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196章

作者:携剑远行

“這次你在東平郡的事情辦得很好,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鼓動東平郡的民夫到博平來僞裝成我們的人馬呢?”

劉益守好奇的問道,如今大局已定,他也想知道很多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細節。

“都督難道忘了,當初是怎麼將那些作惡多端的世家子弟吊在旗杆上的麼?我只是跟他們說,如果我們被羊侃滅掉了,東平郡的那些世家餘孽們,就會捲土重來。

嘖嘖,都不需要在下去動員啊,一兩天時間我和楊愔就把人頭數湊足了。那些被吊死的世家子弟,也算是沒白死吧。”

王偉一番唏噓感慨,就差沒說“死得其所”了。這不禁讓劉益守想到“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這句話。

“民貴君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今後我們也要引以爲戒啊。”

劉益守嘆了口氣,底層的人一旦爆發,他們的強大能量和爆發力,是你想象不到的。

正在這時,王偉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主公,羊侃之女,如何?”

如何?

劉益守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問道:“如何什麼?”

“就是……主公後院裏那麼多千嬌百媚的娘子,難道不知道,就是那個啊,那個。”

王偉帶着壞笑,對劉益守使了個曖昧的眼色道:“羊娘子好生的伺候了主公一番,現在又得到消息,她父親徹底落敗,婚禮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慌亂之下落淚,那真是我見猶憐,主公現在難道不想去安慰她一下,安慰啊安慰。”

王偉死死咬住“安慰”二字,想來不會是字面的意思,應該是那種很下流又很令人興奮的“安慰”了。

劉益守無奈的瞪了王偉一眼,長長嘆了口氣。

“洞房之夜,我把她迷暈了,然後讓賈娘子跟源士康送她去兗州,碰都沒有碰過她,今生應該都不會再見面了。”

劉益守帶着惆悵說道。

老實說,羊姜人還挺好的,骨子裏有種難以去形容的樂觀豁達,又天真善良,收入後宮,其實也不是不行。

一聽這話王偉就急了。

“主公,你這是在做什麼啊。你與羊侃各爲其主,無分善惡。這羊姜就是主公的戰利品,豈有送走的道理啊。就算要送走,主公先嚐嘗滋味也是好的嘛,再怎麼說也是羊侃的親女兒啊。”

王偉的思想跟社會主流思想一致,在這種情況下品嚐羊姜的滋味,似乎是勝利者的特權,乃是人之常情中的人之常情,劉益守算是妥妥的異類。

劉益守輕咳一聲,把桌上鋪開的紙捲成筒狀,憋着喉嚨學羊姜的語調說道:“奪我貞潔,騙我感情,殺我父母,玩我軀殼。今日就讓你知道我羊姜不是你可以隨意褻瀆的,去死吧渣男!”

說完,劉益守將紙卷“刺入”王偉的腹部,然後對他翻了個白眼問道:“懂?”

主公,你戲太多了,一個弱女子哪裏有那麼多想法啊!

看到劉益守這番表演,王偉整個人都不好了!

“主公,羊姜真有這麼酷烈,她都不會來博平城的,又不是看不出你這是騙婚。”

王偉攤了攤手,往後面退了一步,他已經被劉益守剛纔的“行爲藝術”搞怕了。

“那就這樣。”

劉益守把紙卷放在自己脖子上,繼續憋着聲音說道:“一邊是夫君,一邊是父親,忠孝不能兩全。我羊姜又不能做人盡可夫的女子,只能以死謝天下。

夫君,羊姜來世再與你做夫妻了,你我緣盡。”

說完,他把紙卷放脖子上晃動了下,瞪了王偉一眼問道:“這個該懂了吧?”

“主公,不是你想的這樣。女人總是要活下去的,羊姜在你身邊,等她懷了孩子,就不會想這些哪些了。羊氏也是名門,焉知將來她的孩子不會出人頭地?

沒有那麼多這樣那樣的,主公何必去管她們怎麼想的,你自己怎麼想的纔是最重要的啊。”

王偉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玩個妹子而已,有那麼多講究麼?現在是要探討下玩弄羊姜的姿勢好不好,要討論下怎麼玩才能玩得開心!

“罷了罷了,我是想告訴你,不被父母所祝福的感情,註定是要歷經無數波折的。一個小妹妹而已,隨她去吧,沒什麼意思。”

這還像句人話。王偉點了點頭道:“主公高風亮節,其實我們所有人都是看在眼裏的。只是,有時候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蕭衍寫的那封要招主公爲女婿的信,不妨讓在下去下兗州,送去給羊侃,或者羊敦他們,什麼也不多說。那些人看到這封信,就會自己去猜,自己去想。主公反正也不需要對他們解釋,他們也不可能跑來問。

這樣,羊氏與梁國之間,就自然而然的埋了一根樑子。羊侃哪怕去了梁國,他也會想,當初是不是梁國在爲主公提供幫助,陰了他一把呢?可是蕭衍也不可能給他解釋,甚至羊侃更不會去問。

但不管怎麼說,羊侃帶部曲去梁國,這不是蕭衍和那些梁國王爺們希望看到的,蕭衍對此也是百口莫辯。

你說有就有,你問我我就說沒有,但是你依然猜測很有可能有,最後又找不到證據。羊侃會陷入猜測之中,蕭衍又沒法自證清白。

這是陰郑瑓s又是堂堂正正的陽帧�

在下願意爲主公走一趟兗州城,這一封信不亞於十萬大軍。”

“不需要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也就那樣吧,迳咸砘ǖ耐嬉狻A⒆沆秮y世終究還是要靠兵精糧足,這封信我現在就燒掉,免得你們啊,總是想太多了。”

劉益守拿起鎮紙,在一疊書信裏面翻找了半天,面色微變。

“主公,如何了?”

“信不見了啊,奇怪,洞房之夜要換上婚服,我就把信拿出來壓鎮紙下面了啊,去哪裏了?”

劉益守一臉困惑,最後嘆了口氣道:“罷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信,這些事情你別管就是了。”

“對了,這次是陳元康在任城說服了任城太守配合我們麼?”

劉益守冷不丁問了一句。

王偉頓時有些語塞,他明知道陳元康不簡單,想瞞着劉益守不說,能拖一天是一天,沒想到對方還是問起來了。

“是的主公,陳先生居功至偉,不過他說要你處理完泰山郡的事情以後,親自來任城一趟,大概是想你請他出山吧。”

王偉雖然言不由衷,不過還是實話實說了。

“也行,處理完博平的事情後我們就移鎮到任城。任城乃是青徐樞紐,去了那邊,我們就可以謩澫乱徊降男袆恿恕!�

劉益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拍了拍王偉的肩膀問道:“你說當初我那樣羞辱元子攸。後面他要是知道我們是魏國在南面唯一一支打着他旗號的隊伍,你說元子攸這傢伙會不會感動得想哭?”

“主公,我就是怕他給你封什麼駙馬都尉的官銜啊。”

王偉苦着臉說道。

“沒事,我可以做魏國的駙馬,然後同時再做梁國的駙馬呀。

一腳踏兩船,雙倍的快樂。”

打了勝仗,劉益守心情極好,調笑了一句。

王偉忽然感覺劉益守後院還不夠熱鬧,應該說還可以更熱鬧一點,兩個公主,各自組織一幫家奴鬥毆,何其壯觀啊。

“主公所言極是。”他面無表情,口是心非的讚許道。

……

“梁國公主……麼?”

羊姜失魂落魄的將信還給賈春花,只覺得手腳冰涼,腦子裏一片空白。

“阿郎……我是說劉都督真的要娶梁國公主麼?”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你覺得阿郎配不上麼?元莒犁是貨真價實的魏國公主呢,你以爲公主是個什麼稀罕玩意?”

賈春花不屑說道,她心裏很清楚,劉益守對於女人的“價值”,有一套自己的評價標準。

“也是哦。”

羊姜鬆了口氣,這就好比一個舔狗被女神拒絕,然後發現女神也拒絕了很多女人追的高富帥,然後感覺自己跟高富帥其實也沒有差很多。

起碼在被女神拒絕上面,是在同一起跑線。

“到了,不過好像有點不妙。”

源士康將船靠岸,指了指離岸邊不遠,那層層疊疊,圍成圓圈的軍陣,似乎是有什麼人被團團圍困在裏面了。

羊姜嚇得面色煞白,內心十分惶恐,想到了一個讓她不能接受的可能:羊侃在被人圍攻!

“源士康,你們都來晚了,錯過了精彩的一幕!”

沒走幾步,羊姜等人就看到彭樂帶着一幫騎兵在岸邊伺候馬匹喝水,似乎那些戰鬥跟他們完全沒關係。

“喲,這不是羊家小娘子麼?來救你爹羊侃啊?沒救了,就那麼幾十個人了,還被困在大陣裏面,嘖嘖嘖。”

彭樂忍不住嘲諷了羊姜一句,他就是喜歡看女人跪地求饒的樣子,會讓內心有一種極爲膨脹的滿足感。

“好了,我來傳主公號令,勸降羊侃。”

源士康對彭樂拱手說了一句,拿出劉益守的親筆信在他面前晃了晃,讓彭樂帶路。

“好吧好吧,主公打仗確實厲害,就是有點婦人之仁。”

彭樂略有點不滿的對着源士康拱手,把他帶到了羊敦面前。

第204章 小丑們的狂歡

看着破敗不堪,連城牆都年久失修的洛陽城。已經換上龍袍的元顥,輕輕嘆了口氣。雖然他離開洛陽的那一年,這破城牆就是如此一般的鬼樣子,但他總覺得這一切好像都是元子攸的錯!

嗯,或許把元詡,爾朱榮,胡太后什麼的也都算上,大概差不多,總之,一切都是因爲他不在洛陽,他不是魏國皇帝,纔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的。

不過現在,王者歸來,終於有人來收拾魏國的局面了!想到這裏,元顥心中湧起一股豪邁之氣。老天也許曾經爲難過你,或許曾經將你逼到走投無路。

但被上天所眷顧的人,終究還是會走出陰霾,登上頂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到中年的元顥,忍不住豪情萬丈的哈哈大笑起來,似乎眼前斑駁的洛陽城西直門,也不那麼歲月斑駁了。

“陛下,青州的劉益守爲慶祝陛下進入洛陽,特意獻上了賀表。”

親衛恭敬的對元顥拱手行禮說道。

“人呢?劉益守居然不親自向朕行禮,成何體統!”

“陛下,那人送了信就跑了,大概是怕陛下怪罪。”

侍衛小心翼翼的說道。

元顥冷哼了一聲,不太高興。不過想想也正常,此番陳慶之攻克滎陽,可謂是把梁軍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利用魏軍的援軍立足未穩時的破綻,窮追猛打。

劉益守大概也是沒能料到,陳慶之真的可以搞定數量遠遠超過他們的魏軍吧。

哪怕很不喜歡陳慶之這個人,元顥也忍不住要豎起大拇指讚歎此人,臨陣指揮可謂是出神入化,指揮小規模部隊作戰,天下之大,能勝過此人的,只怕屈指可數。

“罷了,不來就不來吧,如今魏國尚未安定,朕就不跟他計較了,把賀表念給朕聽!朕要聽聽元子攸的姐夫是怎麼跟朕求饒的!

嗯,楊椿,你來唸。”

元顥使了個眼色,讓侍衛將封好了沒拆的賀表交給旁邊小心伺候着的楊椿。沒錯,此人在睢陽戰敗投降後,就成爲了元顥身邊的近臣,也給陳慶之提供了不少關於洛陽京畿之地的消息。

世家嘛,換一個同樣姓氏的皇帝,不寒磣,這是基本操作。

拆開所謂的“賀表”(信封上寫着“賀表”二字),楊椿看了一眼,面色微變樣子有些侷促。元顥見狀不悅說道:“朕什麼風浪沒見過,就是那劉益守罵朕是豬狗又能如何?這只不過是他們做傩奶摿T了。

你有何不敢唸的?他再放肆,朕讓陳將軍去討伐他便是了。”

元顥滿不在乎的說道。

楊椿心中暗暗叫苦,大罵元顥沒本事還喜歡裝X。他用袖子遮住臉上的表情,低着頭雙手攏袖行了一禮,然後退到一旁念道:

“來自建康的怪物出現在宿州;

不可說的喫人魔王攻陷睢陽;

卑鄙無恥的竊國大盜進入考城;

元顥佔領滎陽;

北海王接近虎牢關;

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今日抵達忠於自己的洛陽,請檢閱忠勇的禁軍!”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封賀表上就這麼一百字不到,多的一個字也沒有。

乍一聽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細細思索,這份所謂“賀表”,不過是暗諷自陳慶之帶兵北伐以來,魏國各路降將前倨後恭的醜惡嘴臉。

越到後面,語氣越是諂媚,前面元顥還是“喫人魔王”,到洛陽這就成了“至高無上”,堪稱是一步一個腳印。

比如說費穆。滎陽圍城戰的時候他逃跑了,逃回洛陽的時候,元子攸已經跑路到河陽關了。於是費穆非常識趣的恭迎“新皇”元顥登基。

當時守滎陽的時候有多酷烈,現在當狗跪舔的姿勢就有多銷魂。這份“賀表”不帶一個髒字,卻把楊椿跟費穆等人從頭罵到了腳。

“劉益守,特意派人送這封賀表來,就是噁心朕的?”

元顥面色黑如鍋底,恨不得暴起殺人。只不過今日是他駕臨洛陽的日子,陳慶之等人已經早先進入洛陽掃平了所有障礙。

元顥之所以慢悠悠的,是因爲他知道元子攸還有爾朱榮這張王牌沒用,所以就想讓陳慶之在前面探路。現在看到爾朱榮似乎真的慫了,他才放心的來到洛陽,準備入洛陽宮登基稱帝!

上一篇:智人

下一篇:差异点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