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葛榮的中軍在那邊!那個人就是葛榮!”
忽然,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
葛榮側過頭望去,一個穿着自己這邊流民特色服飾的人,騎着馬對着他葛榮所在的隊伍大喊,喊完了以後,拍馬就跑掉了!
似乎是得到了指示一般,葛榮覺得遠處喊殺的聲音,似乎稍稍調整了一下方位,接着就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準備迎敵!”
葛榮沉聲下令道!
今天出了很多狀況,等這場戰鬥結束後,他會一個部曲一個部曲的查,把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查出來!
正在這時,似乎周圍拱衛自己的方陣,並未朝自己這邊收縮,反而發了狂一樣的奔向爾朱榮麾下的那支騎兵,接下來就是被衝散!
葛榮甚至感覺他們就是故意去“送”的!因爲他已經看到爾朱榮麾下那支犀利無比的騎兵,像是切豆腐一樣穿過沖向他們的步卒,沒錯,就是穿過,沒有發生任何阻攔!
這特麼到底怎麼回事?
就算傻子也察覺出不對勁來了!
“披着紅色大氅的是葛榮!披着紅色大氅的是葛榮!”
離自己很近的地方,有人在大聲的叫嚷,似乎在爲敵軍引路一樣。葛榮當機立斷想調轉馬頭,然而已經來不及,那支騎兵已經殺到,跟自己這邊的人馬戰成一團。
……
“大哥,這個就是葛榮啊,看起來也沒有三頭六臂嘛?”
達奚武將腳踩在一個戰俘臉上,對方本來平躺在地上裝死,想趁亂逃走,不過被“熱心”的某位葛榮軍中士卒給揭發了。
“人家畢竟也統帥過幾十萬人,給他一點基本的體面吧。”
賀拔嶽輕嘆一聲說道,看上去有點不太高興。只是達奚武不明白對方到底哪裏不高興,明明是以五千兵力大勝對方數十萬,這種事情說出去誰信啊,可以吹一輩子了!
“大哥,正因爲他曾經統帥過幾十萬人馬,所以踩他的臉才過癮啊。大哥,我們此戰定然爲首功,爲何你還不高興呢?”
達奚武疑惑問道。
“罷了,葛榮現在不過一隻死狗而已,將他綁了押送去見大都督吧。此戰首功乃是賀六渾,不是我們。”
賀拔嶽意興闌珊的擺擺手說道。
“賀六渾?我都沒見他出徵,哪裏有什麼功勞啊!”
達奚武莫名其妙的問道,根本不知道賀拔嶽到底在說什麼。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甚至最快明天你就能知道。”
賀拔嶽不理睬達奚武,他傳令嚴禁虐殺俘虜,並押送俘虜統一朝着原本的葛榮軍大營進發。
而此時此刻的葛榮軍大營,已經換了主人!留守的那幾百人,輕輕鬆鬆的就被人一鍋端掉。原本葛榮所在的帥帳內,一個樣貌絲毫不比劉益守差,並且英氣勃發的年輕人,正在跟相貌敦厚,眼神堅毅的年輕人聊天,兩人看起來都是二十多歲。
那個長得很帥的,就是被葛榮時不時都會咒罵一下的獨孤信,而另一位,則是叫趙貴,天水趙氏出身。
趙貴因爲戰亂帶着鄉民南遷到中山,恰好碰到了正在此地“圍剿”流民私軍的獨孤信,二人一見如故,乾脆合兵一處,悄悄的招兵買馬。
他們都知道葛榮是什麼貨色,也對葛榮所部的行爲不齒,所以名義上獨孤信是從屬於葛榮,其實他是跟趙貴“搭夥”,此時會出現在鄴城以北的滏水河,就是因爲聽聞爾朱榮來了,他們也想從中分一杯羹。
“獨孤兄,這到底怎麼回事?”
獨孤信之所以敢一人入大營,就是有趙貴這個憑藉,要不然他肯定不會立於危牆之下。現在都入夜了,沒理由葛榮都不派人回來燒火做飯啊。
打爾朱榮根本就不需要那麼多人!
他們也是觀察了許久,纔敢入葛榮大營的,因爲斥候來報,現在滏水河以南的戰場亂糟糟的,葛榮軍似乎慘敗!到處都是無頭蒼蠅一樣的戰俘!
“咱們原本的計劃,是聯絡爾朱榮,然後深夜襲擊葛榮大營。現在看來,似乎沒這個必要了。”
獨孤信苦笑道。
“爲何?”
趙貴一臉迷惑不解。
“因爲葛榮已經敗了。”
現在二人的感覺,有點像是明天中午要跟妹子一起喫飯然後表白,結果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妹子已經到了另外一個男人牀上。
本來,襲擊葛榮大軍,會是他們與葛榮切割的最好時機。但是現在,這一招似乎用不上了。
而且他們還有新的麻煩,那就是必須得避開爾朱榮的大軍,要不然人家以爲他們是來增援葛榮的,就壞菜了!
“事不宜遲,我們趁着夜色,朝東南走。爾朱榮肯定會先整軍,然後向北掠地,凡是遇到拿兵戈的都會審問一番,咱們是經不起審問的,搞不好就當替罪羊了。
往南走,這裏是爾朱榮的盲區,他暫時想不到居然還有人敢往更南面的地方走。咱們走一步算一步吧。”
獨孤信處事很是果斷,片刻功夫點齊兵馬,悄無聲息的朝着南面而去,臨走之前,除了把那數百俘虜也帶上以外,更是大營裏有什麼拿什麼,哪個趁手拿哪個,僮卟宦淇铡�
不一會,空空蕩蕩的大營在落日的餘光下就顯得格外淒涼。
……
深夜,此時爾朱榮正在帥帳內給袑⒈砉Α�
葛榮這廝真是夠奢侈的,河北各地都揭不開鍋,這傢伙大營里居然有不少好酒!見到這種情況,爾朱榮下令把所有的酒罈都打開,敞開肚皮喝酒!
“賀六渾呢?賀六渾出來出來!”
爾朱榮今晚喝了不少,不止是有人敬酒,他自己也是一個勁的喝,感覺哪怕喝上幾壇酒,也不會喝醉,此時已經紅光滿面。
看到高歡有些不好意思的走過來,爾朱榮一把搭住高歡的肩膀說道:“今日之戰,賀六渾記首功,都不許說不行啊,誰說不行,誰就是蠢豬!哈哈哈哈哈哈!”
爾朱榮得意的大笑道。
沒想到大營外,漆黑的夜色裏慢慢走出來一支以步卒爲主的大軍,逐漸靠近原葛榮大營,而爾朱榮麾下值守的哨位毫無察覺……
第128章 賀六渾的奇妙之旅
“劉都督,桌案上的果盤,我可以喫嗎?”
枋頭城劉益守府裏的書房中,崔小娘笑眯眯的看着劉益守深夜依然在奮筆疾書,時不時的停下來思考,完全當她不存在一樣,心裏有些氣惱。
又感覺對方認真做事的樣子實在是太帥了,簡直沒法抵抗。
心情略微有些複雜。
“可以的,你這麼瘦弱是得好好補補。”
劉益守頭也不抬的說道,手中的筆都沒停。
“那……我等會可以睡在這裏嗎?啊,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那間房太冷了沒有炕,我怕冷。”
崔小娘狡黠一笑,不動聲色的說道。
“你可以和遊娘一起睡,她那邊暖和,正好你們是好姐妹呢,我等會就走了。”
劉益守繼續低頭寫字,看也不看崔小娘。
“我跟她是仇人好吧。”
崔芷柔低聲呢喃了一句,不過劉益守沒有聽見。
很快,他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將墨跡已經幹了的信紙裝入信封,然後對崔小娘說道:“你也可以跟徐娘子一起睡,我今夜不回來了,天冷凍到身子就不好了,明天早上再走吧。”
他推開門,卻發現賈春花在門口,似乎在等他出來。
“多事之秋,你安排一下,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去滎陽了,所有人都一起走。”
劉益守沉聲對賈春花說道。對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釋然道:“知道了,阿郎還有什麼吩咐麼?”
“接下來一段日子你可能比較辛苦,你要是願意跟着我的話,我就跟大家說一下,正式納你爲妾,讓你義父崔孝芬爲證。你要是覺得太苦,那就……”
“不苦不苦,一點都不苦,簡直太自由不過了。”
賈春花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要不是書房裏崔小娘用疑惑的眼神打量這他們,她現在都想拉着劉益守去牀上先把事情辦了再談。
“那行,我先去忙了,你進去安慰一下她吧。”
劉益守似乎有心事,簡單交代了幾句就走了。他一路來到枋頭城城樓的議事廳,於謹等人已經在那邊等候多時。
“於大哥,情況如何?”
一見面劉益守就開口詢問道,他們一直都有人盯梢鄴城以北的戰場。不斷有探馬來換人,保證消息源源不斷的傳到枋頭城。
這多虧是離得近,要是離得遠,都不知道會累死多少馬匹。
“不出所料,葛榮慘敗,他的部兴纳⒈继樱瑺栔鞓s也抓不了那麼多人。大概收攏了幾萬俘虜,回到了葛榮大營,我估計今夜應該是在開慶功宴呢。”
於謹笑着說道,畢竟是別人的事情,他的語氣很是輕鬆。
劉益守微微點頭,不置可否。這件事沒有什麼懸念,但聽到石頭真正落地,他才鬆了口氣。畢竟,爾朱榮獲勝,對於他劉某人來說,能得到的利益,比葛榮獲勝要大太多了。
最起碼,爾朱榮沒有殺他心思,但葛榮一定有。
“於大哥,有沒有派出巡邏的隊伍,在枋頭附近抓俘虜?”
劉益守最關心的就是這件事。
“放心,三支隊伍在外面巡邏,三支隊伍隨時替換,我都安排好了。”
於謹辦事很穩的,劉益守鬆了口氣,把目光看向大廳內無所事事的源士康,對方現在掌管了親衛,而親衛現在又不需要上戰場,說真的,這傢伙比以前跟着劉益守到處走來走去還要悠閒得多。
“多虧有你,把遊娘從鄴城弄來,給我帶來了很多歡樂,一直沒有找機會謝謝你呢。”
劉益守笑眯眯的拍着源士康的肩膀說道。
源士康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天知道魚水之歡後遊娘子會在牀頭對劉益守說些什麼。看上去他們二人對彼此都挺滿意的,誰知道劉益守某天房事爽過之後,腦子裏會記住些什麼呢?
女人的枕頭風太厲害了!
要是這二人濃情蜜意之後,遊娘忽然來一句:那個源士康太粗魯了,當初綁我過來的時候,動手動腳的。我都說願意跟他走了,他還摸我。
這特麼真要壞菜了!
一時間,源士康渾身的肌肉都是緊繃着的,生怕劉益守會對自己做什麼。
“我這裏有一封信,你現在就趁着夜色去交給爾朱榮,並且讓他當面拆開。放心,他肯定會獎勵你的。等你回來,我也有一份厚禮給你。”
不知爲何,聽到這話,源士康感覺劉益守那和善的笑容,有點點“笑裏藏刀”。
“爾朱榮……他不會暴怒吧?聽說他脾氣可不怎麼好啊。”
源士康疑惑問道,他總覺得這裏頭似乎有什麼不得了的陰郑植荒懿痖_信看。
“放心,爾朱榮砍你手,你回來我就自斷一臂。爾朱榮砍你頭,你屍體被人送回來,我就自刎當場。我不會害你的,這一趟是優差。”
劉益守將信放到源士康手裏,用力的拍了拍。
這一位辦事還是牢靠的吧。
源士康心裏犯嘀咕,不過劉益守應該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沒理由因爲遊孃的事情報復自己啊,得利的人是他啊,夜夜笙歌的人也是他劉都督啊!
“好的主公,我這就去一趟。”源士康將信貼身放好,準備動身。
“對了,如果有可能的話,儘量打聽一下此戰的經過,當然,你打聽不到那就算了。有機會獨處的話,問問賀拔嶽,別傻乎乎的問爾朱榮啊。”
劉益守好心的提醒道。
別說,要是他不提醒,源士康還真準備當面去問一下爾朱榮,他覺得一個大獲全勝的統帥,應該是很樂於跟其他人炫耀自己的戰績吧。
“速去速回,一路小心。”
劉益守將源士康送到城門口,返回以後發現於謹用複雜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麼了?”
“你該不會真的讓源士康去送死吧?”
於謹疑惑問道:“他擄劫遊娘確實有錯,可最後遊娘是入了你的後院,聽說遊娘現在還挺高興的,她應該會很感激源士康把她弄到你身邊吧。你這麼報復源士康,麾下那些兄弟,像韓賢這樣的,肯定會有想法的。”
於謹好心的提醒道。
“報復?我爲什麼要報復他?”
劉益守迷惑不解問道,他是真的感激源士康,但是這種感謝不好當着很多人的面明着說,那就好像是真的處心積慮去鄴城綁架遊娘一樣,人設坍塌。
再說人家妹子聽到了心裏會覺得怪怪的,何必多此一舉呢。
“呃,沒事,只是覺得爾朱榮應該沒什麼好臉色。”
於謹訕笑道。
“那不可能!爾朱榮一萬兵馬不到,大勝葛榮幾十萬人,要是我出現在爾朱榮面前,他只怕尾巴都翹天上了,嘲笑我劉某人有眼無珠不識明主。源士康一個辦事的,爾朱榮心情大好又怎麼會爲難他呢。
放心,爾朱榮看了那封信肯定會開懷大笑,我就怕給的賞賜多到源士康都拿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