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115章

作者:携剑远行

想了一會,遊小娘子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聽到這話,賈春花哈哈大笑道:“妹妹你是沒喫過苦,沒見過什麼叫人命如草芥。就算阿郎不去抄家,難道高歡就不會去麼?爾朱榮就不會派其他人去麼?

你知道高歡去抄永寧寺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全寺上下無一活口!連胡太后他都殺了,殺之前還脫光了衣服羞辱了一番。

阿郎去抄高陽王府,至少還給元雍留下了血脈,至少還保全了數都數不清的下僕和侍女。要是換了別人,你知道會多死多少人麼?”

賈春花有些激動的說道。

遊小娘默然無語。

事實極有可能就是對方說的那樣,要不然元玉儀不會那樣對劉益守死心塌地。

“等劉都督回來了,我會跟他好好道歉的,確實是我做錯了。”

遊小娘的光棍性子,倒是讓賈春花有些意外。要知道,很多女人有時候知道自己是錯的,但讓她們大大方方的承認,比登天還難。

“那個倒是不必了,你好好跟他說道說道就行,阿郎不是小氣的人,說不定他都忘記這件事了。”

賈春花看到遊小娘面色稍緩,繼續說道:“你就在這裏安心住幾天。不要擔心元玉儀,徐娘子已經將元玉儀禁足,她現在只能呆在自己的屋子裏。

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經常出這間屋子,畢竟崔冏啊,楊愔啊他們經常來找阿郎。要是看到你在這裏,對阿郎聲譽不太好。”

擄劫貌美小娘子回自家OOXX,那是高敖曹經常乾的事情。遊小娘在這裏的事情要是傳出去,劉益守的名聲就跟高氏兄弟一個樣了。

遊妙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小雞啄米一樣點頭道:“放心放心,我知道的,我不會出屋子的。”

“你的飯菜,都會由我親手做,親手送來,裏頭不會加什麼奇怪的東西。如果阿郎回來知道我們整你,他會很生氣的,他最討厭這種歪門邪道的事情了。

你信得過我的話,安心在這裏喫住。”

賈春花把遊妙婉想說又不好意思說的事情講了,畢竟元玉儀之前就給她喫“昏睡丸”,天知道這裏食物和水安不安全啊。

聽賈春花這麼信誓旦旦的保證,遊妙婉算是徹底的放下心來。

……

劉益守跟封隆之談到很晚纔回到自己的住所。因爲這裏是李家的別院,所以下僕也是李家的人。他剛剛到門口,就有一個看着眼熟的年輕下僕跑來對他說道:“劉都督,有個自稱是馮令華的婦人在大廳裏等您回來。

哦,對了,她還帶着個瘦瘦的,相貌很出械哪贻p小娘子。”

兄弟,這不是你應該關注的重點好吧!你起碼把那小娘子叫什麼名字問出來啊!你關心人家小娘子長得好不好看有意思麼?人家又不看你一眼!

劉益守心中失望,不過想想又不是自家下人,理他作甚。他徑直走向大堂,一進去就看到多日不見瘦了不少,並且風塵僕僕的馮令華。

還有一位容貌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的小娘子。

身子骨很瘦,細胳膊細腿的。但那腰細不說,前胸又頗有些挺拔。這脂肪的分佈,真是“優化”到了極致。

正因爲她的身材看起來很是惹眼,顯得俏臉就不那麼凸出了。這讓劉益守想起了維納斯雕塑被砍胳膊的事情。

這位小娘子看到劉益守來了,不動聲色拉扯了馮令華的衣袖一下,然後羞紅臉不敢看劉益守。

“多日不見,馮娘子別來無恙啊。”

劉益守感慨的對馮令華行了一禮。

馮氏在孝文帝時代,屬於北方世家與元氏合作的牽頭家族,因此人脈極爲廣泛。所以劉益守覺得馮令華身邊的那位小娘子,倒是很有可能並不姓馮。

“今日是來感謝當日劉都督救命之恩的。我雖然是長輩,眼光手段和胸懷都遠不及你,可以說是自愧不如。”

馮令華有些感慨的說道。

劉益守微微點頭,他知道這不過是客套話罷了。人家深夜帶着個年輕妹子來訪,難道就是單單給你道謝的?這得情商多低的人才會如此以爲啊。

“馮娘子有事不妨直言。在下能幫忙的話,定然會義不容辭。”

馮娘子當然相信劉益守的人品,但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哪知道她身邊的那位小娘子有些激動的說道:“劉都督,我叫崔芷柔,是崔暹之妹。你早上見到的那位是在下義姐,名叫遊妙婉……她出事了!”

哈?那一位不是崔娘子,這一位纔是?

劉益守仔細端詳了一下面前的崔小娘子,發現這位確實是跟傳言中的一樣,倒是上午見的那位,性格有些過於鮮亮,不太像傳言中說的那個崔娘子。

“你們……不會以爲是我要泄憤,抓了她回來吧?”

劉益守一臉錯愣反問道。

馮令華和崔芷柔對視一眼,她們之前確實這樣以爲過。如果劉益守今夜不回到這裏,那麼幾乎可以坐實他綁架了遊小娘。

可是劉益守現在又帶着酒氣回來了,這顯然不是綁架了小娘子後該乾的事情。

崔芷柔在放了遊妙婉鴿子以後,終於想起來遊小娘子還在寺廟裏,帶着他哥哥崔暹心急火燎的前往寺廟。

結果卻發現,修正寺被人給屠了!所有和尚都慘死,經過搜查後發現,這裏還有許多女人穿的衣服,甚至還在看上去很新的土裏面挖出來一些屍骨。

那麼顯而易見,這座寺廟就是所謂的“黑廟”。當然,這並不稀奇,就說洛陽吧,寺廟拐賣婦女幾乎都要成“產業鏈”,有着龐大的買家人羣。

那麼到底是誰屠了這寺廟裏的和尚呢?當崔芷柔上門求助的時候,馮令華就想起來正義感膨爆的劉益守來。

“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崔芷柔連忙擺手辯解道:“但是我們真的很擔心遊姐姐的安全。她的樣子劉都督也見過了,碰到壞人就糟糕了。”

“對,所以我現在懷疑,她已經遭遇不測,唉。”

劉益守長嘆一聲,花樣女孩,可惜了,那張臉真是神仙顏值。

“我相信劉都督的爲人,他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馮令華點了點頭,她也覺得不太可能是劉益守做的。

“都是我害了遊姐姐……”

崔小娘子自責說道。

“罷了,你先去外面找你哥吧,我還有事要跟劉都督商議,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吧。”

馮令華嘆息了一聲,下了逐客令。崔小娘失魂落魄的走了,步子都有些踉蹌。

等她走後,劉益守將馮令華引到所謂的書房。兩人坐定,劉益守就正色說道:“馮淑鳶的事情我不想拖下去了,近期的話,我就想納她爲妾室,還請馮娘子成全,畢竟她將您看做是自己的母親一樣。”

劉益守恭敬的對馮令華行了一禮說道。

“你還沒收她入房?”

馮令華喫驚問道,她還以爲劉益守早就把馮淑鳶喫幹抹淨了,沒想到對方這麼守規矩。

“對,因爲她還有心結,我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就讓她受委屈。您給她寫封信,我再跟她說,這樣事情就差不多了。”

馮小娘是不是個貪歡的女人,劉益守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不被長輩們祝福的感情,本身就是帶着詛咒的。如果可以的話,劉益守還是想把事情做得圓潤一點。

畢竟人家馮小娘子跟着你,難道就是天天在牆角聽你跟其他妾室房事鬧騰的?

“我明白了,馮淑鳶是有福之人。若是不遇到你,她很可能已經沒命。就算逃過一劫,與我兒結親,現在也是寡婦,或者已經落入高歡之流的手裏,唉。”

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馮令華找來紙筆寫了封信,等墨跡幹了以後,遞給劉益守看。上面盡是一些劉益守是好人啊,你哪怕做妾也要講婦道不可淫亂啊之類的話,幾乎是耳提面命。

做姑母做到這個份上也是不容易了啊!

當然,這件事是劉益守在求馮令華辦事,而馮令華今日來,卻絕對不是爲了這個,更不單單爲了找那個什麼遊小娘。

“河北是世家中人,已經決定扶持高氏兄弟起兵。我雖然在中間斡旋,但人微言輕,沒有人肯買我的賬。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儘早離開鄴城,帶着人馬離開河北,往南面走吧。

你救我那次我才明白過來,你的處境也是極端險惡。如果再次與爾朱榮大軍相遇,爾朱榮或許不會要你的命,但一定會先廢了你,遣散你現在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部校屇愠蔂懸粋�只能爲他出謩澆叩能妿煛�

那種生活,應該不是你想要的,如若不然,你就不會跑枋頭來了。”

馮令華這番話可謂是振聾發聵,看來她經此一難後,確實是成長了不少,也學會用局外人的眼光去看待局內人所遇到的危機。

如果她早前有這等眼光魄力,或許兒子元彝還有一線生機。可惜時光不能倒流,過去的事情,就已然永遠過去。

“那馮娘子以爲,接下來我該如何?”

馮令華壓低聲音道:“有個消息你可以聽聽,就是逃到梁國的北海王元顥,現在正在四處勾連魏國南面的幾個藩王,他很有可能帶着梁國人捲土重來。

河北兩強相鬥已成定局,就是高敖曹之流,也不是現在的你可以抗衡的。不如往南去,看有什麼機會就抓什麼機會吧。

投靠元顥,出工不出力,也未嘗不是一種選擇,絕對比你待在河北等死要強。”

陳慶之要來了!

劉益守心中一沉。

千軍萬馬避白袍啊!如果他在“白袍”裏面當然可以浪咯,但他現在是在“千軍萬馬”裏面,角色是不投降就會被陳慶之吊打的那一類人!

投入這個亂局之中,當然有可能火中取栗。然而,更有可能的卻是被交戰的雙方左右互毆!裏外不是人的被毒打!

“馮娘子,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劉益守苦笑道。

“不是我看得起你,而是很多人都很看得起你。你也不要辜負了這些人。很多人現在雖然不敢跟着你一起走,但他們其實都是非常看好你將來可以出人頭地,封侯拜相的,這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千萬不要覺得世道不好就自暴自棄。”

“謝謝你,馮娘子。”

劉益守感動的說道。

如果是以前,馮令華肯定不會說這番話。但劉益守提出要正式納妾馮淑鳶,讓對方感覺這個男人可以期待一下。

“你趁早的離開鄴城吧,最好明天就走。過兩日,崔暹和他妹妹,都會到枋頭避難。高氏派人前來索要崔芷柔,到時候你可能會跟高敖曹對上,切不可軟了腰桿,很多人都在看着你的表現。”

馮令華苦口婆心的提醒道,劉益守微微點頭,面色沉重。

第112章 去你個死撲街

馮令華走了,帶來一個重大消息:歷史上熱鬧哄哄的陳慶之北伐,似乎已經蓄勢待發。

元顥,南逃,梁國介入火中取栗等等一系列條件都已經達成,似乎就差臨門一腳而已。具體是什麼,劉益守覺得大概就是等爾朱榮和葛榮決出勝負來吧。

葛榮勝,則元顥打出“討伐民亂”的旗號,若是爾朱榮勝,則是喊出“消滅逆佟钡目谔枺徽圆豁樀模k事情就很難辦得好。

想一想去南邊,還真是剪不斷理還亂。馮令華在洛陽的時候,昏招不少,倒是這次出的主意可圈可點,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或許多半是出自陳元康的手筆。

如果混不下去,那麼在四面皆亂的情況下,投靠元顥打醬油,這個主意非常棒!現在細細想來,劉益守都忍不住拍案叫絕。

歷史上陳慶之北伐前期中期銳不可當,就連爾朱榮後來都差點陰溝翻船,這樣的人馬,自己如果遇上,絕對是九死一生。

不,十死無生!

所以歷史上遇到陳慶之隊伍的魏軍,好多都是旗幟一舉,直接就歸順了。畢竟,元顥也是北魏宗室,理論上,這些人是給元顥賣命,而不是給梁國人陳慶之賣命。

所以這在此時的社會輿論裏,也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那麼多人都投降了,誰會在乎一個從軍不到一年,之前資歷全無的“混子”投靠啊。

劉益守覺得,要是自己死守城池,跟陳慶之的人馬搏得你死我活,那才叫“鶴立雞羣”。當然,投降也是個技術活,不能還沒打就投降,那樣會遭到對手鄙視。也不能把對方殺倒一大片再投降,那樣會遭到血腥報復。

投降還要能就地掌控地盤,建制不能被打散,不能被安插探子等等。這些條件,自己一個都不能退讓。

劉益守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微微嘆了口氣,好像任務比較艱鉅啊。這個年代,跟着爾朱榮混就是最大的大勢。自己爲了堅持道義,也是爲了不被牽連,選擇逆潮流而動,果然,報應就來了。

“劉都督,崔暹先生來了,就在門外。”

書房外響起了某個被劉益守吐槽過的下人的聲音。

原來崔小娘剛剛出去了以後,居然還沒走!而是一直等到現在!這絕不是遊小娘的事情可以讓崔暹如此重視的。

當然,遊小娘是崔暹未婚妻另說。

崔暹兄妹進入書房後,坐到了劉益守對面,稍稍行禮之後,崔暹就從懷裏摸出來一封信,遞給了劉益守。

“高乾寫的,幫他弟弟高慎要人,簡直欺人太甚。”

崔暹憤憤不平的說道。

劉益守將已經拆開過的信取出,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行文很是客氣,不過大概意思就是:現在是亂世,詩書禮樂那些已經沒用了,有兵馬纔是王道。

你們崔氏雖然是世家大族,但沒有兵馬,你們什麼都不是。我弟弟看上你妹,那是你崔暹的幸撸瑥拇艘葬峥梢钥孔盼覀冿w黃騰達,你妹也不必擔心被人搶走。

聽聞過些日子就是嫁娶的黃道吉日,你們趕緊的把人送來,不要耽誤了好事。

當然,人家的話不至於說得這麼難聽,也沒有說一句威脅的話,然而信中隱藏的威脅之意,已然不難明白。

高氏兄弟就是這麼霸道!

其實劉益守現在也算是一方獨立人物,若是要欺男霸女什麼的,搞幾個世家妹子暖牀一點問題也沒有,只不過他不屑於做這種事情罷了。

這就是亂世的“市場行情”,美女不是稀缺資源,手頭有兵馬的大佬纔是人人趨之若鶩的搶手貨。

“所以,崔兄這次來是向我庇護你們兄妹麼?”

劉益守將信摺好放入信封問道。

崔暹面露尷尬之色,沒想到劉益守說話這麼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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