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54章

作者:孤山钓雪

“安迪。”卡爾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拿破崙繼續。

拿破崙便繼續道:“從今以後,再也沒有這種可笑的封建隸屬關係,在共和國的領土上,只有一個叫法蘭西的民族,所有人效忠的對象是法蘭西民族,以及作爲民族代表的共和國!

“領主們的末日到了!”

卡爾:“你們會遭到全歐洲的國王的圍剿的。”

“讓他們圍剿吧!”拿破崙昂揚着一股無畏的氣息,“共和國是不會失敗的,弗羅斯特是不會失敗的!”

卡爾看着拿破崙似乎被拿破崙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狂信者的氣息震撼了。

拿破崙康慨激昂的說了一通,然後終於冷靜下來,然後終於想起來自己來找卡爾大公幹什麼的:“對了,我來找你,是通知你今後對你的處置的。我要先把你軟禁在要塞裏,然後向巴黎的國民議會請示怎麼處理神羅皇帝的弟弟。”

卡爾:“我會被處決嗎?”

“如果是以前,應該不會,你籤一個一年內不參加對法的戰爭的協議,然後再讓你哥哥送一筆贖金過來,就可以完好的回國了。我的意思是,除了被打歪的鼻子之外。”

卡爾:“那現在呢?”

“我不好說。現在巴黎在發瘋一樣處死貴族和王黨,你應該是王黨吧?”

卡爾一副無語的表情:“我是哈布斯堡的皇族,我難道還能是共和派嗎?”

“這有什麼不可能,法國國王的姐姐和父親就是共和派,鐵桿的那種。”拿破崙聳了聳肩,“在法國,共和派的貴族還不少來着,畢竟這是盧梭、伏爾泰和孟德斯鳩的故鄉。還有我也是共和派。”

卡爾:“我看你是弗羅斯特派。”

“這麼說也沒錯,但是弗羅斯特是個鐵桿共和派呀,他可是雅各賓派四巨頭之首呢。”

卡爾微微挑了挑眉毛:“四巨頭?現在只剩下三個了。”

“什麼?”拿破崙大驚,“三個?誰死了?反正不能是弗羅斯特死了,他命硬着呢,是揹負天命之人。”

卡爾:“馬拉。”

“哦,是那個寫報紙的,他死了啊,”拿破崙頓了頓,“安迪……弗羅斯特肯定很傷心,畢竟是那麼多年的朋友。我如果在他身邊可以和他喝一杯。”

說完他又搖搖頭:“不過現在還好,他有克里斯蒂娜小姐陪他。要是以前那個弗羅斯特,我指定會擔心的。反正事情就這樣,在巴黎下達對你的處分之前,放輕鬆住在要塞裏吧。不過我可跟你說,在法軍,戰時軍官和士兵喫的是一樣的,這是弗羅斯特開創的傳統。”

“我可是聽說他要喝最好的紅酒,難道士兵們也有?”

拿破崙:“那是戰場限定,他會在開戰的那天,倒一杯紅酒,然後欣賞他的部隊——也就是我們——粉碎敵人。回見。”

說完拿破崙離開了,跟他一起來的參謧円掺~貫而出,順手帶上了門。

卡爾大公坐在空蕩蕩的要塞客室裏,思考着剛剛的對話。

“共和國……民族國家……知曉爲何而戰的士兵……”剛剛拿破崙說的話,彷彿有某種魔力,在卡爾大公的腦海裏瘋狂生長。

第265章 撒豆成兵

消息傳來的時候,安寧正在率軍馳援八壁村的路上。

將近二十萬法軍在驛道上排成超長的隊伍,看着非常一般的震撼。

傳令兵沿着行軍隊列一路跑來,終於找到了安寧的帥旗,衝過來遞出消息:“報告將軍閣下,圍困色當要塞的聯軍被我們擊潰了,活捉奧地利軍指揮官卡爾大公。”

安寧立刻拿過信,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然後咋舌:“乖乖,拿破崙把卡爾大公抓了?難道不應該是卡爾大公暴打拿破崙嗎?”

安寧印象中卡爾和拿破崙的直接對決一直都是一個遺憾,本來兩邊準備往死裏打了,結果卡爾大公的哥哥他投了。

真正的“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後來卡爾大公連續擊敗了儒爾當、馬塞納等法軍名將,還在霍恩林登戰役奧軍大敗之後臨危受命,阻止了莫羅的推進。

但是他一直沒有機會和拿破崙正面打一打。

本來應該是有機會的,但是卡爾大公在成爲國家的救世主之後功高震主了,加上學習法軍的經驗推進軍事改革,建立法軍那樣的民族國家軍隊,威脅到了皇權,最後被哥哥猜忌丟了兵權。

這其實一直是軍史愛好者比較惋惜的事情來着,大家都想看卡爾大公在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和拿破崙打一仗。

結果現在倒好,這個時空卡爾大公直接成了拿破崙的階下囚。

安寧搖搖頭,他此刻的感覺就好像期待了許久的大戲終於拉開幕布了,結果卻清湯寡水一點勁沒有。

他此時並不知道,卡爾大公只是輸在拿破崙比較矮。

他也不知道此時卡爾大公被法軍的威勢震撼到了,開始放棄已經不合時宜的軍事思想,接受新的理念。

總而言之就是安寧此時並不知道,這只是卡爾大公蛻變的催化劑。

這時候安寧其實挺想跟心腹吐槽一下拿破崙的戰績的,但是可惜現在他的老班底全都不在。

貝爾蒂埃還在當代理司令,達武在意大利,拉薩勒受傷了去巴黎住院去了。

所以安寧只能看了眼現在還不是心腹的繆拉,跟他說道:“看看,拿破崙把奧地利的皇弟卡爾大公給抓了。”

繆拉突然被安寧搭話有點驚訝,他不知道安寧內心已經把他算作心腹了,完全還是普通人對安寧的心態,非常恭敬的回應道:“真是漂亮的勝利呢,閣下。”

安寧皺眉,這麼有距離感的回答,讓他有些掃興。

也是,不能要求別人一上來就和以前老部下一樣。

安寧把信遞給繆拉:“你看看吧。”

繆拉有些拘謹的借過來,仔細讀了一遍,然後抬頭和安寧對視了一眼。

他可能是看出來安寧在期待他發表看法,便說:“關於這位卡爾大公的處置,是準備由議會定奪嗎?”

“不,”安寧搖頭,“議會現在瘋了,搞不好會把他送上斷頭臺的,他是我軍的俘虜,自然由我軍決定如何處置,和議會沒有關係。”

繆拉聽到安寧說“議會瘋了”的時候,表情有些微妙,彷彿在說:“這他媽是我能聽的話嗎?”

安寧無視了繆拉的表情,他就是想把所有的未來名將都變成自己的好哥們。

“我們就像以前一樣,”他說,“籤一個一年內不參與對法軍事行動的協議,然後收一筆贖金。哈布斯堡還是很有錢的,可以狠狠的詐一筆,作爲未來的啓動資金。”

繆拉一臉莫名:“啓動什麼?”

也是,安寧還沒有給他說過自己用蒸汽機改革全法生產的宏偉構想。

安寧:“蒸汽革命,用蒸汽機來取代傳統人力,把生產力推進到全新的領域。”

繆拉:“呃……啊,這樣啊,那真是非常弘大的構想呢。”

感覺他就沒懂。

安寧突然懷念起拉薩勒了,這個活寶在的話,肯定會瘋狂的吐槽,比如:“你都把北意大利的稅收給割走了,還要繼續迫害奧地利的那個弗朗茨啊!”

希望拉薩勒儘快好起來。

※※※

拉薩勒:“芬妮太太!我這酒沒了!”

房東太太一臉無語的出現了:“大白天就開始喝,這都第三瓶了!”

“又不少你錢。我是驃騎兵,驃騎兵就是要大口喝酒喫肉,一邊喫一邊很沒文化的大聲嚷嚷。”

說着拉薩勒在房東太太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房東怒道:“拿走你的髒手吧!要不是你是將軍閣下的紅人,我就一巴掌上去了。”

拉薩勒哈哈哈大笑,彷彿把房東反應當成了樂子。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外面傳來哭聲。

正好這時候房東太太拿酒來了,拉薩勒便問:“這是什麼哭聲?”

“人的哭聲。”房東太太沒好氣的說。

“我知道是人的哭聲,我事實說,誰在哭,爲什麼哭?”

“對面的朗勒夫人,有人舉報她家有王黨的小冊子,於是她丈夫就被抓走了,上午抓走的,下午就躺着回來了,腦袋切口非常整齊。”說着房東太太畫了個十字。

拉薩勒明顯心情低落了下去:“幹。”

他看了看房東剛拿來的酒,把瓶子輕輕一推:“拿走吧,這哭聲讓我沒心情喝酒了。”

“那我去讓她別哭?”

“不,別去,這種時候讓人別哭,那也太過分了,讓她哭吧,可憐的女人。”

拉薩勒說。

※※※

拉薩勒歇菜了的同時,奧地利的騎兵少校約拿剛剛驅散了第三波法軍。

這些法軍很奇怪,根本不組方陣,看到騎兵之後一片混亂,約拿以爲這次又會是一次輕鬆愉快的勝利。

一般的軍隊,沒有組成方陣的情況下,看到騎兵對自己衝來的氣勢,直接就潰散了,然後騎兵們就可以愜意的追砍逃散的敵人練刀法了。

這股法軍不一樣,他們確實也潰散了,但是逃到騎兵不好發揮的地方之後就掉頭開始放槍。

要驅散這樣的法軍,非得衝上去用馬刀砍掉幾個腦袋纔行,光靠嚇是沒用的。

結果就是一個上午過去,約拿少校手都砍麻了,馬刀還被不知道哪個腦殼硬的人磕了個口子。

然而法軍還在不斷的出現,一個旅一個旅的。

好好的偵察任務,變成了不斷的驅散冒出來的法軍。

少校一邊砍殺,一邊大聲問:“怎麼會有這麼多法軍啊!他們從哪兒冒出來的?”

少校的部下回答:“少校你看過一千零一夜嗎?裏面有個故事裏,有撒出去就能變成士兵的種子,沒準那個安迪·弗羅斯特得到了這件寶物呢!”

約拿罵了一句,正要砍向一個新的腦袋,就在這時候他中槍了。

他跌下馬去,在看到天旋地轉的畫面時,他疑惑的想:我這是怎麼了?我中槍了嗎?

然後他腦袋撞到地上,昏死過去。

第266章 翻舊賬的連帶反應

聯軍司令部裏,布倫瑞克公爵和阿爾文齊元帥面對雪片般飛來的法軍出現的報告,陷入了疑惑。

“怎麼會突然間冒出了那麼多法軍?”阿爾文齊元帥皺着眉頭,“到處都是法軍,我們是捅了法軍的老巢嗎?”

阿爾文齊元帥還是以前的老思維,兩國軍隊打生打死,老百姓喫瓜看戲,哪邊贏了就掛哪邊的紋章。

這也是歐洲這麼多年封建戰爭的常態,就在十年前的七年戰爭時期,還是這樣的。

他根本沒有民族國家和全民皆兵的概念。

布倫瑞克公爵:“這一定是僱傭兵!法國人出了血本,僱傭了那麼多軍隊來和我們打!”

阿爾文齊元帥扭頭問身旁的參珠L:“有報告說這些‘法軍’帶意大利或者瑞士口音嗎?或者黑森領的口音?”

“沒有,元帥。”參珠L乾脆的回答。

阿爾文齊看了眼布倫瑞克公爵。

公爵聳了聳肩:“我只是試圖解釋爲什麼突然冒出這麼多法軍。”

阿爾文齊剛要說話,突然有傳令兵跑進來:“報告!圍攻色當要塞的部隊被擊潰了,弗朗茨陛下的弟弟被法軍俘虜。”

“什麼?”阿爾文齊大驚,立刻過去拿過信,拆開飛快的掃了一眼,“他媽的,這下糟糕了。我該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陛下?他可是落到了瘋狂屠殺貴族的法國人手裏了!”

布倫瑞克公爵過來把信拿過去,也掃了一眼,然後說:“冷靜點,現在大公應該還在要塞,我們只需要調派部隊再把要塞圍起來就好了。”

阿爾文齊:“也是,那我們現在能立刻抽調出去的部隊……”

“有是有,但是他們正要去增援八壁村。”參珠L回答,“如果把他們調去包圍要塞,那可能我們就得投入總預備隊了。”

阿爾文齊:“……那就投入吧,現在到處都是法軍,不是保留兵力的時候了。還有派人去收攏潰散的圍城部隊,儘可能的整編起來。”

“明白,這就去做。”

參珠L敬禮離開了。

阿爾文齊嘆了口氣:“還好根據現在的報告,大量出現的法軍零星部隊,本身戰鬥力不強,空有高士氣沒有戰術動作,我軍在有準備的情況下不至於被這些部隊打垮。”

布倫瑞克公爵:“在凡爾登的部隊就成功守住了。色當……可能是被突襲了。”

阿爾文齊:“有可能是因爲色當沒有騎兵,沒得到預警。”

這個時代軍隊的戰場感知基本依靠騎兵,沒了騎兵就和瞎子聾子差不多。

阿爾文齊:“法軍雖然多,但是隻要穩住陣腳,我們還是能贏的!”

布倫瑞克公爵:“我看還是寫信跟國內報告一下這裏的情況,再要一些援軍過來吧。”

阿爾文齊猶豫起來:“在卡爾大公被俘的情況下,我很懷疑我會不會得到援軍,搞不好我會因爲這個被撤職。”