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190章

作者:携剑远行

劉益守若有所思的問道。

腥寺牭竭@話,都是微微點頭。劉益守說得不錯,他們這支隊伍,現在已經不是當初任人揉捏的魚腩了。

“魏國要怎麼變咱們先不說,就說別人如果要對付我們,起碼不死個一兩萬人,也拿不下來,對吧?”

在亂世,有兵馬就是草頭王,更何況劉益守這身份經過“認證”的人,幾乎都可以算是魏國禁軍明面上的人物了。毫不客氣的說,劉益守現在倒向哪邊,至少是對於青徐的局勢,有着決定性的影響。

“你們說,別人招呼都不跟我們打一聲,然後就來攻伐我們,這好像不太合乎常理。想想啊,之前我下令囚禁了羊氏一族的人,羊侃應該也得到消息了。

之所以沒有出面,大概是因爲羊侃也不知道梁國能不能打下來滎陽。如果梁軍敗了,他可能就拜託堂兄羊敦去辦這事。

但是現在,羊侃應該覺得青州唾手可得,他難道不應該派人到我這裏來詢問一下?”

剝繭抽絲,劉益守的思路轉了一圈之後,得到的結論就是:羊侃應該派人來勸降,順便解救自己的族人,這纔是人之常情。

“所以說,各位該練兵的練兵,該準備糧草的就準備糧草,枕戈待旦不要懈怠。我相信,羊侃的說客,應該要來了。”

劉益守安撫了一下麾下大員們的情緒,鎮定自若,絲毫不見慌亂。

魏軍大敗,這樣的消息傳播得會很快,劉益守就不信羊侃會無動於衷。

由於他的淡然處置,麾下大軍自上而下,都還能保持明面上的平靜與秩序井然。只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裏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劉益守也無法控制。你看曹操這麼牛的人物,官渡之戰都有無數手下給袁紹寫信求饒。

人心終究是複雜的,不能太苛責於細節與小恩小惠。劉益守一直認爲,很多事情必須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好人,必然導致手底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果不其然,兩天後,博平城來了一位自兗州而來的說客,居然跟劉益守和於謹都還有些淵源。

府衙後院的書房裏,羊侃派來的使者對着劉益守深深一拜道:“劉都督少年英雄,不過弱冠之年就能統領一軍,還能在青徐縱橫捭闔,在下異常佩服。”

此人大約四十來歲,長相俊朗,臉上堆滿笑容,卻顯得有些奴顏媚骨,爲人缺少一股立身正氣。

“徐紇,跟鄭儼一樣,胡太后的那啥,你懂的。”

於謹在劉益守耳邊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嘀咕道。

“嗯,閒話呢,就不說了。閣下名叫徐紇,現在替羊侃將軍當說客,嗯,你可以盡情說,我不會打斷你。”

劉益守大方的說道。

“既然劉將軍深明大義,那在下就直接說了。魏國朝政腐敗,民不聊生。羊將軍欲救青徐二州之民於水火,所以……”

“說重點,不要講那些場面話!”

劉益守低聲喝道!

“羊將軍希望劉將軍能帶着部曲,一起投梁國。當然,帶着青徐二州一起,作爲立身之資。”

徐紇收起笑容正色道。

劉益守跟於謹對視一眼,兩人都是“果然如此”的瞭然眼神。

“羊侃呢,並不知道閣下的本事,但是在下知道。閣下很有才幹,只有中樞這樣的地方,才能顯示出閣下的本事來。”

劉益守握住徐紇的雙手道:“閣下可以考慮將來給在下辦事。作爲見面禮,我先手書一封爲憑證。若是我能渡過難關,那便將黃金百斤雙手奉上給閣下。

現在閣下就回去跟羊侃說,招攬我,需要拿出找鈦恚皇强湛诎籽馈4饝w下的厚禮,在下絕不食言。”

說完,他當即在紙上寫了一通,交給徐紇道:“善於质碌娜耍梢耘赖母摺5旗吨身的人,才能活得久,不是麼?”

徐紇像是雙手上握着毒蛇一樣,瞬間將這張紙收回到袖口裏,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眼神複雜的看着劉益守。

第197章 好男兒頂天立地何懼生死

由於事態嚴重,劉益守白天召集部下們開完了大會,晚飯後,還把所有女眷都叫到居住院落的大堂內開小會。

忻廊藗兙奂谝黄鹆t芳鬥豔,各有各的美,然而大家臉上的表情卻都很緊張和黯然。那些坊間流行的江湖傳說,什麼送女取悅敵首啊,什麼殺妻證道啊之類的,不斷在心頭浮現。

大家圍成圈,都看着劉益守,故意裝作很淡然的樣子。

“元莒犁,不許你跟我提自盡,出走之類的話,聽到沒有,你就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哪裏都不許去。”

劉益守毫不客氣的指着元莒犁說道。

“是……阿郎。”

元莒犁鬆了口氣,她還是有些政治敏感性的。在得知滎陽被梁軍攻佔後,她就明白自己的身份,對於劉益守來說是個很大的負擔。

“還有你們,都不要胡思亂想,我不會把你們送人,送走,什麼都不會。是我的女人,就一輩子是我的女人,聽到沒有,不許自以爲是的認爲離開就是對我好,你們在我身邊,纔是對我最好的,明白麼?”

劉益守嚴肅的說道。

“明白啦阿郎,妾身是絕對不會走的!我哥要走我都把他拉回來。”

崔小娘激動的說道,曲線優美的身體一抖一抖的,恨不得撲過來抱着劉益守。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就都回去歇着吧。你們每個人對我來說都很重要,我沒有任何犧牲你們去保全自己的想法,一切困難都會過去的。”

信际歉袆与x去,只有賈春花留了下來,面有憂色。

“阿郎剛纔話裏有話,妾身只是問問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你的。”

賈春花將劉益守的大手放在自己臉上緩緩說道:“我的身子也沒什麼金貴的,大難在即,不如現在就給你吧,也是了卻我一樁心事。”

“不是這件事。”

劉益守擺擺手,順勢摸了摸賈春花的秀髮,輕嘆一聲道:“有件事,我先跟你交個底。將來,如果沒人問起那就算了,如果有一天有必要,那麼你就把這話告訴其他人。”

他口中的其他人,自然就是自己的女眷。賈春花微微點頭說道:“阿郎請講。”

“是這樣的。”

劉益守將自己心中的謩澑Z春花說了,然後沉聲說道:“很多道理,你應該是明白的,男兒頂天立地何懼生死。

可我不是一個人,我有你們,還有手下那麼多忠勇的將士。我個人的顏面是微不足道的,至少比拖着你們受苦冒險甚至死亡要好得多。

有時候,你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阿郎,你真是個……”

一時間賈春花不知道應該怎麼描述。

“你想說我是個好人?”

劉益守笑着反問道。

賈春花俏臉微紅道:“確實,只是阿郎不太喜歡這個詞。換做別人,女子就是工具,該殺就殺,該送人就送人,哪裏會管你怎麼想的。”

“話不能這麼說啊。”

“只要是人就會孤獨,走着走着,日子這樣過着,身邊的人也會越來越少,最後很多人連名字你都會記不起來,然後生活漸漸變得了無生趣不如死亡。

有了你們的陪伴,我就不會感覺自己永遠都是一個人。雖然人都有生老病死,我也知道或許某天你們中的誰就會不能再繼續跟我一起。

所以現在在一起的日子,就特別應該去珍惜不是麼。哪裏可能會把你們當做物品一樣送來送去呢?”

劉益守感慨的嘆了口氣道。

賈春花噗嗤一聲笑出來,捶打着劉益守的肩膀道:“我有點明白她們爲什麼一個個被你迷得要死要活了。”

“還能爲什麼,還不是垂涎我的美色。要不天下好人那麼多,如果是個好人她們就迷得要死要活,豈能輪到跟我睡一張牀,你想多了。”

劉益守大言不慚的說道,惹得賈春花哈哈大笑,然後抱着他猛親了一陣子。嗯,她也是她們中的一個,被某個男人迷得要死要活的。

……

兗州城外的羊侃軍大營內,羊侃看着幾乎是去了就回,沒有做絲毫停留的徐紇,面色有些不好看。

“雖然說拒絕是應有之意,可徐先生回得也太快了點啊。”

羊侃的語氣裏帶着埋怨。

他身材魁偉,頗通文史,可以算得上文武雙全,且在魏國戰績彪炳。至於他爲什麼要帶着羊氏一族迴歸梁國,這裏頭原因極爲複雜,一言難盡。

但總的說來,這跟泰山羊氏家族的佈局不無關係。羊侃在某些地方跟劉益守有點類似,他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後站着泰山羊氏很大一部分人!

任何決定,都關係到家族命撸鞘莻�人榮辱。

“劉益守聰慧異常,好像已然察覺到了我們跟羊敦有默契。”

徐紇不動聲色的說道。

羊侃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坐到徐紇對面說道:“如果他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那還真是讓我有些失望。邢杲也非泛泛之輩,居然會被劉益守這個人拿下,足以見得此人不凡。人也見了,他那邊怎麼說?”

沒有誰會認爲空口白牙就能得劉益守數萬兵馬,羊侃派徐紇去,不過投石問路而已。有這麼一招,起碼兩軍偶然相遇,還不至於說見面就殺!

如果連個招呼都不打,那就難說了。

“有幾件事。”

徐紇清了清嗓子,雙手攏袖,無意間摸到劉益守寫給他的那張字條。他腦子裏不自覺在想,黃金百斤,到底是多大堆頭來着,這可是老大一筆錢了啊。

比起一板一眼的羊侃,這劉益守出手詭譎大方,倒也真是一號人物。

徐紇心中不由得對劉益守的評價高了幾分。

“第一個,羊氏族人雖然被關押,但是並未受虐待,也無人漏網。劉益守似乎是無差別的將羊氏一族一網打盡,根本不問是不是與將軍有聯繫。”

這個情況,羊侃之前還不知道,現在聽到,心裏石頭落地,看來劉益守似乎並不想把臉撕破。

“這麼說來,他其實也不想打?”

羊侃反問道。

“在下覺得吧,只要是人,就肯定有價錢,沒有人會一條路走到黑的。

如今局面已經很明朗,元子攸完蛋了,就算劉益守跟元子攸的姐姐有點什麼事情,那對他也沒有任何幫助,甚至還有害!

現在這個節骨眼,他肯跟我們拼死拼活麼?又是爲了誰?”

徐紇這番話也不算是忽悠羊侃,只是把明擺着的事實描述了一遍。

羊侃微微點頭,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長鬚,似乎比較認同徐紇的看法。

“再有,劉益守若是投靠梁國,目前看並無根基,也沒有可以庇護他的人。在下感覺吧,他應該還有很多憂慮,最大的便是,不相信我們,又沒有更好的出路。”

這話就說得更有道理了,羊侃連忙點頭道:“確實如此。”

“所以在下應該再去一趟泰山,一來確認羊氏族人是否依然安好,二來確認劉益守到底要怎樣,才能答應加入我們,一同南下入梁國。”

羊侃的計劃,是將青徐二州獻給梁國。但這並不是說,他們要成爲梁國的藩鎮,釘在與魏國對抗的最前線!

想都能想到,南朝在與北朝對抗的這百年裏,其實是逐步丟失了青州徐州,或者叫丟的時候更多,奪回來的時候屈指可數。

這是由於地理條件決定的,從北邊殺過去更容易,並非人力可以改變。換句話說,梁國就算是奪得了青徐二州,也並不好守,需要耗費很多人力物力。

羊侃並不希望自己的家族成爲鎮守青州或者徐州的主力!他的計劃,只是將這兩塊地盤交給梁國的軍隊接管,至於後續如何……誰在乎呢?

他之所以會想拉攏劉益守,也是因爲,羊氏過江之後,同樣會被南邊的世家所排擠疏遠,他也需要有其他人能幫自己分擔一些壓力!

能力強,沒背景,很年輕。劉益守幾乎滿足了羊侃所需要的所有條件,這種人物,此時幾乎找不到第二個同類的。

“那行,麻煩徐先生跑一趟了。”

羊侃客氣的說道。

他今年三十多歲,膝下只有一獨女年芳十六名爲羊姜。雖然是字待閨中,美貌卻已經是遠近聞名,而且性格豁達明理,平日裏非常乖巧。

這種掌中寶級別的小棉遥鞘遣豢赡鼙阋藙⒁媸剡@種豺狼虎豹的。

但是,聽聞這劉益守不過二十歲,尚未娶妻。就連元子攸的姐姐也只是做妾,足以見得其志向高遠,所稚醮螅�

羊侃感覺,自家女兒配劉益守應該是綽綽有餘,可是對方卻未必會這麼想,說不定他還認爲是屈就了!

要不要用羊姜去套路一下劉益守,吞掉這支部曲呢?

羊侃心中有些意動。

……

“主公,人在府衙大堂,要不要見一下呢?”

源士康小心翼翼的問正在書房裏寫信的劉益守。

今天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居然……是梁國那邊的一個侯爺,叫蕭正則。他還帶了一位據源士康說傾國傾城,絕不比劉益守後院那些女人醜的美人過來了。

“現在梁國人拉攏魏國的大員都這麼不遺餘力啊。”

劉益守放下筆,感慨的嘖嘖兩聲,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有句話叫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人家送了絕色美人過來,肯定是能從你這裏連本帶利的賺回來,要不然,美人留着給自己玩豈不妙哉?何必便宜北面的丘八呢?

“讓他們進來吧。”

劉益守擺擺手說道。

不一會,酒色過度,又因爲沿路坐船吐得稀里嘩啦,面色難看的蕭正則,擠出笑容出現在劉益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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