在這方面給出什麼好建議麼?

爾朱榮其實是知道的。如果高歡連打仗也很有能耐,那爾朱榮就真的不敢信任高歡了,就好像現在翅膀硬了的劉益守一樣。

爾朱榮對劉益守態度的改變,就是因爲對方帶着魚腩一樣的兵馬,越打越強,幾乎是一路超神到睢陽,幾乎是靠着一己之力闖出名堂來!

試問誰會對這樣的人不心存敬畏?更何況,劉益守是這麼年輕,他完全耗得起,甚至可以用二十年時間去把現在這一代英豪都耗死!

“倉垣城以東,就是小黃城。沿着睢水南下,就是睢陽。我們,並不是要讓陳慶之跟劉益守死磕,你想想看,萬一劉益守打不過陳慶之,投降梁國怎麼辦?”

聽到這話,高歡默默點頭。不得不說,劉益守確實有投降梁國的動機,幾乎可以斷定他有這樣的“備選”。

甚至是首選。

爾朱榮的猜疑不是沒有道理的。元子攸死了,能夠給劉益守提供“官面上”保護的牌面沒了,他還待在魏國,難道是打算來洛陽跟爾朱榮一起喫年飯?

這是個大是大非的政治問題,當初劉益守那麼看不慣元子攸,爲什麼沒有折辱這位,沒有廢掉這位?

因爲元子攸可以讓劉益守的隊伍成爲“魏國禁軍”,可以給他封王,甚至還可以一口一個姐夫的造勢!

現在這些都沒有了,也就是說魏國無法再給劉益守提供任何明面上的幫助,只有沒有盡頭的義務!

“所以,大都督是要……”

“沒錯,我們擋在倉垣城,陳慶之就沒法沿着睢水南下到睢陽。他必須朝正南面行軍,沿着蔡水走。然後,我們就在南面的扶溝城等着他們。

那時候,陳慶之會發現又沒有路走了,他不得不再次偏離行軍路線,再次往西北走。”

高歡回憶了一下,再往南,就到了魏國在南面的大城襄邑。

“然後我們再到襄邑去攔截白袍軍,讓他們繼續往西北走,繼續遠離迴歸梁國的線路,對麼?”

這一瞬間,高歡領悟到了爾朱榮用兵的“猥瑣”思路。

你不是牛逼麼?那行,我就是不跟你正面交戰,但是我在你行軍的必經之路上,在關鍵節點卡着你!

要麼你冒着全軍覆沒的危險跟我死磕,要麼,你就偏離行軍路線,我會在下一個路口等你!

如果在一般情況下,陳慶之是可以殺個回馬槍的。可是賀拔嶽的人馬卻一直跟着他們,不疾不徐的。你要反殺,他們就往後退,你走多少他們退多少,等你掉頭的時候,賀拔嶽就回來了!

這是爾朱榮當初交代賀拔嶽的行軍方略,說白了,就是“保持接觸,避免戰鬥”!

在白袍軍將士急切回梁國的氛圍下,陳慶之就是想打大戰惡戰,誰又願意跟逼迫並不急切的敵人死戰呢?

而爾朱榮則可以利用魏國官府的資源,水路調兵,提前圍堵。

高歡總結了一下,那就是爾朱榮發現在戰術上幹不過陳慶之以後,就決心在戰略上進行圍堵。甚至退一萬步來說,陳慶之帶兵回梁國也沒什麼大影響啊!

爾朱榮想做的,只是把這尊“大神”請出魏國。當然,能幹掉最好,幹不掉也不強求。

“報!賀拔都督送來的緊急軍情!”

一個傳令兵急匆匆走上城牆,將一個染血的竹筒遞給爾朱榮。

賀拔嶽?

爾朱榮拆開竹筒,拿出裏面的信紙,纔看一句話就瞪大了眼睛。

陳慶之利用僅剩的千餘騎兵,趁着夜色突襲了一路跟隨的賀拔嶽所部。因爲之前白袍軍那邊都是隻顧着趕路,也並未對跟隨的隊伍有什麼過激舉動。

所以自賀拔嶽以下各軍都有些懈怠了。沒想到陳慶之真就能乘人不備夜色突襲!賀拔嶽被打得大敗,不得不退到西面的中牟城以自保!

陳慶之帶着白袍軍,急行軍前往位於雍丘西北的陳留!

“這不可能啊!”

爾朱榮被賀拔嶽送來的情報給嚇傻了。

陳留那邊,他派出竇泰鎮守。如果沒有賀拔嶽一路跟隨,那麼白袍軍可以心無旁虻墓ゴ蜿惲簦]泰還能不能守得住,就不好說了。

這就好比說一張網如果某個地方被割破了,緊挨着的地方也會很快就支離破碎!

“賀六渾,你鎮守倉垣,我親自帶兵,去追擊白袍軍!”爾朱榮這裏有兩萬的預備隊,一直沒有動用過,等的就是關鍵時刻能頂上去!

“喏!”

高歡拱手答道,無悲無喜。這場戰爭,他幾乎就是看客一樣的存在,不過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因爲他保存了實力。

爾朱榮馬上入主洛陽了,新時代就要開啓。

而時代變了,只有手裏實力最雄厚的人,才能在變局中爭取更多的資本!量變,才能產生質變,高歡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等爾朱榮帶着他本部人馬走後,高歡將手下幾個兄弟召集起來。除了段榮和孫騰等人外,還有一個生面孔,是去年回晉陽以後,從前的“舊友”投奔過來的,名叫韓軌。

說是舊友,其實他們之間還有一段恩怨。

當初高歡還未遇到婁昭君的時候,就認識韓軌,而且喜歡韓軌的妹妹韓智輝,幾乎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當然,韓家人乃是匈奴出身,不講究什麼男女大防,估計韓智輝早就被高歡弄上手了。

結果韓家人嫌棄高歡貧困,愣是棒打鴛鴦。這其中,韓軌並未站出來爲妹妹說話,畢竟當時也沒人能料到高歡可以出人頭地。

結果後面高歡就被婁昭君看上,得了婁昭君的嫁妝,有了發跡的資本,一路走高,估計韓家人腸子都悔青了。

嗯,在棒打鴛鴦不久後,韓智輝就嫁人了,韓家人也做得很絕。

結果現在韓軌爲了出頭,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來投奔高歡,畢竟,形勢比人強。爾朱榮入主洛陽,扶持元子攸爲帝,很多人的心思,也都跟着不一樣了。

韓軌爲人低調沉穩,喜怒不形於色,很快就在高歡手下站穩了腳跟。由於是舊相識,他也很快就混進了核心圈子。

“龍雀(孫騰表字),這次你的計策不錯,他日我若飛黃騰達,定然記得你今日之帧!�

爾朱榮一走,高歡就顯示出本性來,也不再避諱什麼。

孫騰摸了摸自己的長鬚說道:“元子攸自取滅亡,若是他不搞什麼衣帶詔,對付起來還頗有些費周章。他想求外援,那正好是把脖子伸出去讓爾朱榮來砍,嘿嘿。”

他冷笑了一聲,腥硕际俏⑽Ⅻc頭,孫騰這一招借刀殺人,確實是用的妙。

“而且,爾朱榮殺了元子攸,將來,皇帝的寶座,註定就與他無緣了。主公不妨花點錢,讓人在洛陽傳一番流言,就說元子攸是被爾朱榮所殺,爾朱榮是想自己登基做天子。”

這陰搓搓的一手,聽得高歡後背都冒涼氣。

一邊建議爾朱榮殺元子攸,一邊暗地裏傳流言,將這些事情告知天下,簡直就是把爾朱榮掛火上烤!

“然後呢?”

“把賀拔嶽支開,讓賀拔嶽,跟爾朱氏的嫡系兵馬,去關中剿滅匪患。關中戡亂已久,從未真正平息過。爾朱榮想要皇帝那個位置,他就必然不會丟着關中不管。”

孫騰一邊說話一邊搓手,看起來自信滿滿的樣子。

段榮微微點頭道:“龍雀言之有理,調虎離山,讓賀拔嶽與爾朱兆等人離開洛陽前往關中,無論怎樣,對我們有益無害。

河北的高氏兄弟,李元忠與封隆之,這些人都對爾朱榮有所不滿,我們可以暗地裏聯絡他們,立一個新皇帝。

當然,爾朱榮恨高氏兄弟入骨,讓高氏兄弟先舉起義旗,我們積蓄實力,明面上跟爾朱榮一路,背地裏暗暗準備。

一旦時機成熟,便可以舉起義旗,撥亂反正。”

段榮也贊同孫騰的看法,而且他還提出來,要跟河北那邊的世家聯合。

高歡沉默半天,一直不說話,似乎是在想什麼難以抉擇的問題。

“我亦是出自渤海高氏,若是認祖歸宗,認高家四兄弟爲族兄弟,你們以爲如何?”

高歡提出了一個“戰略性”的提議,說白了也很簡單,就是攀親戚!

“中山靖王之後”這種套路雖然很庸俗,但它也確實很好用!這一點毋庸置疑!

事關重大,腥硕枷萑氤聊校粫r間,氣氛很有些尷尬。

感受到相當大的阻力,高歡沉聲說道:“若是不依賴世家之力,想掀翻爾朱榮,難如登天。高氏兄弟兵馬雄厚,能征慣戰。

若是不與他們結爲奧援,恐怕爾朱榮死後天下大亂,我們未必能討到好,你們以爲如何?”

要不怎麼說高歡政治頭腦厲害呢!這廝軍事才華不太行,可是揣摩人心,借用大勢的本領一套一套的,在場腥瞬环疾恍校�

“甚好!”

一直不說話的韓軌,很突兀的說了一句支持高歡的話。

孫騰和段榮,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韓軌妹妹當年和高歡那些風流韻事……他們也都知道一些。

“此事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果爾朱榮知道了,他會作何感想?那時候高氏兄弟幫不到我們,我們反而要遭遇到爾朱榮的全力打壓。”

孫騰搖了搖頭,感覺高歡出的是個餿主意。不是說不好,而是現在不是時候,現在與高氏兄弟說這些,很容易被對方利用要挾。

並且提前暴露了底牌!

高歡微微點頭,不得不說,孫騰考慮問題很全面。他虛心求教道:“那龍雀以爲如何比較好?”

“迳咸砘ㄒ祝┲兴吞侩y。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爾朱榮返回洛陽以後,不斷拱火他跟高氏兄弟,鼓動爾朱榮出兵河北,讓他們打得不可開交。

然後,這局面不就對我們有利了麼?”

妙啊!

腥搜劬σ涣粒瑢O騰這一招轉移矛盾,實在不要太陰險!

爾朱榮跟河北世家之間的矛盾,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彌合。區別只在於他們是明着對抗,還是暗地裏對抗。

高歡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斷給爾朱榮出主意,收拾河北世家,就完事了。

至少是現階段就做這樣的事情。

“你們說,劉益守到底是怎麼想的?”

段榮若有所思的問道。

他突然提到一個不相干的人,高歡也是有些意外。

“劉益守根基湵。蛔銧憫帧L煜麓缶郑行┤耸瞧迨郑行┤酥皇瞧遄印⒁媸貢簳r還沒有當棋手的資格。”

高歡擺擺手,不以爲意的說道。

“真的是根基湵↑N?”

段榮像是自言自語的問了一句。

……

“真的是根基湵↑N?”

段榮的話,一直在高歡耳邊迴響,哪怕後面沒有說這個話題了,這句話也一直在耳邊環繞,如同陰魂不散一樣。

夜已深,高歡假模假樣的巡視了一番城牆,回到城中縣衙後院休息。倉垣城,理論上說,是絕對安全的。

爾朱榮大軍已經去追擊陳慶之的白袍軍了,前面又有竇泰堵在陳留,陳慶之只能往更靠西北的地方去。

點着油燈,高歡坐在桌案前發呆。這大半年來,他似乎站到了一個更高的位置,可以看到這天下是如何分分合合,各個勢力是如何此起彼伏。

那些從前隱藏不見的脈絡,似乎都是若隱若現。

爾朱榮雖然軍事才華無可匹敵,但是他的政治水平連項羽都不如。當初項羽是怎麼輸掉的,爾朱榮只會輸得更慘。

對於爾朱榮的悲慘下場,高歡心裏非常有數。倒是有個名字如同魔咒一樣在心底裏浮現,就像是一根魚刺紮在喉嚨,你不動就不疼,稍稍一動,那種刺痛令人警醒。

“以前沒有根基,以後也會沒有根基麼?不見得吧?”

高歡心中隱約有些不安,這個劉益守,實在是意料之外,盤算之外的人物。他的走向,你完全沒法去預測。

然而,聽聞此人麾下人才濟濟,這倒是一件非常確定的事情。

劉益守厲害在什麼地方呢?

高歡覺得,劉益守厲害的地方就在於,別人都肯,或者說不敢不跟着爾朱榮走的時候,他就敢自己出來單幹!

而最後的結果卻是,這廝還活蹦亂跳,一直活躍在魏國的政界軍界,時不時就能弄出點大事件來!

正在他思索的時候,外面一陣嘈雜吵鬧,高歡不悅的走出院子,卻看到城門的位置好像在熊熊燃燒。

“白袍軍正在攻城,馬上就要破城了!隨我突圍吧!”

韓軌渾身是血的跑了過來,似乎還受了點輕傷。

“白袍軍?”

上一篇:智人

下一篇:差异点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